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一行人快馬加鞭,很快抵達了位於兩郡交界處的出事地點——落鷹峽。
這裡地勢險要,兩側山崖陡峭,中間一條官道蜿蜒穿過,確實是設伏搶劫的絕佳地點。
現場已經被當地官府簡單清理過,但依舊能看到打鬥的痕跡和乾涸的血跡。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味。
張陽下馬,藥魂感知全力放開,仔細探查著周圍的每一寸土地。
他修為大進後,感知能力更加敏銳,能捕捉到許多常人無法察覺的細微痕跡,更何況藥師的手段本身也是千變萬化,如果只是檢視錶象,反而更加難以辨別真假。
“公子,有甚麼發現嗎?”
一旁的鐵牛甕聲甕氣地問道,盡顯傻樣。如果不熟悉他的人,還真的會被他的外在所欺騙。
“對方很謹慎,清理過痕跡,但還是不小心留下了一點尾巴。”
張陽蹲下身,從一塊岩石的縫隙裡,拈起一絲幾乎微不可查的黑色布料纖維,“這布料,並非尋常山匪所用。”
他又走到官道旁的一片草叢前,仔細嗅了嗅周邊空氣。
“這裡除了血腥味,還有一種極淡的,類似於腐骨草的味道。”
“這種草藥通常生長在陰溼之地,並非落鷹峽常見。”
結合李二狗提供的隱秘標記資訊,張陽心中已有大致方向,雖說還沒有完全確認,但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他們往西北方向去了,那個方向應該是‘黑水沼’。”
張陽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望向西北。
黑水沼是一片面積廣闊的沼澤地帶,環境複雜,毒蟲猛獸眾多,歷來是亡命之徒的藏身之所。
當然,對於一些修煉毒功的藥師來說,這些毒蟲也是不錯的材料。不管是馴養為自己所用,還是煉製用來對敵的手段,都是不錯的選擇。
“走!我們去黑水沼!”
眾人再次上馬,沿著張陽判斷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張陽不時讓隊伍停下,利用特製藥粉,檢測空氣中是否殘留有標記藥水的微弱氣息,並憑藉強大的感知,追蹤著那若有若無的腐骨草氣味痕跡。
追蹤了約莫大半日,在日落時分,眾人來到了黑水沼的邊緣。
一股混合著腐爛植物和淤泥的氣味撲面而來,前方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被薄薄霧氣籠罩的沼澤,水窪星羅棋佈,枯樹矗立其中,顯得陰森而危險。
“公子,這鬼地方怎麼找?”鐵牛看著眼前錯綜複雜的沼澤,皺起了眉頭。
張陽沒有說話,而是閉上眼睛,全力催動藥魂感知。
過了半晌,他猛地睜開眼,指向沼澤深處的一個方向。
“在那邊!標記的氣息和腐骨草的味道都指向那裡,而且,我感覺到那裡有不弱的氣息聚集。”
“看來找到他們的老巢了!還得是公子的手段高明。”鐵牛眼中閃過崇拜之色。
“下馬,步行前進。大家跟緊我的腳步,注意腳下,這裡沼澤遍佈,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
張陽下令道,率先下馬,如同靈猿般,踏著看似堅實的地面,向沼澤深處掠去。
他對藥性的理解極高,能透過草木的長勢和土壤的溼度,輕易分辨出哪裡是實地,哪裡是陷阱。
如果是他和鐵牛二人,完全可以透過藥宗的飛行手段飛過去。
眾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在暮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向著目標靠近。
隨著深入,前方隱約出現了火光和人聲。
撥開一片茂密的蘆葦,眾人看到了一處建立在幾塊稍高土丘上的簡陋營地。
營地中央燃著篝火,幾十個穿著雜亂,但眼神兇悍的匪徒正在喝酒吃肉,喧鬧不已。
旁邊堆放著一些箱子,正是寶芝堂被劫的那批丹藥!
而在營地角落的一個帳篷裡,張陽感知到了兩股相對強大的氣息,至少是藥師境八九階的水平!
“準備動手!”
張陽眼神冰冷,對鐵牛和護衛們打了個手勢。
夜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天。
只不過,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將要互換!
營地裡的匪徒們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如此迅速地追蹤到這黑水沼深處,而且是在夜晚。
他們大多已經酒酣耳熱,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張陽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摸掉了外圍的兩個暗哨。隨後,他對鐵牛點了點頭。
鐵牛會意,發出一聲如同蠻牛般的低吼,周身土黃色藥罡爆發,如同一個人形坦克,率先衝向了營地!
“敵襲!”
突如其來的吼聲和鐵牛那狂暴的氣勢,瞬間讓營地炸開了鍋!
匪徒們驚慌失措,有的去拿兵器,有的嚇得四處亂竄。
“哪裡來的莽漢!找死!”
匪徒中幾個小頭目反應較快,怒吼著迎向鐵牛。
然而,他們哪裡是鐵牛的對手?
鐵牛甚至懶得動用武技,直接一拳一個,如同砸西瓜般,將衝上來的匪徒連人帶兵器轟飛出去,筋斷骨折,死得不能再死!
與此同時,張陽身形如電,直接撲向那個散發著最強氣息的帳篷!
“甚麼人?!”
帳篷簾子猛地掀開,一胖一瘦兩名中年男子衝了出來,身上散發著藥師境九階的強悍氣息!
他們看到如同鬼魅般出現的張陽,以及外面如同修羅場般的景象,臉色頓時大變。
“要你們命的人!”
張陽懶得廢話,並指如劍,兩道凝練的青金色指風破空而出,直取兩人咽喉!
快!準!狠!
那胖瘦二人感受到指風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嚇得魂飛魄散,拼命閃躲格擋。
瘦子速度較快,勉強側身避開,指風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起一溜血花,火辣辣地疼。
胖子則慢了一拍,舉起手中的鬼頭刀格擋。
叮!
指風擊中刀身,發出一聲脆響!那精鋼打造的鬼頭刀,竟然被指風直接洞穿!餘勢不減,點在了胖子的眉心!
胖子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氣息全無。
一招,斃敵!
瘦子看到同伴瞬間被殺,嚇得肝膽俱裂,哪裡還有戰意,轉身就想跑。
“留下吧!”
張陽冷哼一聲,身形一晃,便已追至其身後,一掌拍在他的後心。
“噗!”
瘦子狂噴一口鮮血,向前撲倒,掙扎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兩名最強的頭目被瞬間解決,剩下的匪徒更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在鐵牛和精銳護衛的圍攻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個營地的匪徒被清掃一空,除了幾個跪地求饒的,其餘盡數伏誅。
戰鬥結束,張陽讓人清點物資,果然找到了被劫的那批丹藥,包裝完好,只是外面的箱子有些破損。
他親自檢查了那胖瘦二人的屍體,從他們身上搜出了一些零碎物品,其中在瘦子的懷裡,發現了一枚刻著奇異花紋的黑色木牌,木牌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海”字。
“四海商行……”
張陽握著這枚木牌,眼神冰冷如霜,果然是他們。
雖然這木牌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足以證明此事與四海商行脫不了干係。
“東家,這些俘虜和物資怎麼處理?”一名護衛隊長請示道。
張陽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匪徒,淡淡道:“匪首已誅,將這些俘虜和物資,連同這枚木牌,一併押送回青木郡,交給郡守府處理。把四海商行參與劫掠的事情,‘如實’上報。”
他特意加重了“如實”二字。
既然四海商行不仁,那就別怪他不義。
將此事捅到官方,即便不能奈何四海商行,也足以噁心他們一下,讓他們有所顧忌。
“是!”
處理完手尾,張陽帶著眾人,押著俘虜和物資,趁著夜色,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血腥氣的黑水沼。
這一次反擊,乾淨利落,不僅奪回了損失,更是斬斷了四海商行伸過來的一隻黑手,算是小懲大誡。
但張陽知道,與四海商行的較量,這才剛剛開始。
更大的風暴,或許還在後面。
但他已然做好了準備。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