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漼灝不能離京,漼夫人咬咬牙,身子往後一坐:“灝哥兒不走,我也不走了!”
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兒子。
兒子留在京城,她回清河又能如何?
“不如咱們去求求郡王妃?”漼夫人試探道。
不等漼老夫人回應,這個決定就連漼夫人自己也否決了,禹郡王妃只怕是要恨死了漼家,怎會肯饒過漼家?
“世子爺那邊怎麼說?”漼老夫人看向了漼灝。
漼灝抿了抿唇:“世子說皇上既已下了令,就不好更改,過些日子尋個機會調離京城謀個外放官職,再一步步打算。”
聽這話,漼老夫人鬆了口氣:“既然世子爺都這麼說了,咱們靜候佳音就是。”
至於漼夫人回不回清河,漼老夫人並未勉強,反倒是漼灝勸了漼夫人一同跟著回去。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漼夫人若長期不在主母之位,難保底下有沒有人想要上位,只有漼夫人回去了,才能保障漼灝的未來。
“罷了,我回去就是。”
於是漼灝當機立斷就讓二人即刻起程,一路將人送到了城門口,恰好就遇見了裴逸。
身穿素色長衫,額頭的淤青還未退散,可臉上卻掛著得意挑釁笑容。
“嘖嘖。”裴逸兩隻手靠在後腰處:“當真以為棄了禹郡王府攀附上了辰王府就能高枕無憂了,這一路長途跋涉,多的是危機重重。”
幾句威脅讓漼灝臉色微變,他深吸口氣,耐著性子道:“世子,兩府之間是有些誤會,您若是不解氣,就是打我一頓我也不會說甚麼,但若是自相殘殺,著實得不償失。”
裴逸哼哼兩聲,壓根就沒見漼灝放在心上,大搖大擺地闊步離開。
看著對方囂張跋扈的背影,漼灝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又一次上門去找裴曜。
“他心智不全又素來魯莽,幾句威脅而已不必放在心上。”裴曜寬慰:“你若是不放心,我派人一路沿途保護。”
聞言,漼灝對裴曜越發的感激。
彼時門外傳七老王爺要為外孫女召贅婿的訊息,已請了好些個媒人上門,七老王爺府內極是熱鬧。
“七老王爺之前是支援您的,只是近日倒是去玄王府有些頻繁。”漼灝提醒:“這元姑娘是七老王爺的掌中寶,若能娶來,必能讓世子事半功倍。”
裴曜卻不為所動,信誓旦旦一笑:“我靠的從來就不是姻親!”
但七老王爺的背叛著實是讓裴曜有些惱火,他數次在宮裡遇見了七老王爺,每次都是彬彬有禮的打招呼,可七老王爺對他避之不及,眼神裡的疏離他就是想要忽視都難。
“世子可曾想過七老王爺之所以如此反對您,或許和慈寧宮那位有關。”
漼灝大著膽子提醒。
他也是後知後覺。
裴曜兩眼一眯,眸光裡的犀利看得漼灝心裡咯噔一沉。
“無稽之談的謠言罷了!”裴曜語氣不善,眼神警告,漼灝見此連忙認錯。
好在裴曜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世子,可曾想過皇上遲遲不立太子,也有可能和辰王不回京有關。”漼灝道。
先帝遺詔,他多少也知曉一些。
這一點裴曜也想過,他抬起頭看了眼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許久後道:“父王和母妃要不了多久就能回京城。”
…
七老王爺以最快的速度給外孫女定下一樁婚事,為此還專門去了東梁帝那求了賜婚旨意。
生怕有人截胡。
“本王就這麼一個外孫女,小小年紀遭人惦記,皇上給本王一個安心吧。”
東梁帝拿七老王爺沒轍,親自提筆給了元姑娘郡主身份,又給了賜婚旨意。
握著聖旨,七老王爺懸著的心終於鬆懈了。
眼神瞄了眼忽然瞥見了立太子的詔書,連玉璽都蓋好了,七老王爺的心又沉到了谷底:“皇上當真要立裴曜?”
立儲詔書只有名字是空白的。
“立儲乃國之根本……”東梁帝揉了揉眉心,面露難色。
七老王爺忍不住拔高了聲音:“皇上糊塗啊,請恕本王直言,裴曜長得和玄王妃虞氏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本王懷疑當年的八皇子壓根就沒死,而是被人調包!”
“胡說!”東梁帝臉色一沉:“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裴曜可是辰王妃的命根子,若是八皇子,怎會跑到辰王府?”
這也是七老王爺突然厭惡辰王的最重要原因,肯定是辰王和太后達成了某種約定。
辰王代養。
等一切障礙都掃除後,徐太后再扶持親兒子上位!
東梁皇朝徹底被取而代之。
“皇上,這儲君絕不能是裴曜,不僅如此,辰王也是個包藏禍心的,本王派去的人已在鄆城徹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了。”七老王爺伸出手按住了立儲聖旨:“我知太后對您有扶持之恩,但江山不能易主啊,這可是裴家的江山!”
七老王爺老淚縱橫地跪下來:“求皇上三思!”
東梁帝一把扶起七老王爺:“辰王向來小心謹慎,哪有膽子混淆皇嗣,皇叔一定是弄錯了,況且,朕答應過先帝,不會殘害手足,如此豈不是讓朕為難?”
七老王爺順著東梁帝的手站起身,眸裡似是閃過甚麼念頭,咬咬牙:“自古以來唯有兩件事於世人不容,一是起兵謀反,二是刺殺君王,兩者都是死罪,即便辰王有免死金牌,也逃不過終身囚禁!”
這些話東梁帝並未打斷,一臉認真地聽著,等對方說完了,才補充:“辰王對朕極恭順,怎會刺殺朕?朕總不能去栽贓陷害,不成不成……”
“皇上!”七老王爺忽然有些恨鐵不成鋼,一個帝王怎麼仁慈到這個地步?
若換成先帝,那些手足早就不知死了多少遍了。
七老王爺之所以能留下,是因為毫無爭奪之心,再就是有個隱疾,不能上位,才能從先帝的手足中僥倖活下來。
也不至於讓先帝落下一個殘害手足,趕盡殺絕的罪名。
“你就不能學學先帝?”
“你可是一國之君!”
“怎能如此……”優柔寡斷四個字生生被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