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回歸第二週期#2
→→→永劫回歸第二週期#2:物件卡里俄斯逆權杖程式碼,擁有對十二因子的小範圍程式碼編輯權。判定:越權操作,結論:未產生實質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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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聽神言,述說那受詛之地。
其名本身,是一聲自亙古傳來的嘆息。
此地非屬生者,亦非亡魂安息之所。
蒼穹色如陳年淤血,日月之光皆畏其名,不敢輕易臨照。
海風永無止息,乃是無盡嗚咽,在哀悼早已被世界遺忘的創世之痛。
在這土地上,死亡並非生命的終結,而是更為深沉的安眠。
【死亡】的具象,那被後世稱為“遐蝶”的女孩。
沒有嬰啼宣告新生,唯有不斷的離去訴告著【死亡】。
傳說在那夜,哀地裡亞所有徘徊的幽靈皆面朝平原中心的方向,齊齊跪伏在少女的身前。
所有燃燒的火焰於一瞬間,在畏懼著甚麼...
當少女抬頭望去,才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神’
所有風聲戛然而止,天地間只剩下少女的心跳聲。
自亙古的死亡氣息中,她一次看見了‘神’所帶來的溫暖。
他的“到來”,非是哀地裡亞的歡歌,而是永劫回歸在此刻下的傷痕。
此傷,名曰死亡,永世淌血,永世不愈。
...
寒風捲著碎雪,又是一年嚴冬。
鉛灰色的天幕低垂,遮蔽了遠方的輪廓。
一列沉默的儀杖隊,簇擁著一位身形單薄的少女,在茫茫雪原中緩慢前行。
她們走走停停,最終在一處足以眺望遠方山巔的高坡下駐足歇息。
少女抬頭,望向那片被灰霾籠罩的天地,無名的恐懼悄然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感到窒息。
她不安地轉過身,走向身後那些如同陰影般靜立的隨從,纖細的手指指向山巔那片模糊而威嚴的宮殿群影。
“那裡…是甚麼地方?”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然而,隨著她的靠近,那些黑袍的儀仗隊員竟同步地向後退去,始終與她保持著一段不可逾越的距離。
少女伸出手,似乎想解釋甚麼,話語卻哽在喉間,最終,那隻無處安放的手只能默默縮回冰冷的衣袖裡,指尖傳來一陣寒意。
她名叫遐蝶。
此刻,她望向山腳下那片死寂的海岸,眼中充滿了迷茫與困惑。
儀杖隊中,有人伸出一根圈杖,其頂端的圓盤上,莊重地疊放著一頂漆黑的冠冕,以及一塊同樣濃黑如夜的頭紗。
“請戴上這黑色的冠冕吧…此乃死亡本身的垂青。”
“請遮上這黑色的頭紗吧…其下是連死神也為之鐘愛的眼簾。”
遐蝶收斂起先前外露的脆弱心緒,目光掃過身後那群面容隱於黑袍之下的身影。
她抿了抿嘴唇,默默接過那兩件沉重的物件。
她抬起手,無聲地為自己梳理,指尖穿過銀白色的髮絲,幾縷碎髮悄然飄落,無聲地融入腳下的凍土。
一陣帶著鹹腥氣息的海風從身後吹來,揚起她純白的衣襬,幾縷銀髮黏在嘴角,帶來冰涼的觸感。
“…嗯,走吧。”
她最終只是輕聲回應,不再追問,也將更多的疑問壓回了心底。
當她側身欲行時,眼角餘光卻被海天相接處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所捕獲,那光芒如此耀眼,讓她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是光!
海的那邊有光!
一瞬間的欣喜讓她猛地回過頭,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然而,那片海際空茫,方才那光芒已然消散無蹤。
…
登山的石階漫長得出乎意料,由大理石鋪就,兩側林立著眾多石像,它們沉默地“注”視著這位渺小的攀登者。
遐蝶低著頭,不敢與那些石像的“目光”接觸,默默前行。
石階兩旁,是哀地裡亞的子民。
他們眼中沒有對少女身上那濃郁死亡氣息的恐懼,反而是一種“虔誠”,一種發自內心的祈禱。
遐蝶大多時候看不見這些,她只敢看著腳下的路,而人們也大多低垂著頭,少有眼神的交匯。
踏入陰冷的大殿,空氣中立刻瀰漫著眾多病者痛苦的呻吟聲,如同無形的針刺,紮在少女的心上。
一位祭司無聲地來到她身側,引她穿過此間,來到了城邦的公共墓園。
環形的墓碑一圈圈向外盪開,中央唯有一方清冷的水池。
而池邊,一隻受傷的老鹿正倒臥在地,氣息奄奄,發出微弱的哀鳴。
祭司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平靜卻不容置疑:“動手吧,結束它的痛苦。”
遐蝶的心劇烈地顫抖起來,她伸出同樣顫抖的手,望向那垂死的生靈。
它眼中生命的火苗正在急速黯淡,痛苦的掙扎讓遐蝶的視線也隨之晃動,內心的信念在動搖。
她最終還是閉上了雙眼,將手輕輕覆了上去,送去了唯一的“安寧”。
噗通!
方才還在掙扎呻吟的老鹿,徹底倒入池中,再無生息。
…
當少女再次回到那座大殿時,病者的呻吟依舊,只是此刻,更多了四隻烏鴉立於高處樑柱,發出沙啞的啼鳴,為死亡伴奏。
祭司看著臉色蒼白的遐蝶,安撫道:“你的雙手,是死神賜下的祝福。”
“唯有你,能帶給他們永恆的平靜。”
遐蝶沒有回應。
她挪動著僵硬的腳步,來到一張病床前。
床上是一位枯瘦的老者,他渾濁的眼中,除了痛苦,竟還掙扎著對生的渴望。
這眼神像一道鞭子,抽打在遐蝶的心上。
她猛地轉過身,不顧一切地奔出了大殿,不願再面對這強加於她的“使命”。
她沿著來時的路拼命奔跑,兩側那些沉默注視的石像,在黃昏慘淡的光線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
她終於跑到了山下的平原,力竭地停下。
腳邊,一片草甸在寒冬中頑強地盛開著幾朵不知名的小花。
近在咫尺,卻又隔著天塹。
她下意識地想要俯身觸碰那份美麗,然而,還不等她完全蹲下,那花朵僅僅因為蹭到了她頭頂的黑色冠冕,便迅速枯萎、凋零。
“啊!”
她驚恐地低呼一聲,連連後退,腳下不穩,跌坐在地。
咚。
背部似乎撞到了甚麼堅硬的東西。
她慌忙起身,手忙腳亂地拍打著衣裙上沾染的塵土。
抬頭間,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面前,遮蔽了光線。
她驚訝地發現,那人背後竟生著一對巨翼。
她嚇得連連後退,聲音慌亂:“抱歉…閣下…”
…
長久的沉默瀰漫開來。
卡里俄斯的目光掠過少女,落在了草甸上那朵已然枯萎的小花上。
他緩緩抬起手掌,一股柔和的力量輕輕托起枯萎的花枝。
他湛藍的瞳孔中,一抹金光極快地閃過。
霎時間,一道淺薄的金色光暈如同輕紗般覆上花朵。
奇蹟般,那枯萎的花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舒展花瓣,恢復了生機,顏色甚至比之前更為鮮豔。
卡里俄斯靜靜地看著手中重獲新生的花朵,然後,輕輕將它遞到了遐蝶面前。
遐蝶幾乎來不及思考,便下意識地接過了花朵。
她的目光落在掌心那朵花上,可不出一息,便發出難以置信的輕呼。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