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春風樓
裴玄邀了虞觀瀾,季長浚三人一同喝酒。
三人舉杯,一飲而盡。
季長浚臉上的笑意遮掩不住,拍著胸脯道:“我還沒見過父親和母親這般自在開心,尤其是母親,連著收拾兩日的院子也不嫌累。”
說到這,他最感激的還是玄王妃。
舉起酒杯朝著裴玄道:“若不是玄王妃從中周旋,也無今日,今日王妃不在,我就敬王爺一杯。他日玄王府有甚麼事儘管吩咐,季長浚必定萬死不辭!”
說罷一飲而盡。
見此,裴玄陪了一杯酒。
季長浚的脾氣灑脫慣了,但在裴玄面前還是極恭敬,收斂不少。
不該說的話絕對一個字不提。
“喬遷新家也是喜事一樁,打算何時安排?”虞觀瀾問。
季長浚思索片刻:“三日後良辰吉日。”
他只擔心這些年不務正業,結交的都是狐朋狗友,他父親比他好不了多少。
到時候門庭冷清,成了笑話,他嫌丟人。
裴玄只一眼就看穿了心思:“本王定會去捧場。”
一旁的虞觀瀾也道:“我亦是到場。”
有二人開口給了季長浚不少信心。
他拍著胸脯:“我一會就回去擬請帖!”
人一旦有了底氣,做甚麼都是幹勁十足。
譬如此刻,季長浚兩隻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喝了酒杯酒後,裴玄便放他離開。
廂房內只剩下裴玄和虞觀瀾二人。
虞觀瀾嘆了口氣:“季長淮成婚之後多了些顧忌,性子反而變得束手束腳起來,季長浚看似紈絝,實則性子純善,是個不錯的。”
這一點裴玄也認同。
兩年前他出徵北辛,私底下找過季長淮。
當時季大爺也在,拒絕了季長淮上戰場,裴玄便沒再多問。
“季家大房對他期盼太高,中舉榜眼後,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子嗣沒了,上下也有許多壓力。”
裴玄說起季長淮的現狀,畢竟多年情份,只盼著季長淮能早日調整好心態。
“季長浚不同,季二夫人和季二爺對他沒那麼多束縛,養成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裴玄笑笑。
就衝季長浚心甘情願被打的半死來和許家對峙,他就欣賞這份仁義。
季長浚回府後寫了數封請帖,次日一早讓小廝去送。
季二夫人也掏出一摞:“許多年沒這麼痛快過了,不管有沒有權貴來捧場,也是咱們二房自立門戶的第一場宴會,一定要辦得熱熱鬧鬧你風風光光!”
季長浚也沒掃興,派人去散帖子。
午時小廝匆匆來報:“寧遠侯府也在三日後舉辦宴會,給不少人發了請帖,一大半都和咱們重複了。”
季二爺聽後冷笑:“也就這點齷齪本事了,吃相太難看!”
早不辦宴會晚不辦,偏偏等到了他們送完請帖後也跟著辦宴會。
“夫君同他們計較甚麼,我倒是覺得這是一樁好事,也能看清哪些人可交,哪些人不值得交。”季二夫人倒是豁達。
兩家請帖都送到了玄王府,國公府還有長公主府,以及漼家。
長公主府第一個給了二房回應,必定來恭賀。
玄王府和國公府緊跟其後回應。
至於漼家,扣下請帖遲遲沒回應。
一轉眼便到了季家舉辦喬遷宴這日。
大清早府門開,季長浚一襲月牙白錦緞長袍,站在那親自點了鞭炮。
熱鬧聲傳開,陸陸續續已有不少人看過來。
漸漸的馬車停靠,金昭長公主率先下了馬車,緊隨其後是徒步而來的虞觀瀾。
金昭長公主朝著他笑:“恭喜小國公新添了個鄰居。”
聞言,虞觀瀾笑著點頭:“確實喜事。”
二人一前一後入了府。
裴玄還未下朝,虞知寧先一步而來,沒多久季家大房的人也來了。
流螢郡主見了她笑著打招呼,等走近了才道:“阿寧。”
“你們府上打算何時辦喬遷?”虞知寧問。
流螢郡主笑:“也就這幾日了,府上還沒收拾完。”
見她笑容燦爛,便知曉這陣子過得舒心。
“婆母離開季家之後像換了個人,對於我房中事也不再多問,只說讓我自己做主。”
流螢郡主從不在季長淮面前抱怨季家一個字不好,好與不好就在眼前,他自己能決斷。
他待自己還是不錯的。
虞知寧點點頭:“如此甚好。”
她來時院子裡已經來了不少夫人,姑娘,紛紛圍在一塊聊天。
流螢郡主詫異:“想不到二嬸嬸人緣這麼好。”
人群中季二夫人臉上的笑容燦爛,被人恭賀,其孃家邱氏一族的人在幫著招呼
客人。
說話間季二夫人走了過來,屈膝行禮:“玄王妃。”
“今日不必拘束多禮。”虞知寧將人扶起來,送上賀禮。
季二夫人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二嬸,今日賓客諸多就不必分神照顧我們這邊,我自會替你照顧玄王妃。”流螢郡主道。
季二夫人巴不得如此,握著流螢郡主的手:“得了空,二嬸單獨謝你。”
流螢郡主笑應了。
二人找了個歇腳處坐下,雲清忽然道:“王妃,剛才奴婢打聽到寧遠侯府這會兒也是門庭若市,賓客雲集,不過......這些人放下賀禮後又不約而同匆匆離開了。”
虞知寧訝然。
“三房在京城並不招喜,往日都是沾了大房和二房的光,三房和許家要結姻親,看在許家的份上,一幫人也會硬著頭皮來。”流螢郡主道:“自太后去行宮休養,後宮便是許妃娘娘的天下了,就連劉德妃也要避讓,稱病不出。”
虞知寧算了算時間,太后出宮已有一個月了,也不知年前能不能回宮。
...
寧遠侯府
望著滿院子的賀禮,賓客卻寥寥無幾的尷尬。
季老太爺皺起了眉頭,一旁的季老夫人有些撐不住了,問:“這幫人是何意?”
季老太爺沒理會,只是若有所思。
“二房今日也辦喬遷,情況如何?”她問。
管事的弓著腰回應:“二老爺那邊......極熱鬧,長公主,玄王和小國公都在,滿朝文武一大半都去了。”
話落,季老夫人臉上微變:“都是季家人,這幫人怎麼能做出兩樣待遇出來?”
空蕩蕩的筵席,三三兩兩的人看著情況不對勁,也紛紛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一群小廝,丫鬟站在那等著指揮。
空氣忽然凝重。
寧遠侯捂著心口咳嗽兩聲,哽咽道:“父親,母親,是不是二哥對我還有怨恨,故意為之?”
季老太爺瞪了一眼寧遠侯:“他有這麼大本事命令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