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把聚寶齋裡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掌櫃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山羊鬍子抖得更厲害了，活像只受驚的老山羊。
張陽也愣住了，下意識地轉頭望向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錦緞長袍，腰間掛著一塊明晃晃玉牌的中年男子，正邁著方步走進來。
身後跟著兩個隨從，一個捧著藥箱，一個捧著茶壺，派頭十足。
“御醫大人？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掌櫃的立刻換上一副諂媚至極的笑臉，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腰彎得幾乎要折斷。
那御醫大人卻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了張陽手中的赤芝上。
“咦？”
御醫大人的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張陽面前，伸手就要拿那株靈芝。
張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小兄弟，別怕。”
御醫大人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老夫只是看看這株靈芝。”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但眼神卻熱切得嚇人，死死盯著那株靈芝，彷彿看到了絕世珍寶。
張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靈芝遞了過去。
御醫大人小心翼翼地接過，放在掌心細細端詳。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手。
“紋路清晰，色澤深沉，藥香內斂……”
他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這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赤芝，而且儲存完好，靈氣足且藥性未失。”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張陽：
“小兄弟，這靈芝你從哪裡得來的？”
張陽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回答：
“回大人，是小的在後山偶然採到的。”
“後山？”
御醫大人眉頭一皺，顯然不太相信，“清水鎮的後山，能長出這等品質的赤芝？
而且，像此類靈藥，必然有異獸守護，你能對付？”
張陽心裡一緊，準備如實說出自己之前的奇遇。
好在御醫大人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靈芝上。
“小兄弟，這靈芝你打算賣多少銀子？”
他直截了當地問。
張陽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掌櫃，只見那傢伙臉色鐵青，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
正拼命朝他使眼色，顯然是在警告他別亂說話。
但張陽哪會理他？
“回大人，小的不懂行情，您看著給吧！”
他故作憨厚地說。
御醫大人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兩，如何？”
“一千兩？”
張陽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掌櫃已經驚撥出聲，聲音尖得幾乎破音。
御醫大人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掌櫃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噤若寒蟬。
“小兄弟，這個價格，你可滿意？”
御醫大人又看向張陽，語氣溫和。
張陽心裡樂開了花，一千兩啊！
這可比掌櫃出的百兩多了十倍！
但他表面上還是裝作一副憨厚的樣子：
“大人，就按您說的數……”
御醫大人哈哈一笑：
“好，醒目。”
張陽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趕緊低頭掩飾：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御醫大人滿意地點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張陽：
“這是通寶錢莊的銀票，全國通用，隨時可以兌付。”
張陽雙手接過，小心地收好。
御醫大人又對身後的隨從吩咐道：
“去，拿一個錦盒過來，將靈芝裝好。”
隨從應聲而去，很快捧著一個精緻的盒子過來，小心翼翼的從張陽手上接過靈芝，輕輕放好。
御醫大人見事情處理完畢，又對張陽說道：
“小兄弟，以後若再採到這樣的好藥材，可以直接來鎮東的驛館找我。
老夫姓王，是太醫署的御醫，此次奉皇命來此採藥。”
張陽心中一動，連忙答應：
“是，是，小的記住了。”
御醫大人又囑咐了幾句，這才帶著隨從離去。
聚寶齋的掌櫃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睜睜看著到嘴的肥肉飛了，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等御醫大人走遠了，他才咬牙切齒地對張陽說道：
“好小子，算你走運！不過你給我記住了，在清水鎮，得罪了我趙無德，沒你好果子吃！”
張陽懶得理他，轉身揚長而去。
走出聚寶齋，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張陽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
懷裡的銀票，那是他新生活的開始。
“先去好好吃一頓，然後，就該考慮怎麼利用前世的藥材知識，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了。”
張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聚寶齋不久，趙無德就派了一個夥計偷偷跟上了他。
而更遠處，御醫大人王承恩站在街角，望著張陽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百年赤芝……一個普通的少年……有意思。”
他輕聲自語，隨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