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濃郁精純百倍,帶著奇異生命氣息的青碧色霧氣,猛地從冷凝蓋的出口噴薄而出。
那霧氣凝而不散,竟在小小的後院上空,隱隱形成了一簇雲霧狀。
雲霧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個呼吸便悄然散去,但那股瞬間爆發,直衝雲霄的濃郁藥香,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驟然席捲了院子周圍。
“我的天!甚麼味道?好香!”
“聞一口,感覺全身毛孔都張開了!”
“好像是從寶芝堂院子裡傳來的!”
街上行人紛紛駐足,驚疑不定地望向寶芝堂的方向。
鄰近幾家店鋪的掌櫃夥計更是跑了出來,伸長脖子使勁嗅著空氣中的異香,滿臉的不可思議。
濟世堂二樓雅間,正閉目養神的錢有財猛地睜開眼,渾濁的老眼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他衝到窗邊,貪婪地深吸了幾口那淡淡奇異的藥香,臉色先是震驚,隨即化作刻骨的怨毒和貪婪。
“張陽……又是你!
你究竟弄出了甚麼東西?!”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那藥香中蘊含的生機之力,讓他這浸淫藥材數十年的老狐狸,感到心驚肉跳。
……
寶芝堂後院。
青碧霧氣散盡,裝置重歸平靜。
張陽顧不上擦去滿臉的汗水,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承接藥液的白瓷壇前。
壇底,靜靜躺著淺淺一層粘稠的液體。
這液體色澤如同最上等的琥珀,剔透晶瑩,散發著溫潤柔和的青玉光澤。
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藥香,正從中散發出來。
成了!淬體散!
張陽小心翼翼地用小玉勺舀起一滴。
藥液入手微溫,觸感滑膩如脂。
他毫不猶豫,仰頭將這滴珍貴的初成品服下。
藥液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熱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彷彿冬日裡最暖的陽光,迅速滲透進每一寸筋骨皮膜。
昨日山中奔波的疲憊,強行接收傳承造成的精神損耗,在這股暖流沖刷下瞬間一掃而空。
更讓他驚喜的是,丹田處那縷沉寂的藥元。
此時,如同久旱逢甘霖,竟貪婪地吸納著藥液中散逸的精純藥力,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緩緩壯大凝實。
“好霸道的藥效。不愧是《藥王經》記載的丹方。”
張陽心中狂喜,這淬體散的效果遠超預期。
他立刻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全力運轉《長生功》,引導這股強大的藥力淬鍊自身。
骨骼深處傳來輕微的“噼啪”聲,如同新竹拔節。
肌肉纖維在藥力沖刷下變得更加堅韌有力。
面板表面甚至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帶著腥氣的灰色油汗。
這分明是深藏身體內的雜質。
當藥力緩緩平息,張陽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整個人神清氣爽,彷彿脫胎換骨。
他輕輕一握拳,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響,一股遠超從前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丹田處,那縷藥元已由最初的髮絲粗細,壯大了一倍有餘,凝實沉靜,散發著勃勃生機。
二階藥徒,水到渠成。
“東家……”
陳小五和孫小樹早已被剛才的異象所懾。
此刻張陽身上令人心折的氣息,讓他們震驚不已。
站在一旁,又是敬畏又是擔憂地小聲喚道。
張陽站起身,臉上露出一抹暢快而自信的笑容:
“無妨。小五,去把後院門關嚴實了。
小樹,幫我把這些器具仔細收好,用清水裡外清洗乾淨,半點藥渣都不能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壇珍貴的琥珀色藥液,語氣沉穩而有力:
“今日之事,一個字都不許對外提起。
有人問起異香,就說是我在試驗一種新的滋補藥膏。”
兩個少年見他神情鄭重,立刻用力點頭:
“是,東家!”
張陽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院牆,望向濟世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錢有財,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