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趙王府內殿,青石擂臺鋪得平整如鏡,兩側旌旗獵獵。
大金國狼頭紋在風中翻卷,映得滿院甲士森然。完顏洪烈一身紫袍玉帶,端坐高臺主位,指節死死攥著扶手,指骨泛白。
之所以心情欠佳,還是源於昨夜楚流風那場營救行動,堂堂王府重地,居然被江湖草莽之輩進退自如,如履平地。
他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與焦灼——楚流風,那個不知從何處殺出的惡賊,竟聯手楊鐵心那泥腿子,硬生生將他視若性命的妻兒擄出王府,拆散他半生溫情,讓他淪為天下笑柄。
一想到自己的王妃包惜弱,此刻正依偎在楊鐵心那粗鄙武夫身邊進進出出,夫唱婦隨的,一想到自己疼寵多年的孩兒認賊作父,他心口便似有烈火灼燒,恨不能將楚流風挫骨揚灰。
而更讓他魂牽夢繞、志在必得的,便是那嶽武穆遺下的《武穆遺書》,得之則大金鐵騎可踏破江南,覆滅大宋易如反掌。
此番他召集天下江湖高手,便是要一箭雙鵰——追殺楚流風、奪回妻兒,奪取武穆遺書!
高臺之下,四道身影分立擂臺四方,皆是江湖中兇名赫赫的高手。
西域密宗的靈智上人,身形魁梧,掌風剛猛,帶著密宗大手印的霸道。
黑道巨擘沙通天,面色陰鷙,一雙鐵掌攥得咯咯作響,他從小到大的兄弟,師弟侯通海慘死在楚流風手中,石家莊血仇他日夜不忘。
樑子翁腰纏藥囊,腿法詭譎;彭連虎手持判官筆,眼神陰毒。四人皆是為賞金、為復仇、為武穆遺書而來,本欲逐一對決,爭奪群雄之首。
可人群之中,一道青衫摺扇的身影緩步踏出,正是白駝山莊少主歐陽克。
他面如冠玉,衣袂風流,摺扇輕搖,眉宇間漫著一股目空一切的狂傲,掃過靈智上人、沙通天、樑子翁、彭連虎四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至極的笑意,聲音清越卻刺耳:
“諸位何必浪費時間,一招一式慢慢比試?本少主沒那閒工夫。你們四個,一起上吧,省得我一個個動手。”
一言既出,滿場譁然。
沙通天勃然大怒,鬚髮倒豎:“黃口小兒!竟敢如此狂妄!我等縱橫江湖數十年,豈容你這白駝山小輩放肆!”
靈智上人沉聲喝道:“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讓你知道密宗大手印的厲害!”
樑子翁與彭連虎也臉色鐵青,四人被一人如此輕視,皆是怒火中燒。
完顏洪烈坐在高臺上,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與期待。
他早就聽說西毒歐陽鋒一脈武功詭異高強,卻也想看看,這歐陽克究竟有何等底氣,竟敢以一敵四。
“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
沙通天怒喝一聲,率先出手,鐵掌橫空,剛猛無儔,直拍歐陽克心口。
靈智上人緊隨其後,大手印轟然壓下,掌風厚重如嶽。
樑子翁身形飄忽,連環腿踢向歐陽克下盤;彭連虎判官筆點刺,招招襲向要害。
四大高手聯手,拳風掌力、腿法兵刃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氣勢駭人,換做尋常高手,早已被碾成肉泥。
可歐陽克依舊摺扇輕搖,身形如風中柳絮,翩然靈動,一身蛤蟆功與白駝山精妙輕功運轉到極致。
面對沙通天剛猛鐵掌,他不硬接,身形微微一側,摺扇輕點,精準敲在沙通天掌力空門,一股陰柔卻霸道的內力驟然迸發,震得沙通天掌心發麻,踉蹌後退三步,嘴角溢血。
靈智上人大手印壓頂而來,歐陽克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半空旋身,衣袖翻飛,陰寒內力如毒浪般湧出,一掌輕飄飄拍在靈智上人肩頭。
靈智上人只覺一股詭異巨力撞入體內,經脈劇痛,龐大身軀竟被直接震飛,重重砸在擂臺邊緣,口鼻噴血。
樑子翁腿法刁鑽,連環踢向他膝踝,歐陽克腳尖輕點擂臺,身形如鬼魅般橫移數尺,反手一拂,指風凌厲,點向樑子翁腿穴。
樑子翁慘叫一聲,腿骨劇痛,當場跪倒在地,面色慘白。
彭連虎判官筆疾刺,妄圖偷襲,歐陽克眼神一冷,摺扇“唰”地合攏,精準夾住筆尖,內力一吐,彭連虎只覺虎口炸裂,判官筆脫手飛出。
緊接著歐陽克一腳輕掃,彭連虎便如斷線風箏般摔落擂臺,狼狽不堪。
短短數合之間!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四大高手,竟被歐陽克一人打得鼻青臉腫、狼狽倒地,靈智上人額頭紅腫,沙通天嘴角淌血,樑子翁髮髻散亂,彭連虎衣衫破碎,四人癱在擂臺上下,再無半分高手風範。
此刻,幾人再看向歐陽克的眼神,只剩驚懼與不甘。
歐陽克收扇而立,衣袂不染塵埃,神情依舊輕佻狂妄,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打發了幾隻螻蟻,淡淡掃過眾人:“不堪一擊。”
高臺上,完顏洪烈猛地站起身,眼中狂喜幾乎溢位來,撫掌大笑,聲音響徹全場:
“好!好一個西毒傳人!好一身絕世武功!”
他看向歐陽克的目光,滿是器重與志在必得——有此等高手在側,何愁追不回妻兒,何愁殺不了楚流風,何愁拿不到武穆遺書!
一想到楚流風,完顏洪烈眼底笑意瞬間被滔天恨意取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中恨意翻湧:
楚流風!你竟敢壞我好事,奪我妻兒,助楊鐵心那泥腿子破我家庭!
今日我得歐陽克這等強援,定要將你碎屍萬段,讓你和楊鐵心一同下地獄!
那武穆遺書,乃是上天賜給大金的滅宋神器,他完顏洪烈勢在必得,誰也攔不住!
他大步走下高臺,親自走到歐陽克面前,語氣鄭重無比:
“歐陽公子武功蓋世,本王今日便宣佈,你為我趙王府客卿之首,權位在所有高手之上!
從今往後,你我聯手,追殺江湖草莽楚流風,奪取武穆遺書,助我大金踏平大宋!
事成之後,榮華富貴,絕世珍寶,本王絕不吝嗇!”
歐陽克摺扇輕搖,嘴角勾起狂妄笑意,眼中盡是睥睨天下的傲氣。
當下意氣風發,毫不在意的說道:王爺放心就是,區區江湖無名之輩,若是讓我遇到,定讓他後悔出生在這世間。
我有一萬種方法折磨他,保證讓王爺解除心頭之恨。
顯然,歐陽克把楚流風當成如彭連虎,沙通天之輩的菜雞了。以為自己毫不費力就料理了,哪裡會知道,楚流風會是他這白坨山少主一生的噩夢。
完顏洪烈聽完歐陽克的保證,心裡不由得一陣大喜。他望著江南方向,眼底是化不開的怨毒,與對那武穆遺書的極致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