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回府後一夜未眠,一旁的禹王妃看不下去了:“王爺近日被季長浚那個混賬攪得心神不寧,好在皇兄不計較,他若再敢胡來,咱們也該治一治他,北冥玖現在是死無對證。咬死了不承認,皇兄又能如何?”
“可皇兄遲遲沒有懲治裴玄,本王心裡實在是不踏實。”禹王想到在御花園裡東梁帝看向他的眼神,涼颼颼的,至今令他背脊發涼。
今日他提出要回封地,東梁帝直接拒絕了。
如今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只能硬著頭皮迎難而上了。
“王爺的出發點都是為了皇上的身子著想,不像其他幾個王爺,自私自利,否則皇上今日就該訓斥您了。”
禹王妃覺得有些事提前在東梁帝那過過場面,反而是一件好事。
二人商討一夜直到天際泛白
寂靜的王府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飛奔而來,喘著粗氣:“王,王爺,有個自稱是故友的老道長讓您去門口親迎。”
疲憊不堪的禹王一聽這話當即變了臉色,狐疑半天,按下心頭疑惑終還是起身,嘴裡嚷嚷著:“若是叫本王知曉誰敢誆騙本王,本王定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禹王府大門口站著個身穿白衣的老道長,左手握拂塵,身姿高挑,一雙眉眼看似慈眉善目,實則眼底深處隱藏著巨大的漩渦,彷彿只需要一眼就能將人吸入。
這是禹王見到的第一眼印象,頓時收斂了剛才的氣惱,多了幾分虔誠:“不知道長親臨,有失遠迎,府內請。”
來人嘴角翹起淡淡笑意,跟著禹王進了內堂。
彼時天色未大亮,大堂內卻恍若白晝,丫鬟奉上最好的茶,禹王妃一頭霧水地站在一旁候著。
“我是北冥玖的師傅,秦州易。”
秦州易三個字砸在禹王心頭,他微微震撼,但剛才見過秦州易的第一眼,已經隱約猜到了。
禹王立即拱手:“原來是秦道長,失敬失敬。”
秦州易看著禹王的架勢,直言:“你命中並無帝王之命,別白費力氣了,禹王若留在京城,終有一日會步上裴靖的後塵,妻離子散,滿門被廢。”
安靜的大堂內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莫說丫鬟小廝聽了直咂舌,就連禹王和禹王妃也是臉色鐵青。
禹王妃看了眼管家,管家立即帶著所有奴僕退下,她深吸口氣上前:“早有耳聞秦道長本事大,今日上門難道只是來提醒王府這些的?”
言語間還有幾分懷疑。
秦州易朝著禹王道:“前些日子我收到禹王送來的書信,晝夜趕路才來了京城,今日上門有提點,最重要的事便是救出我的徒兒,北冥玖。”
“北冥玖?”禹王詫異,不等開口,禹王妃搶先一步說:“道長既知天命,又如何算不出八公主半個月前香消玉殞了。”
說罷禹王妃叫人拿來一摞銀票:“道長,趁著無人發現您,您還是儘快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吧,今日我們就當您沒來過。”
砰!
秦州易冷笑拍桌:“我觀天象,玖兒的星辰還未隕落,她定是還活著!”
此話一出禹王和禹王妃對視一眼,眼裡既是震撼又是驚愕,隨後秦州易又道:“替我準備一間乾淨的院子,無事莫要來打攪。”
命令式的口吻,讓禹王有些不悅,但面上並未表現出來,點點頭叫人立刻準備了院子,並交代好好待貴客。
聽見這話的秦州易嘴角彎起,對禹王的態度很滿意,於是出言提醒:“玖兒有個雙生姐姐一直被困在後宮,此女鳳命被奪,恰好於半個月前隕落,死的那個,應該是此女。”
禹王妃立即表示:“我確實聽說過太后撫養長大的念凌郡主和八公主長得一模一樣,念凌郡主在和親之前被戳穿身份,一直禁足於慈寧宮,若死的那個是念凌郡主,那八公主就是被囚在了慈寧宮!”
禹王愣住,還想多問幾句,可秦州易已經大步離開,他回過神後立即對著禹王妃說:“此人確實有些本事,一定要善待!”
“王爺放心,妾身明白。”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上朝的時間,禹王緊繃著唇道:“北冥玖溺斃的事確實蹊蹺,倒是不曾想還有太后手筆,她囚禁了北冥玖必定是知道皇兄中毒需要解藥。怪不得有恃無恐,原來如此。”
徐太后既然敢插手,那一定可以找到蛛絲馬跡。
也好驗證秦州易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
慈寧宮
徐太后日日都在抄寫經書,時不時叫人送去護國寺供奉,也多了吃齋的習慣。
偶爾後宮妃嬪來請安,徐太后手裡也是捻著佛珠,開口說起了經文,一副清心寡慾的模樣。
遣散妃嬪後,蘇嬤嬤捧著茶上前,低聲道:“太后,禹王又開始查浣衣局了,而且還抓了負責在火葬場焚燒的小太監問起了北冥玖,有無記號。”
徐太后眉眼閃動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翹起:“哀家還以為查到這,就此罷休了,好在,終於來了,也不枉哀家等了這麼久。”
這話說得蘇嬤嬤一頭霧水:“太后在等誰?”
徐太后深意一笑並未解釋。
禹王每日派人去浣衣局的動作沒能瞞過徐太后,她就當做沒看見,東梁帝亦是。
午後徐太后叫人給議政殿傳個話
傍晚東梁帝就來了。
大殿內棋局擺好,奉上了茶水點心,這次就連蘇嬤嬤也被退了下去,東梁帝見狀便問:“太后可是有話要說?”
徐太后點頭,語氣悠然:“皇帝可相信偷天改命?”
突如其來的話讓東梁帝有些詫異,略略思考,如實回應:“野史記載,這世上有一種人會用下三爛的法子偷取旁人命格,享受著原本屬於旁人的命運,
不過,朕從未見過,不知太后這話從何說起?”
安靜的殿內,徐太后落下一粒黑子:“那你可知你父皇為何力排眾議選了哀家為中宮皇后?”
子落棋盤,發出清脆聲。
東梁帝指尖一頓,眉頭不自覺輕擰,就連呼吸都放慢了。
“並非哀家有鳳命,不過是個說辭罷了。”徐太后回想當年,眸中情緒漸漸浮現,氣憤和恨意齊齊湧上。
“太后若還有放不下的心結,或許朕可以處理。”東梁帝語氣溫和,將乾淨的帕子遞了過去,字字清晰:“在東梁,朕還是能做主的,至於名聲,朕從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