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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西奧多·威廉

2025-12-12 作者:凱文不會飛

這些,先拿著。

卡里俄斯遞給裁縫鋪老闆一個錢袋,看起來頗分量。

老者推了推眼睛,有些不解道。

卡里俄斯閣下,您這是?

見老者不解,卡里俄斯也再管自己放在前臺的錢袋,只是向店鋪裡走去。

邊走嘴邊還說著,老先生,我與你的祖父曾是摯友,這些都算是我的一份吧。

聞言,老者頓了下,試探道,閣下,您認識祖父?

對此,卡里俄斯卻是苦笑,他看了眼面前的老者感慨道,是啊,不只是你的祖父,你的祖上都曾是我的朋友。

說到這,卡里俄斯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這麼一算,威廉家族也確實很綿長了,千年...

卡里俄斯說著,卻不曾聽見老者發言,他打算活躍活躍氣氛。

話說你祖父他這麼喜歡繪畫,難道就沒給你們留些甚麼?

老者對此的回答卻是迷迷糊糊,這個嘛,他老人家晚年的時候也沒啥交代...

卡里俄斯詫異轉頭,一幅都沒? 那還真是可惜。

老者看卡里俄斯情緒有些低落,隨後又補充道,東西,他老人家其實留的有,但我們不知道在哪。

卡里俄斯右手的食指與大拇指輕揉太陽穴道,唉,帶我去見見他吧。

老者卻是一愣,抱歉,這些年家道中落,我們甚至沒有給他老人家弄得一處好地方。

對這一切,卡里俄斯早已習慣,只是輕微頷首說道,不怪你,你儘管帶我去吧...

好...閣下,走這邊。

話落,領著卡里俄斯往城邦外的郊區走去...

近晌午,這才到了地方。

老者微微躬身,閣下,就是這裡,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卡里俄斯點頭,沒說甚麼,只是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石碑。

邦外郊區多是林木,風吹來的時候格外醒人。

待老者走了有一段距離時,他這才想起了甚麼,連忙呼聲道。

先等一下!

呼聲不大,剛好夠老者聽見,他連忙轉身詢問。

閣下,還有甚麼事嗎?

卡里俄斯側過臉,平靜說著,那些錢收好,算是我的禮費吧。

老者沒再言語,點頭默許,幾步離開了卡里俄斯的視線。

...

這片林子是美麗的,它有自己的靈魂,有自己的呼吸,有自己的語言。

這裡棲身著一位畫家,一位終其一生的畫家。

在卡里俄斯看來,那之所以美,是因為它在西奧多的筆下一定美。

西奧多在溪邊的每一幅畫,他都見過,唯獨那臨別前的最後一幅他未曾得見。

現在想來,那一定是卡里俄斯的損失,一定是卡里俄斯的遺憾。

卡里俄斯將手搭在舊友的墓碑上,撫摸著邊緣的坑窪。

他盤腿坐了下來,面對著西奧多的墓碑說著,夥計,在這睡了很久吧。

除了卡里俄斯的話語外,只有林間的沙沙聲。

時不時落下幾片葉,回應著卡里俄斯的心境。

他看著碑上的字刻,西奧多·威廉—之墓

下面的眾多親友欄裡,毫不意外,掛著四個熟悉的字樣。

【摯友:卡里俄斯】

目光停留在那四個字上,他的心頭開始蒙上一層烏雲。

卡里俄斯伸出右手食指,撥開額前白髮,愧疚道,就連,哭,也做不到嗎?

好像是真的,他明明很難過,可不論如何,眼中就是落不下一滴淚。

他又像回到了裡樹庭裡時那般,自顧自問了起來。

你說,人的情感究竟是甚麼樣的?

我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的嘗試去以一個‘人’的身份活著,可為甚麼...為甚麼?

我明明也能與人共情,可為甚麼...

沒有等來回應,午後的陽光透過樹縫,落在墓碑上。

墓碑的影子被拉長,沿向了遠處...

卡里俄斯順著遠處望去,那是...樹庭的方向。

他望著林間唯一落下的光,他連忙坐起身,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是你嗎?

剛說完這句話,卡里俄斯感覺被蹭了下,面前傳來呼喚。

向著遠處前進吧,你知道,答案就在前方。

卡里俄斯恍惚,他轉過身看著那石碑,他點了點頭。

...

樹庭

自從逐火走到臨近的結局,樹庭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黑潮的侵蝕。

除了那棵參天樹,基本也沒留下啥。

給人們殘餘的東西只有一些瓦礫,和角落裡裡受到黑火灼燒的殘卷書籍。

卡里俄斯回到一路上收拾了不少黑潮造物,這才回到了那條溪邊。

這裡和哀麗秘謝一樣,落上了灰層平原,只剩下顯著的舊物。

在卡里俄斯視線裡只有那塊百十來年前靠著的大石塊。

他像是想到了甚麼,跑到了石塊邊,大力一腳踢開了石塊。

伴隨著耳邊鐵‘疙’的一聲,他注意到了那底下壓著的方方正正的鐵盒。

他快速拂開上面的土層,顫抖著揭開鐵蓋 ,上面是一幅油皮紙包著的畫。

他揭開那一層,取出那幅藏了近百年的畫。

從左至右,柔和的粉色少女坐在田埂上,揮劍的青年在麥田中熟睡,白髮的男人在庭院的二樓眺望著。

這是一幅...畫

哀麗秘謝的畫

卡里俄斯至今都無法得知,那位畫家究竟是在甚麼情況下才能畫出這幅畫,他既沒有去過哀麗秘謝,也沒有見過三人的過去。

他的腦海悠悠迴盪,想起他當時問的一句話。

感覺顏色有些太亮了...

他知道那時的亮,經過百年的沉澱,顏色終於達到了他不得見的模樣。

這幅畫早已成了卡里俄斯口中的’哀麗秘謝‘。

他的家...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這位畫家,竭盡一生所留下的東西,不是甚麼財富,他甚至沒有為自己的後代過多考慮。

他將這臨別的一幅畫留到了這一刻,或許他到死都沒能等來那位摯友的歸來。

但他知道...

卡里俄斯,他的摯友遠非常人,他定會歸來。

如今,卡里俄斯,他回來了。

可,人早已不見...

他傷心轉過畫的背面,上面寫著的字,因為時間也變了樣,變得不好辨認。

【致.卡里俄斯】

【有此畫,不論何時,你都能想起家】

【西奧多·威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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