沒有麥餅的日子,就連味道都變淡了呢。
白厄回味著過往的味道,同時嚥下飯菜。
昔漣輕笑,等甚麼時候阿格萊雅女士能再批些地下來,說不定就可以重新種小麥了。
白厄望著窗外,點頭肯定,我一定會讓金色的麥田重現在哀麗秘謝。
卡里俄斯放下餐具,有了果樹後,再種下小麥,景色會更美吧?
昔漣笑著應聲,是呀,是更美麗的篇章呢。
...
飯後,卡里俄斯還是像往常那樣,演繹著村中的一個笑話。
獨臂釣魚的傻子
其實對於卡里俄斯而言,一隻手釣魚的難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全靠自己的力氣,就可以把尋常魚兒拉出水面,當然...‘海瑟魚’除外。
但他明明有很多事可以做,卻偏偏選擇了釣魚。
這不是他內心的無奈,也不是消遣時間,而是為了和『祂』對話。
在過往的記憶中,卡里俄斯得知了『卡俄斯』的存在。
可在舊翁法羅斯時代,『祂』只存在於凱文,來古士,卡里俄斯的交替記憶中。
沒有一人見過『祂』,可昨夜的夢只是很多次的其中之一。
卡里俄斯垂直釣竿整理起了思緒,哪怕魚漂很多次被咬沉,他也沒有動手。
...
凱文曾言,他被末王欺騙,而在末王的這一棋局中,凱文是註定犧牲的一顆棋子。
而我,卡里俄斯,是這一整盤棋的關鍵轉折,我的個體意識必須產生...只有這樣,我才能憑藉自我的動力前進。
而如今愈發頻繁出現的低語,與對話,令卡里俄斯徹底坐實了一個猜測。
那就是...
『卡俄斯』就是未來的自己,『祂』保留了人性。
『卡里俄斯』是過去的他,我們二者的前後因果是閉環的。
...
『卡俄斯』並非漠然的星神,而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個體...
就來古士所言,祂自混沌中誕生…
寰宇的原始神,被視為世界誕生的開端。
原初的秩序,時間與空間化身。
可在過去的所有經歷中,凱文,卡里俄斯只能得到的那些碎片記憶。
從而讓他們自己去不斷推演結局,最終得出模糊的結局,甚至是錯誤的記憶。
...
但這些都是從誰那得到的呢?
答案是,『卡俄斯』
那位時間,空間的化身。
預見了自己在「末王」的劇本中,會再次重現世間。
於是祂自那一時刻的盡頭,開闢神澗。
在神澗內,祂擁有無窮無盡的時間。
足以佈局一切,指引所有的自己走到註定的結局。
而所有的自己。
包括…
藉由卡俄斯神軀登神的凱文。
以及分裂後的個體卡里俄斯。
乃至得知真相而走向極端的卡俄斯。
…
在他們腦中散播未來的記憶,虛假記憶,錯誤記憶,乃至模糊結局。
都是為了能夠引導過去的自己一步步走到未來自己設定好的結局中。
但有一點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那就是改寫【寰宇的結局】
在寰宇原有的四大結局中....熱寂,大撕裂,大坍縮,記憶凍結
而在「末王」無數次抵達寰宇的盡頭後,祂找到了唯一的可行之法。
唯一可以逃離固有結局的方法。
祂稱之為【完美結局】
之所以稱為完美,是因為這一結局下的宇宙命運可以被『卡俄斯』撰寫。
從而規避各種殘酷的結局。
...
卡俄斯自卡里俄斯自我意識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迄今為止的所有低語,所有隻能聽見聲音卻看不見人的發言,都來自於祂。
引導,只有這樣屬於「救世」的終局才會到來。
...
卡里俄斯也猜到了這一可能,所以他儘可能地嘗試從祂的口中套出更多的資訊。
而前後鋪墊,能讓卡里俄斯行動的理由只有一個,他想確認這一切是不是【宿命論】。
如果自己推演出的模糊結局與事實結局是相同的,那麼這就是一個完整的【宿命論】閉環。
不論卡里俄斯再怎麼努力,如何去新增變數,都無法改寫結局。
...
但截至目前為止,他還未確認【宿命論】的事實,所以他仍未放棄。
他起身,飛向那片蔚藍之海的上空。
穿越雲層,跨越海域。
飛過溼潤林地,行至繁鬧城邦,目視一切。
在自我思想與祂的壓迫下,他做出被寫進翁法羅斯史冊的決定。
...
建起高牆!
而原材料,便是自己那八十五億顆星核。
...
當卡里俄斯向眾人坦言自己的想法後,所有人都表示不解,甚至有人認為他瘋了。
只有昔漣沉默著,甚麼也沒說。
“建起高牆?為甚麼?”
刻律德菈極為不解,“那我翁法羅斯王國,豈不是要告別征服寰宇星海的機會?”
卡里俄斯坐在議廳中,搖頭否決:“抱歉,恕我不能告知真相。”
從在場許多人的表情上,已經能看出結果:不贊同。
即便是最隨性的賽飛兒,也對老大的做法感到困惑。
卡里俄斯無奈地低下頭,回想著祂脅迫自己築起高牆的話語。
他緩聲說道:“由我所築起的高牆名為虛數之牆,從外觀上看是透明的,且只有翁法羅斯子民可以自由出入。這隻會對我造成壓力,對大家和翁法羅斯子民並無影響。”
阿格萊雅詢問:“那你這高牆該從何建起?”
卡里俄斯一五一十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憑藉星核偉力,足以在整個翁法羅斯建起四道高牆。”
“自世界盡頭,也就是海洋的盡頭築起第一高牆,名為法吉娜之牆。”
“隨後,從廣闊自然到臨近城邦線的外野築起第二高牆,名為翁法羅斯之牆。”
“其次,從城邦線到新生奧赫由黎明機器守衛的區域築起第三高牆,名為黎明之牆。”
他抬頭看向山巔,眾人也隨之望去:“最後,在神山之巔的黃金庭院築起第四高牆,名為逐火之牆。”
聞聽此言,那刻夏立即打斷:“甚麼時候決定黃金庭院就建在神山之巔了?”
卡里俄斯冷冷地看過去:“剛剛。你們……有意見嗎?”
眾人對卡里俄斯的做法既不尊重,也不理解。
這本該是大眾的公共象徵,卻要由卡里俄斯一人裁斷。
但出於往日情面,他們不會因此與他翻臉。
眾人一直都很理解卡里俄斯身上的特殊性。
他們知道,卡里俄斯身上總有他們看不見的東西。
這也註定了他無法被理解。
他突然提出這樣的想法,並非完全無法想象。
卡里俄斯並非自私利己之人,眾人也能理解,他這樣做可能是在拯救更多生命。
此刻,只有所有人的沉默,才能成為卡里俄斯實施計劃的許可。
…
除了對話中的不解與困惑,所有人發現的唯一共同點,是卡里俄斯的神情與眼神。
麻木,疲憊……
而這一切,在他身旁的昔漣看來,感受最為深刻。
眾人與昔漣相視一眼,沉默地點頭告別。
他們以為昔漣更懂得卡里俄斯的內心……
但卡里俄斯太自私了,自私到不願向眾人透露任何絕望的真相,不願展示心中的苦痛,不願散播負面情緒,更不願將自己的傷痛講述給他人。
他只能任由自己獨自消化,而這樣的唯一結果。
就是被無數次絕望掀起的巨浪衝擊。
直到被徹底淹沒……最終。
走向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