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白厄和昔漣來到了卡里俄斯的住處。
他們沒有穿戰鬥或正式的服飾,只是尋常的便裝。
“走吧”
白厄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別在這兒待著了。回家吃飯。”
“家?”
卡里俄斯微微一怔。
昔漣溫柔地看著他,點了點頭:“我們在奧赫瑪的家。一個還不錯的地方。”
卡里俄斯看著他們,他放下那本尚未開啟的筆記,站起身:“好。”
白厄和昔漣的住處位於奧赫瑪城西區,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一個小院,幾間平房,院子裡種著些耐寒的綠植,在夕陽下顯得生機勃勃。
屋內的陳設簡單卻溫馨。
木製的桌椅擦得發亮,壁爐裡跳動著溫暖的火焰,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簡單的菜餚,大多是哀麗秘謝常見的菜式,還有一壺溫好的酒。
“比不上以前,湊合吃。”
昔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為他擺好碗筷。
三人圍坐在桌旁,就像很久以前在哀麗秘謝的院子裡那樣。
開始時有些許沉默,百年的時光終究留下了隔閡。
但幾杯溫酒下肚,在白厄故意提起過去一些糗事。
“記得嗎?”
白厄望著窗外的星空,忽然笑了。
“以前在哀麗秘謝,我們也是這樣,幹完活就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聽伽爾巴大叔吹牛。”
卡里俄斯的嘴角也微微牽動了一下:“記得。你總想偷懶,被昔漣說。”
“喂!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白厄佯裝惱怒,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他們聊起伽爾巴大叔烤糊的魚,聊起漢娜嬸嬸偷偷塞給他們的麥芽糖,聊起在麥田裡追逐打鬧,聊起卡里俄斯磕磕絆絆學說話的樣子……笑聲和感慨交織在一起,那些痛苦的記憶暫時被溫暖的往事沖淡。
卡里俄斯話依舊不多,但眼神柔和,偶爾會笑一笑。
他靜靜地聽著,吃著碗裡昔漣不斷夾給他的菜。
味道,似乎比以前清晰了一些。
這不是甚麼生理上能嚐出的味道,而是用書本中的文字,給自己的味覺鍍上一層可以品嚐味道的味蕾。
飯後,白厄主動收拾碗筷,他還有大工匠那邊的活需要去忙。
昔漣泡了兩杯花草茶,和卡里俄斯一起走到院子裡。
夜風微涼,吹動著昔漣粉色的髮絲。
她抱著膝蓋,坐在石凳上,仰頭看著天空中的一輪皎月。
兩人並肩站在屋簷下,一時無話。
一種情愫在默動著。
百年前未曾言明,百年後更添複雜。
過了許久,昔漣輕輕開口,聲音柔和:“卡里俄斯,你覺得……今天的月色怎麼樣?”
卡里俄斯抬起頭,看向天空。
今夜月色並不算明亮,被薄雲遮掩,透出朦朧的清輝。
他想起樹庭的夜晚,想起那些獨自仰望星空的日子。
“很好。”
他低聲回答,目光從月亮移回到昔漣臉上,她的眼眸在夜色中亮晶晶的,遠比月光更溫柔。
“比我在外面流浪時,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好。”
他沒有說更多,但話語裡的含義,昔漣聽懂了。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夜空中,一道璀璨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光尾,劃過天際,瞬間照亮了朦朧的夜色,美麗而短暫。
兩人同時抬頭望去。
“呀!是流星~”
昔漣驚喜道,帶著少女般的歡悅。
他看向昔漣的側臉,話語柔和了下來,放下了往日的習慣。
漣,以後...你還會記得我嗎?
昔漣撩起耳旁髮絲,坐近了些,臉上的紅暈更甚。
嘻,當然,我會一直記得你的,不論甚麼時候!
...
卡里俄斯在流星劃過的驚喜後,他開始在腦海中思索著甚麼。
如遭雷劈,樹庭的筆記在腦海中浮現。
那刻夏面對著卡里俄斯講述著自己的分析。
在我的觀測看來,天體活動的大小往往決定黑潮的大小。
“如果哪天你看見巨大的天體活動,那麼離世界毀滅也不遠了。
這美麗的流星,在他眼中,成為了不祥的預兆,在他剛剛感受到一絲溫暖的心頭,投下了一縷陰霾。
但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將這絲不安默默壓了下去。
美,很美。
他看著昔漣仰望流星的側臉,有時竟看不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