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蘇嬤嬤看見畫像的第一眼也是被驚愕住了,當年機緣巧合之下,她也是見過這位淮北陸家嫡長子的。
那是何等的風光霽月,待人親和,才華橫溢和自家主子站在一塊,簡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惜,先帝看中了太后。
徐家拗不過皇族,全府上下只能捏著鼻子妥協,自此二人分道揚鑣,再不久後陸懿就消失了。
有人說是被刺客追殺跌落山崖。
還有人說是鬱郁不得志,得了失心瘋,一氣之下離開家。
眾說紛紜,卻再沒有陸懿的訊息。
今日禹王妃畫出秦州易的畫像,分明和陸懿長得一模一樣!
徐太后指尖緊攥收回了視線,淡淡道:“這不是他。”
蘇嬤嬤又是一愣,眨眨眼想要再看清畫像,徐太后嘴角勾起冷笑,擺擺手示意蘇嬤嬤退下。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繼續提筆寫寫畫畫。
字跡卻不如之前那般工整,顯然是亂了。
窗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蘇嬤嬤道:“大師,這邊請。”
“東西可備齊了?”
“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妥當。”
簡單的幾句話卻讓徐太后越發的心煩意亂,索性停了下來,手中攥著一串佛珠,飛快地轉動著。
情緒久久不能平復。
不知不覺站在廊下已是傍晚,夕陽西下,蘇嬤嬤捧了件披風送來,小心翼翼地搭在徐太后身上:“太后,起風了。”
徐太后回過神。
轉身之際忽地看見了一抹身影朝著這邊走來,半張銀色面具擋住了容顏,一眼看去便是面具下的瞳孔,閃爍著細碎的流光,略帶幾分笑意,越走越近。
“太后!”
倏然一道溫和聲音從另側傳過來。
徐太后收回視線朝著聲音來源看去,明黃色身影單薄瘦弱,夕陽餘光灑在他臉上,彷彿鍍上一層淡淡光暈,一張臉宛若雕刻般俊朗,眉眼間染上三分溫柔,卻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奴婢給皇上請安。”
“給皇上請安。”
東梁帝大步上前,路過北冥大師身邊時,眼底浮起了一團打量:“近日大師辛苦了。”
北冥大師後退兩步,朝著東梁帝拱手,沙啞著聲:“都是微臣應該做的,微臣還要調製藥材,先行一步。”
告退後,東梁帝看了眼北冥大師的背影,又朝著徐太后看去:“御膳房得了些野味,朕叫人送一些來慈寧宮,太后嚐嚐。”
徐太后道:“皇帝有心了。”
期間徐太后留他用膳,但東梁帝藉口還有政務要處理:“禹王病了,奏摺一日的堆積,朕也不能假手於旁人。”
“可你的身子……”
“朕不礙事。”
東梁帝笑著離開,出了慈寧宮的門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沉了下來,周身散發著一股寒氣。
常公公在身後跟著,不自覺嚥了咽嗓子。
回到議政殿時,桌子上已擺放了幾封密信,待東梁帝看完之後,臉色越發陰沉。
“傳裴玄!”
常公公會意。
夜色漸黑
寂靜的議政殿內只有東梁帝和裴玄兩個人,東梁帝眉頭緊鎖,重重地深呼吸一口氣,才沉聲開口:“玄兒,京城混入一人,極危險,你若遇到此人,就地處決不必顧忌朕。”
裴玄疑惑。
“此人是北冥玖的師傅,秦州易!”
聽到秦州易三個字,裴玄亦是訝然。
“十有八九就藏在禹王府。”
裴玄聽後點點頭:“是!”
東梁帝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嘴角蔓延著三分譏諷,站起身背對著裴玄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有些事越是追查,線索越多,知道的也就越多。
他心裡頗不是滋味,不耐煩到了極點又不得不強行安按捺住了情緒,深吸口氣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轉過身對裴玄道:“你派人護送溫行雲去趟鄆城,助他行事。”
裴玄雖不解,但還是照做。
……
半夜
玄王府
虞知寧眼皮跳得厲害,時不時抬手摸了摸,又看看窗外沒了睡意,一旁紅燭道:“王爺今夜許是不能回來了,王妃不如早些歇息?”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廊下還有請安的聲音。
“給王爺請安。”
嘎吱一聲推開門
裴玄詫異地看著虞知寧還坐在榻上,放低了聲:“怎麼還不睡?”
見她要起身,裴玄解開了外袍上前按住她的肩,虞知寧索性坐在榻上沒起身,便道:“你許久不曾被召見了,皇上半夜召你,是不是出甚麼事兒了?”
夫妻兩個要商量事,紅燭便帶著丫鬟退下,掩好了門。
裴玄微微笑:“皇伯父令我派人保護溫行雲去鄆城。”
鄆城?
那不是辰王的封地?
“皇上這是……要對付辰王?”虞知寧猜測。
辰王久久不入城,稱病推脫,令東梁帝有所不滿,卻又不能強行下旨召回,此次派了溫行雲去,必有動作。
溫行雲,去年秋獵力壓所有京城貴族子弟一舉奪頭籌,替溫家平反,所有人都以為會重用溫行雲。
可現實卻是溫行雲低調內斂的辦差,漸漸成了隱形人。
此次卻用了溫行雲去鄆城,可見,東梁帝是早早就預備好了培養溫行雲。
裴玄又將秦州易的事提了。
秦州易三個字還是虞知寧第一次聽,得知他是北冥玖的師傅,極擅長巫蠱還有醫。
“難怪禹王挨罰後,全京城的大夫都沒轍,可沒多久禹王就褪去危險了,原來府內還藏著這麼個厲害人物。”虞知寧詫異。
上輩子久困於靖王府,全然不瞭解外頭髮生甚麼,現在想想真是懊悔。
虞知寧忽然問:“這世上當真有非親非故卻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麼?”
“自然不會!”裴玄搖頭。
從李念凌出現開始,虞知寧就查過李念凌,後來得知李念凌的父親曾去過北辛,還在北辛另娶過。
但李念凌本身並無嫡親妹妹。
她想不通皇族公主北冥玖怎會和李念凌長得一模一樣?
“王,王妃,出事了。”
雲清匆匆而來。
虞知寧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一整晚她的眼皮都在跳個不停,立即看向了雲清。
雲清喘著粗氣:“是陸家,陸大爺活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