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藥材、香料、食物混合的複雜氣味，彰顯著這座城市的活力與多樣性。
往來行人衣著各異，有的錦衣華服，前呼後擁；有的勁裝短打，攜帶兵刃，風塵僕僕；更有一些氣息隱晦深沉之輩，顯然修為不俗。
“公子，這州府就是不一樣，比咱們青木郡城氣派多了！”
鐵牛瞪大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其他幾名護衛也是面露震撼，被天南城的繁華所懾。
張陽雖然心中也略有波瀾，但面上依舊平靜。
他前世見過的現代化大都市，比這更加壯觀，只是風格不同而已。
當務之急，是儘快安頓下來，然後聯絡丹鼎司的那位管事。
根據鎮遠鏢局總鏢頭提供的地址，張陽在城西一處相對清靜的地段，租下了一個帶有獨立院落的小型客棧，作為暫時的落腳點。
安頓好之後，他立刻修書一封，連同鎮遠鏢局的信物一起，讓一名機靈的護衛送往丹鼎司，交給那位姓吳的管事。
信中，張陽言辭懇切，表達了仰慕之情，並希望能有機會拜見，呈上寶芝堂的丹藥樣品。
做完這些，便是耐心的等待。
州府之地，藏龍臥虎，規矩也多，張陽深知不能急躁。
在等待回信的期間，他也沒有閒著，帶著鐵牛在天南城內四處走動，熟悉環境，尤其是各大藥行和藥材市場的情況。
天南城的藥行，規模和氣派都遠超郡城。
除了四海商行、百藥谷這些聲名在外的巨頭，還有諸多中小型藥行，競爭異常激烈。
張陽甚至看到了一些專門經營異域藥材，或者只做高階定製、法器丹爐生意的特殊店鋪，可見市場細分程度之高。
他也特意去四海商行在天南城的總部門口轉了轉。
那是一座佔地極廣，修建得富麗堂皇的七層樓閣，門前車馬如龍，進出之人非富即貴，彰顯著其雄厚的財力與地位。
“果然是個龐然大物。”張陽心中暗道，與這樣的對手博弈，必須步步為營。
第三天下午，派去送信的護衛終於帶回了訊息。
“東家，吳管事回話了！”
護衛恭敬地遞上一封請柬，“吳管事說，他明日下午有空，請您過府一敘。地點在城南的‘清雅苑’。”
清雅苑？聽起來不像是在丹鼎司衙門。
張陽接過製作精美的請柬，開啟一看，裡面字跡工整，語氣客氣，約定明日下午申時，在城南清雅苑品茶。
“好，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張陽點點頭。
將見面地點選在私人別苑，而非官方衙門，這其中的意味，值得琢磨。
或許這位吳管事行事謹慎，不想太過招搖；或許是想先私下考察一下張陽和寶芝堂的成色；又或許，這其中另有玄機。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張陽仔細準備了一番，將帶來的三樣精品丹藥各自選了三顆，用上好的玉瓶裝好。
翌日下午，張陽準時赴約，只帶了鐵牛一人隨行。
清雅苑位於天南城南，一片環境幽靜的園林區，白牆黑瓦，小橋流水，格局雅緻。
通報姓名後，一名青衣小廝恭敬地將張陽引入內院。
在一間臨水的暖閣內，張陽見到了這位丹鼎司的吳管事。
吳管事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面白無鬚，身材微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便服，臉上帶著和氣的笑容，但一雙眼睛卻透著精明與審視。
“這位就是張陽張東家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快請坐！”
吳管事熱情地招呼道，目光卻在張陽和身後的鐵牛身上迅速掃過。
“吳管事過獎了，晚輩冒昧打擾，還望海涵。”張陽拱手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雙方分賓主落座，小廝奉上香茗。
寒暄幾句後，吳管事切入正題：“鎮遠鏢局的林總鏢頭與我乃是故交，他在信中對張東家讚譽有加，說貴堂的丹藥頗有獨到之處。不知張東家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張陽知道這是開場白，便將準備好的說辭道出。
“承蒙林總鏢頭抬愛。”
“晚輩此次冒昧求見，一是久仰丹鼎司威名，特來拜會；二是聽聞司內正在尋覓新的丹藥供應商，晚輩不才，願獻上寶芝堂精心煉製的幾種丹藥，請吳管事品鑑指點。”
說著，他將三個玉瓶取出，輕輕放在桌上。
“哦？”
吳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拿起一個標註著“百草回春丹”的玉瓶，開啟瓶塞。
頓時，一股清新怡人、蘊含著勃勃生機的藥香瀰漫開來，只是聞上一口，就讓人感覺精神一振，渾身舒坦。
吳管事臉上的隨意收斂了幾分，小心地倒出一顆龍眼大小、色澤翠綠、表面有著天然雲紋的丹藥，仔細端詳，又輕輕嗅了嗅。
“藥香凝而不散，丹紋自然……好丹！光是這賣相和藥香，就絕非普通五品丹藥可比！”吳管事嘖嘖稱奇，看向張陽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
他又依次檢視了“龍象淬骨丹”和“清靈蘊魂丹”，越是檢視，臉上的驚訝之色越濃。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三種丹藥的不凡，無論是藥材搭配、火候掌控，還是最終成丹的品質，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甚至比他經手的許多老牌藥行提供的樣品還要出色。
“張東家，這三種丹藥，都是貴堂煉製？”吳管事放下玉瓶，語氣嚴肅了幾分。
“正是。”
張陽點頭，“此乃晚輩親自出手煉製，選用的皆是頂尖藥材，不敢有絲毫馬虎。”
“親自煉製？”
吳管事再次震驚，他原以為張陽只是東家，沒想到煉丹技藝也如此高超？還長的如此年輕？還是說其背後另有高人？
他壓下心中的驚疑，沉吟道：“張東家，不瞞你說，丹鼎司對供應商的要求極為嚴格，不僅要求丹藥品質上乘，更要求供應穩定，背景清白。不知貴堂的產能如何？藥材來源是否可靠？”
張陽知道關鍵問題來了，從容答道：
“吳管事請放心。”
“寶芝堂在青木、赤霞兩郡已有穩固根基，擁有大規模藥田和成熟的製藥工坊，產能足以保證。”
“藥材來源，我們與本地藥農、部落以及多家商行均有合作，渠道多樣且穩定。”
“至於背景，寶芝堂合法經營，與青木郡守府、靈藥司關係良好，這一點，林總鏢頭亦可作證。”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實力，又點明瞭官方關係和人脈。
吳管事聽完，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張東家年輕有為，寶芝堂潛力巨大。這三樣丹藥，我會帶回司內，請幾位大師共同品鑑。若最終評定透過，或可先從小批次的訂單開始合作。”
“如此，便多謝吳管事成全！”張陽心中一定，知道事情成了大半。
“不過……”吳管事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張東家初來天南城，可能有所不知。這州府之地，關係錯綜複雜。四海商行在丹鼎司內，也頗有影響力……有些事，還需從長計議，循序漸進。”
張陽目光一閃，明白了吳管事的暗示。
四海商行果然手眼通天，連丹鼎司內部都能施加影響。
吳管事願意幫他，一方面確實是看在林總鏢頭的面子和丹藥品質上，另一方面，恐怕也有藉此制衡四海商行的意思。
“晚輩明白，一切但憑吳管事安排。”張陽拱手道。
接下來，兩人又閒聊了一些州府趣聞和藥材行情，氣氛融洽。
臨走時，吳管事親自將張陽送到門口，意味深長地道：“張東家，你的丹藥很好，我很看好。回去等訊息吧，應該不會太久。”
“有勞吳管事。”
離開清雅苑，張陽心情不錯。
雖然知道前路依舊有阻礙，但總算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接下來，就是等待丹鼎司的正式回覆了。
而在等待期間，他或許可以去百藥谷看看，那蛇涎果，說不定能帶來一些意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