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
京城內有關陸懿和虞知寧關係的傳聞爭議越來越多,甚至朝堂上都有人開始議論。
一封封奏摺遞到了東梁帝面前,東梁帝佯裝沒看見。
這日禹王撐著還未痊癒的身子入了宮:“皇兄,臣弟擔心陸懿有朝一日會和太后死灰復燃,玄王妃虞氏和陸懿關係微妙,這分明就是奔著東梁的江山社稷而來!”
“還請皇兄三思!”
禹王跪在議政殿內磕頭。
東梁帝眉眼間驟起厲色,嘴角勾起:“依你之見該如何?”
良久,在寂靜的大殿內禹王一字一句道:“廢太后!將太后打入冷宮,看在太后曾對皇兄扶持的份上,許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若太后還不滿足,就只能賜鴆毒,仍以皇太后之尊風光大葬!”
此話一出,一旁的常公公瞬間倒吸口涼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禹王。
只見東梁帝眸色一下子冷了下來,眼眸微垂,無形之中壓迫感襲來,語氣平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禹王覺得朕賜死了太后,亂了局勢,又該扶持誰上位才好?”
若鎮壓了太后,那必是選不了裴玄。
能選的就只有禹王世子和辰王世子之中擇選。
禹王倒是沒有想到東梁帝會問得這麼直白,微微錯神,又見東梁帝緩緩開口:“四皇弟還有一事許是不知,先帝臨終留有遺詔,朕亦在先帝前立下誓言。”
“是何遺詔?”禹王顫著聲問。
東梁帝面色沉著,道:“立儲君者,先誅其父!”
八個字一出,讓禹王瞬間傻眼,耳朵裡嗡嗡作響,好半天都回不過神,嘴唇顫抖想說甚麼又不知該說甚麼。
“這,這怎麼……”
東梁帝抬手讓常公公取來遺詔。
片刻後遺詔取出,擺在了禹王面前,禹王立即開啟了聖旨,上面的字跡確實就是先帝所寫,還扣下了玉璽印。
撲通!
禹王跌坐在地,觸及傷口,疼得臉色都變了。
“你們都是朕的親手足,朕哪個都不願意傷害,四皇弟,朕也是為難。”東梁帝使了個眼神,常公公又將聖旨收回。
對於幾個王爺來說,誰也不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取兒子上位,禹王也不例外。
這是禹王第一次對先帝有了不滿。
也是第一次對皇位有了牴觸之心,若早知如此,禹王絕不會回京,安安分分地留在封地做個閒散王爺,天高皇帝遠,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皇,皇兄……”
“四皇弟,你心思單純,朕信得過你。但先帝遺詔,朕也不得不遵從。”
東梁帝的目光變得深淵:“辰王次子年十三,文武雙全,若有四皇弟來輔佐,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安排,可惜,辰王對朕過於防備,不肯來京,朕這幅身子也不知能撐到甚麼時候。”
說話間又咳嗽起來。
禹王沉默了。
東梁帝嘆了口氣:“國不可一日無君,朕……暫時還不能動太后。”
禹王渾渾噩噩的聽著,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甚麼時候出議政殿的,太陽照在他臉上,有些刺眼,令他不禁炫目。
腦海裡只有那四個字,先誅其父!
“父皇啊父皇,你當真是防備極深,留下這麼個爛攤子。”禹王長嘆,也明白東梁帝為何遲遲沒有發作裴玄,全是為了那句國不可一日無君!
禹王陷入兩難,偏又不能與人訴說。
良久,禹王將自己關在了書房。
禹王府和玄王府已是死對頭,若裴玄上位,禹王下場不會好過昔日靖王府。
可若是辰王府的嫡子上位,羽翼未豐,他又能輔佐,禹王府的未來不可估量。
思前想後,禹王當即寫了封書信派了親信即刻趕往鄆城,交到辰王手中。
扣扣!
禹王妃敲門。
禹王心一慌,但很快調整好狀態,讓人進來,不一會兒禹王妃捧著點心進來:“王爺今日入宮諫言,皇上可有動怒?”
“皇兄自是生氣,將本王訓斥了一頓。”禹王故作陰沉著臉。
夫妻二人各懷心思。
禹王妃忽提:“王爺,妾身有句話一直想勸,那日道長說要您與辰王合作。可妾身思來想去,道長若有朝一日倒戈辰王,咱們豈不是死路一條,依妾身之見,應該將辰王勸入京城,而非讓辰王躲在暗處,皇位只有一個,辰王未必不動心。”
這話若是之前,禹王肯定會訓斥禹王妃,可現在心境變了,他故作沉思地點頭:“此言不差,若辰王無意皇位出賣了咱們,禹王府處境更艱難,還是王妃考慮周全!”
禹王妃鬆了口氣,幸好能勸說禹王同意了,也省得她費盡周折勸,她想到了徐太后的交代,又道:“王爺,這道長如今成了陸家消失多年的嫡長子陸懿,妾身心裡有些不踏實。”
莫說禹王妃,禹王也是這樣想的。
好端端的道長怎麼就變成陸懿?
“當年的事太複雜,道長的話也不可輕信。”禹王妃勸,眼裡甚至有了殺氣。
禹王蹙眉。
“王爺,陸懿之女是虞知寧,即便太后不承認,這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陸懿的女婿可是裴玄,他們才是一家人,來找咱們對付裴玄是假,說不定暗中鬥垮咱們,給裴玄剷除阻礙才是真!”
一番話說得禹王心服口服。
“陸懿回京,確實反常,容本王想想該如何除掉此人。”禹王下定了決心。
禹王妃提議:“陸懿若有太后撐腰,您是鬥不過的,如今只有原原本本地將此事告知皇上,求皇上助一臂之力,您與皇上是手足,皇上定是向著您的。”
禹王沉默了。
…
一轉眼又過了幾日
看似雲淡風輕的京城實則暗潮湧動,那位陸家嫡長子已漸露臉,時不時地出現在京城街頭。
這日陸懿竟去了徐家。
訊息第一時間傳入虞知寧耳中,她擰緊了眉:“這陸懿究竟要做甚麼?”
她避而不見,陸懿卻越發高調,逼著她不得不見。
“人在何處?”
“回王妃,在春風樓。”
虞知寧眸光晦暗,指尖輕輕敲著桌子發出動靜,雲清又道:“三日後林國公府舉辦一場賞花宴,邀了小國公,也給咱們府遞了請帖,陸家也有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