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夫人不鬆口:“我孫兒備受牽連,但為了給小國公爺脫罪,凌家也能豁出去,就看玄王妃的誠意夠不夠了。”
內堂氣氛凝固
虞知寧坐在椅子上,袖籠下指尖緊攥。
平生她極討厭趁火打劫之人,此時凌老夫人卻將趁火打劫演繹得淋漓盡致。
她長眉擰緊,倏然笑了笑:“凌老夫人說的話本王妃聽不明白,今日本王妃只是來問問府上小公子,昨夜究竟發生了甚麼,既是當事人,終有一日會被問話,既然老夫人不肯放人,那就算了。”
說罷,虞知寧站起身欲要離開。
凌老夫人立即有些坐不住了:“玄王妃,只要您求求太后,說幾句話,太后一定會給小國公賜婚的,我凌家姑娘任你挑選,如何?”
不予理會,拂袖而去。
凌老夫人見狀倒是氣得不輕:“狂妄!”
一個時辰後
季家折騰起來了,季四公子一條命垂危,季家四處求醫,還求到了長公主頭上。
請了好幾位太醫來診,結果一致,內傷嚴重,季四公子當著太醫的面大口吐血,一口咬定就是李大公子動手。
季二夫人氣昏厥,甦醒後求長公主幫忙做主。
金昭長公主本就虧欠了季家,加之流螢郡主又是季家媳婦,沒道理不管不顧,一口應下。
當即套了馬車徑直入宮,狀告了李大公子逞口舌,動手打人,誓要個交代。
幾家鬧入宮,東梁帝有些頭疼,大手一揮全都跪在議政殿外等候傳召。
“長公主,季四昨日是走著離開春風樓的,怎會突然嚴重?”許大人皺起眉執意。
金昭長公主嗤笑:“許大人又不在場,怎知季四是走著還是躺著?昨日季四回府後一直昏迷不醒,又是本宮親眼所見,豈能有假?”
“季四身子柔弱……”
“混賬東西,你兒子的命是命,季四就不是命了?若不是你兒子挑釁在先,又怎會惹出這些麻煩事?”金昭長公主氣急敗壞,一腳踹在了李大人肩上:“這就是你李家的家風?”
李大人被踹到一旁,卻不敢對著金昭長公主發怒,跪著身:“一時醉酒說的胡話罷了,這也不是小國公仗勢欺人的理由!”
“小國公還在重孝,卻在春風樓快活,虞國公泉下有知,怕是死都閉不上眼睛。”許大人冷冷一哼。
一旁的虞觀瀾眉頭幾乎要擰到一處,拳頭攥緊。
眼看著殿外又起爭執
常公公不得不站出來阻攔:“諸位大人,皇上正在處理公務,若再有人鬧事,只能按照宮規處置。”
金昭長公主是唯一站著的人,眸光凌冽地看向了許大人,許大人絲毫不懼。
“長公主消消氣,幾個血氣方剛的兒郎起了爭執罷了。”
長廊盡頭許貴妃帶著一眾宮婢浩浩蕩蕩走來,一改往日的清冷,整個人華貴非凡,姣好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道:“皇上向來公平公正,不會偏袒任何人的。”
金昭長公主斜睨了眼許貴妃,冷冷一哼:“本宮和季家好歹是姻親,你許家和李家又是甚麼關係?”
許貴妃鳳眼一抬,劃過幾分冷色。
“許大人剛才說小國公正在守孝,可東梁並沒有哪一條規定,守孝之人不能去酒樓,若依許大人之言論罪,本宮可要檢舉了。”金昭長公主受了虞知寧的幾次人情,自然極力替虞觀瀾爭辯:“倒是李家,喝了幾杯酒就敢堂而皇之地議論私密事,可見平日作風?”
兩方又爭執起來。
常公公有些頭疼,弓著腰上前:“長,長公主,皇上說了此事還在查,自有定奪。”
見此,金昭長公主指了指許貴妃:“貴妃是許大人的女兒,也該避嫌,還請常公公轉告皇上,該避諱著點兒。”
話落,許貴妃臉色微變。
常公公二話不說點點頭:“老奴定會轉達。”
不一會兒小太監果真來傳話,不見長公主亦不見許貴妃。
金昭長公主這才心滿意足離開了議政殿外。
彼時
許大人斜睨了一眼跪著不遠處的虞觀瀾:“小國公倒是好福氣,必是玄王妃在外替您奔波脫罪呢。”
虞觀瀾充耳不聞。
一道道奏摺送入東梁帝面前,雙方各有彈劾。
但東梁帝的態度最微妙,一封都沒看,並且在早朝上下令不準任何人替幾人求情。
從事發到至今已兩天兩夜
議政殿外許大人,李大人,虞觀瀾三人也跪了兩天兩夜。
經歷了兩次上朝下朝,就連許貴妃都來了兩次,都被東梁帝拒之門外,一概不見。
李家和季家頻頻請太醫造勢,紛紛往對方頭上扣罪名。
最先坐不住的是李家,李老夫人急得團團轉,不為其他,三人之中李大人身子最差。
至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哪裡能撐得住?
“皇上這究竟是甚麼意思?為何不罰虞觀瀾?”李老夫人急得嘴角冒泡,實在坐不住只能去找許家問問情況。
許老夫人有些後悔讓許大人一同去參奏,白白被連累了。
“許家得想想法子給貴妃娘娘送個訊息,這麼熬下去甚麼時候是個頭?”
李老夫人問,她膝下可就這麼一個兒子,就是她的命根子。
李老夫人急,許老夫人何嘗不著急呢,一封封書信送出去就被打回來了,連許貴妃都聯絡不上了。
又過了兩日
傳來李大人昏死在議政殿門口的訊息,但東梁帝下令,讓太醫醫治確保性命無虞,等李大人甦醒,命他繼續跪著反省!
李大人臉色都變了,一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朝著許大人看了一眼,眼裡已是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