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灰色手指雖然也變得虛幻了不少,但依舊帶著殘餘的力量,點向了張玄的胸口。
噗嗤!
張玄的胸口如同被重錘擊中,瞬間凹陷下去,不知道斷了多少根肋骨,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後倒飛出去,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悽慘的弧線。
他重重地摔落在數十丈之外,砸出一個深坑,煙塵瀰漫。
意識瞬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咬碎了舌下的那顆極品陰陽調和丹。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陰陽調和之力,混合著爆元丹殘存的狂暴藥力,以及他自身不屈的意志,護住了他最後的心脈和一絲微弱的靈魂之火。
魂祭看著遠處那個深坑,猩紅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竟然還沒死?有點意思。”
他能夠感覺到,張陽的生命氣息雖然微弱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的沒有熄滅。
而且,一股奇異的陰陽調和之力,正在其體內流轉,勉強吊住了他的性命。
“帶回去。此子的秘密,還有那奇特的生機之力,必須弄清楚。”
魂祭淡漠地吩咐道。
兩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從他身後的陰影中浮現,恭敬應命,然後向著張玄所在的深坑走去。
兩名穿著萬毒門服飾,氣息陰冷的弟子,快步走向張玄墜落的深坑。
他們臉上帶著殘忍和興奮的笑容,能夠親手擒拿這個讓長老們都感興趣的目標,可是大功一件。
深坑之中,張玄躺在那裡,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胸口凹陷,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彷彿已經是個死人。
只有體內那股源自極品陰陽調和丹的藥力,還在頑強地流轉,護住他最後一絲生機。
一名弟子伸出手,就要去抓張玄的衣領。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張玄的瞬間——
異變再生!
張玄腰間一個看似普通的儲物袋,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璀璨的銀白色光芒!
一股冰冷、浩瀚、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嗡——!
銀光如同水波般盪漾,形成一個護罩,將張玄籠罩其中。
那名伸手的弟子,手指剛接觸到銀光,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並且迅速向身體蔓延!
“啊!我的手!”
他驚恐地後退,拼命催動藥元想要驅散寒氣,但那寒氣極其霸道,他的藥元如同紙糊般被凍結,轉眼間,他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具僵硬的冰雕,臉上還保留著驚恐的表情。
另一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驚恐地看著那突然出現的銀光護罩。
就連遠處的魂祭,兜帽下的猩紅光芒也是猛地一凝,發出了驚疑之聲:“這是……冰蓮谷的‘玄冰護身符’?而且是最頂級的!此子怎麼會和冰蓮谷扯上關係?”
那銀光護罩散發出的氣息,精純而霸道,帶著冰蓮谷獨有的功法印記,絕非仿冒。
魂祭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冰蓮谷,乃是中州頂尖宗門之一,其實力和底蘊,遠非偏安南疆的萬毒門可比。
若是此子真的與冰蓮谷關系匪淺,那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殺一個普通的藥師,和殺一個冰蓮谷的重要人物,後果截然不同。
更何況,這玄冰護身符能量磅礴,顯然是冰蓮谷高層所賜,想要強行破開,恐怕需要費一番手腳,而且必然會引來冰蓮谷的感應。
就在魂祭權衡利弊之際,那銀光護罩在擊退一名敵人後,光芒開始收斂,最終化作一道細小的銀色流光,捲起昏迷不醒的張玄,如同瞬移般,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空間傳送?果然是冰蓮谷的保命手段!”
魂祭看著張玄消失的地方,猩紅的目光閃爍不定,最終,他沒有選擇追擊。
為了一個身上秘密不明,且可能與冰蓮谷有關的小子,貿然與冰蓮谷結下死仇,並不划算。
“看來,此子的價值,比預想的還要大……冰蓮谷,聖蓮之力,空間手段……”
魂祭喃喃自語,兜帽下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
“也罷,便讓你再多活一段時間。待聖心大成,再慢慢清算。”
他冷哼一聲,身形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那倖存的一名萬毒門弟子,看著同伴的冰雕和空蕩蕩的深坑,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
不知過了多久,張玄從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冰冷中,恢復了一絲微弱的意識。
劇痛,如同潮水般從全身各處傳來,尤其是胸口,彷彿被徹底碾碎。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無盡的寒冰深淵中沉浮,唯有體內一絲微弱的暖意,護住心脈,讓他沒有徹底沉淪。
“我……沒死?”
他艱難地想要睜開眼,卻感覺眼皮重若千斤。
他嘗試感應四周,發現自己似乎處於一個狹窄、冰冷,但靈氣異常充沛的空間內。
這是……哪裡?
那銀光……是白芷留下的後手?
他想起昏迷前,腰間儲物袋爆發的銀光,以及那冰冷的寒氣。
是了,白芷離去前,曾暗中交給他一枚玉符,言及若遇生死危機,或可護他一次。當時他並未太過在意,沒想到竟真的救了他一命。
冰蓮谷……又欠下一份人情。
他收斂心神,開始嘗試引導體內那殘餘的陰陽調和丹藥力,修復傷勢。
然而,他的傷勢實在太重了。
肉身近乎崩潰,經脈寸斷,藥元枯竭,比上次在絕望沼澤還要嚴重。
若非爆元丹的副作用和魂祭那一指的大部分力量,被陰陽調和丹的藥力以及最後的玄冰護身符抵消,他早已屍骨無存。
如今雖然僥倖未死,但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
他甚至連開啟小世界,或者與本尊取得聯絡都做不到。
只能憑藉本能,緩慢地吸收著周圍那冰冷的靈氣,滋養著殘破的身體。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
他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也不知道外界過去了多久,更不知道青木郡、寶芝堂現在如何。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焦慮,縈繞在心頭。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
本尊還在小世界中沉睡,等待著他去尋找治癒的機緣。
寶芝堂的夥伴們還在等著他回去。
萬毒門的威脅依然存在。
他必須活下去!
憑藉著頑強的意志,他開始以龜速,一點一點地引導那冰冷的靈氣,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這個過程,痛苦而漫長。
每一次靈氣流過斷裂的經脈,都如同刀割斧鑿。
但他咬緊牙關,默默承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
他終於能夠微微睜開一絲眼睛。
入眼處,是一片晶瑩剔透的冰藍色。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完全由寒冰構成的狹小洞窟之中,洞壁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和精純的寒氣。
洞窟中央,有一小灘乳白色的靈液,散發著驚人的生機。
他此刻,就浸泡在這靈液之中。
正是這靈液,維持著他微弱的生機,並緩慢修復著他的傷勢。
“這裡……是那傳送玉符預設的避難所?還是冰蓮谷的某個據點?”
張玄心中猜測,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牽動了傷勢,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低頭看去,胸口依舊凹陷,但似乎有新的骨骼在緩慢生長,經脈也有了一絲癒合的跡象。
那陰陽調和丹的藥效,似乎與這冰寒靈氣和靈液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反應,修復速度比預想的要快一些。
他嘗試運轉藥王經,雖然依舊艱難,但已經能勉強進行微弱的周天迴圈。
一絲絲冰寒的靈氣被吸入體內,經過功法的轉化,化為一絲微弱的藥元,滋潤著乾涸的丹田。
希望,重新在心中點燃。
雖然前路依舊艱難,但至少,他活下來了。
而且,因禍得福,在這極寒環境下,他的身體似乎對寒屬性靈氣的適應力在增強,藥元中也帶上了一絲冰寒特性。
“魂祭……萬毒門……這個仇,我記下了。”
張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閉上眼,全力投入到了恢復之中。
他必須儘快恢復行動能力,離開這裡,弄清楚自己的位置,然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