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郡王妃一抬頭的功夫看見了虞知寧,二人四目相對,禹郡王妃的哭聲哽了一下,不自然地挪開了視線。
這頭丫鬟取來三炷香遞給了虞知寧。
裴玄和虞知寧二人對著牌位上香,禹郡王妃撐著身子站起來,朝著虞知寧歉意道:“玄王妃大度能來上香,我這個做長輩的實在愧疚。”
虞知寧挑眉看了眼禹郡王妃:“兩府並無恩怨,郡王又是長輩,送郡王最後一程也是應該。”
“玄王妃。”禹郡王妃指了指一旁長廊下,想要借一步說話:“眾目睽睽之下,我不會傷害玄王妃的。”
態度卑微。
虞知寧稍作猶豫點頭應了。
身後雲清緊跟著,保持在安全距離內。
長廊下,禹郡王妃吹著冷風吸了吸鼻尖:“郡王臨死之際都想著回封地安葬,求玄王妃大人不記小人過,能在太后面前美言幾句,成全了郡王心願。”
說罷禹郡王妃還拿出一隻錦盒遞了上前。
但虞知寧並未接。
啪嗒!
禹郡王妃先是茫然,很快回過神親自將錦盒給開啟,露出了裡面厚厚一摞銀票:“這是二十萬兩銀票,就當郡王府孝敬玄王府的。”
然而虞知寧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神色:“朝廷的事我一個婦人不懂,郡王妃求我,倒不如入宮直接去求太后更加方便。”
“玄王妃,我知過去對你有所不敬,我可以賠罪。”禹郡王妃的語氣裡盡是焦急。
她擔心再不離開京城,就沒有性命離開了。
“郡王縱使有千錯萬錯,如今人已逝,求您高抬貴手。”禹郡王妃恨不得給眼前人跪下,她姿態放低,生怕惹了虞知寧不高興。
虞知寧看了眼靈堂方向:“郡王已逝,郡王妃和世子若低調行事,我相信沒有人會針對你們孤兒寡母,皇上仁義,也不會任由人欺負你們。”
說罷,虞知寧起身離開。
“玄王妃……”禹郡王妃欲要追上前卻被雲清給攔住了。
不止是雲清,還有四周的幾個丫鬟,將虞知寧保護起來。
見此陣仗,禹郡王妃咬著牙不做聲了,眼睜睜看著人離開了郡王府。
從郡王府離開時一輛馬車停靠在了禹郡王府門前。
待停穩後,馬車內走下一名少年,著錦衣面色如玉般溫潤,從馬車上一躍而下。
看清少年的容顏後,虞知寧愣住了。
不知為何一股寒氣從後背騰昇,驚的她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少年郎竟和她有七八分相似。
二人見了面都有說不出的熟悉感。
“見過玄王,玄王妃。”少年朝著裴玄和虞知寧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禮。
裴玄握了握虞知寧的手,虞知寧回過神,望著少年錦衣上的祥雲,還有馬車上標誌,一個辰字,立即明白眼前的少年郎就是辰王世子裴曜。
裴曜行為舉止溫潤有方,一看就是個知書達理,素養極好的少年,衝著二人行禮後,便上了臺階,嘴上說道:“皇叔驟然逝去,我先進去了。”
裴玄點頭讓開了位置。
兩者分道揚鑣。
虞知寧上了馬車後,看向了裴玄:“辰王世子裴曜這是第一次入京嗎?”
“這倒不是,他生於京城,兩歲那年才和辰王叔一家去了鄆城,辰王妃是京城常氏一族,和辰王是青梅竹馬,膝下只有這一子。”
半路上裴玄被召見入宮,虞知寧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巧了,我已派人去給流螢傳話,等她從郡王府上香之後一同前往春風樓,好些日子不見,正好說說話。”
見此,裴玄沒說甚麼,叮囑了雲清好好保護王妃便朝著入宮方向而去。
虞知寧則到了春風樓坐了沒多久,流螢郡主便風風火火趕來,坐下便捧著茶盞灌下一大口,朝著虞知寧眨眨眼:“你可曾見過辰王世子?”
看流螢郡主這幅失態模樣,她便猜到了流螢郡主一定是驚訝裴曜的長相。
“在禹郡王府門口碰見過。”虞知寧道。
流螢郡主放下茶盞,立即追問:“你沒覺得這位辰王世子和你有些像?今日辰王世子一出現,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說小國公爺和你一母同胞都不曾這般相像!”
這話也是在隱晦提醒虞知寧和小國公之間並非親兄妹。
她彎了彎唇打趣:“我和辰王世子初次見面,我與他有些相似,難不成辰王世子並非皇嗣?”
自己的身份自己最清楚,但裴曜卻是辰王和王妃所生,和虞知寧應該是八竿子打不著才是。
這二人相似,著實有些奇怪。
流螢郡主摸了摸下巴,懸著的心慢慢鬆了:“這倒也是。”
隨後將這事兒拋之腦後,說起郡王妃:“我剛才還瞧著裴靖在郡王府門外徘徊,倒是沒人敢阻攔,進去之後上了香痛哭流涕,哭得比郡王妃還要傷心,
禹郡王死得太突然了,這次漼老夫人是真的著急上火了。”
給郡王下藥的罪名還沒有擺脫,現在人死了,漼家更加解釋不清了。
“我聽母親說,漼家昨兒入宮求見了太后,祖孫大抵是有分歧。”流螢郡主嘖嘖搖頭:“母親說漼家若能聽老夫人的,大抵能轉危為安,若聽漼夫人的執意要捲入其中,下場不會太好。”
漼夫人的人品,虞知寧早就見識過了,而且漼家上輩子幫著裴衡助紂為虐。
這輩子漼家註定不會有好下場。
“漼大公子是漼老夫人一手養大,為人極孝順,但話又說回來了,若真的要聽漼老夫人的,當初也不會趁人之危。”
她可沒有忘記漼夫人用春風樓一半的股權威脅她,想要漼靜安嫁入玄王府,後來脅迫不成又要入宮為妃的事。
聽虞知寧這麼一說,流螢郡主贊同點點頭:“漼家,當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