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林籠罩在薄霧中，張陽揹著新買的竹簍，沿著崎嶇的山路向上攀登。
這是他租下西街小屋後的第三天，已經漸漸熟悉了清水鎮周邊的地形。
今天得往林子深處走走，外圍的好東西估計早沒了！
張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握緊手中的藥鋤。
前幾日在外圍採摘的藥材，都是些常見藥材，珍稀的又藥齡偏小。
雖然能賣些銅錢，但距離他開藥鋪的夢想還差得遠。
“天上不會掉餡餅，富貴還需險中求。”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張陽突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藥香。
“看來今天運氣不錯！”
循著香氣，張陽撥開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為之一窒。
在一棵倒下的古樹根部，生長著一株赤紅色的靈芝。
傘蓋上天然形成雲紋般的紋路，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百年赤芝！
張陽差點驚撥出聲。
這種品質的靈芝，在前世能賣出天價。
他激動的準備上前採摘。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前方的枯葉堆中傳來。
只見一條三尺來長的鐵線蛇正昂起三角腦袋，猩紅的信子不斷吞吐，冰冷的眼睛死守護死盯著他。
鐵線蛇通體漆黑，背部有一條鐵鏽色的細線，是山中劇毒之物。
“這麼巧？難道是這條蛇在守著靈芝？”
張陽屏住呼吸，緩緩後退。
誰知剛退兩步，旁邊不遠處，又傳來一聲尖利的聲。
一隻銀背鼬不知何時出現在古樹另一端。
這小獸體型比普通老鼠大兩圈，背部銀灰色的毛髮根根豎起，前爪異常鋒利，同樣虎視眈眈地盯著那株赤芝。
一蛇一鼠爭靈芝？
張陽心中驚詫，卻不敢輕舉妄動。
他前世讀過古籍，知道某些有靈性的動物也會尋找靈藥來吃，沒想到今日親眼得見。
鐵線蛇看到天敵，並未理睬張陽，而是率先發難，身體如離弦之箭射向銀背鼬。
銀背鼬異常敏捷，一個側跳躲過攻擊，反手一爪撓在蛇身上，帶起幾片黑色鱗片。
蛇吃痛，尾巴猛地一甩，將銀背鼬抽得翻滾出去。
但銀背鼬立刻爬起，毫不畏懼地再次撲上。
一蛇一鼠就這樣在赤芝周圍展開激烈廝殺，枯葉紛飛，泥土四濺。
張陽看得目瞪口呆。
鐵線蛇的毒牙幾次險些咬中銀背鼬，而銀背鼬的利爪也不斷在蛇身上留下傷口。
最令人驚奇的是，銀背鼬似乎對蛇毒有抗性，被咬中後只是動作稍緩，並未倒下。
戰鬥持續了約莫半刻鐘，雙方都已傷痕累累。
鐵線蛇的動作明顯遲緩，而銀背鼬的毛髮也被蛇血浸透，呼吸急促。
就在張陽考慮是否該趁機離開時，異變陡生。
鐵線蛇突然昂首，毒腺鼓脹，一道毒液如箭般射向銀背鼬的眼睛。
銀背鼬雖然閃避，仍被部分毒液濺中，發出淒厲的尖叫，終於落荒而逃。
鐵線蛇也因耗盡體力，依著動物本能，緩慢地遊向灌木叢深處。
“好險呀！我這真的是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張陽不住的輕拍自己的胸口，平緩一下心情。
緩步上前，蹲下身體，屏住呼吸，緩緩將赤芝挖出，塞入懷中。
剛剛遭遇過生死危機，張陽也無心情繼續挖藥，於是原路返回。
行至半路，竟然又倒黴的遇上了一頭野豬。
“真的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呀！”
張陽看著前方，野豬發出威脅的低吼，前蹄不斷刨地，顯然將他當成了入侵領地的敵人。
就在野豬即將衝撞的剎那，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入野豬的眼睛。
野豬發出淒厲的嚎叫，瘋狂地扭動身軀，第二支箭緊接著射中它的咽喉。
張陽趁機滾到一旁，驚魂未定地看著野豬轟然倒地。
一個矯健的身影從樹上躍下，正是獵戶李二狗。
張兄弟，你不要命了？
李二狗收起長弓，快步走來，這深山老林裡猛獸多得很，你一個人也敢來？
張陽長舒一口氣，苦笑道：多謝李兄弟救命之恩。我是來採藥的，沒想到...
李二狗瞥見他懷中的赤芝，眼睛頓時瞪大：
這是赤靈芝？你小子運氣也太好了！
他湊近仔細看了看，突然壓低聲音，快收好，這東西值錢得很，別讓人看見。
兩人合力，將野豬拖到李二狗在山中的臨時營地。
剝皮取肉時，李二狗神秘兮兮地說：張兄弟，你知道這赤芝能賣多少錢嗎？
張陽搖搖頭。
李二狗伸出一根手指：
至少百兩銀子。去年鎮上有人採到一株小的，賣了三十兩。
這個數字遠超張陽預期。
他摸著懷中的靈芝，心跳加速。
若真能賣出這個價錢，距離他開藥鋪的夢想就近了一大步。
不過...
李二狗話鋒一轉，你可別去濟世堂賣。錢有財那老狐狸專坑生人，聽說上次那人最後只拿到十五兩。
那該去哪裡？
聚寶齋。
李二狗接著說道，雖然掌櫃的也精明，但比錢有財厚道些。
……
次日清晨，張陽換上新買的粗布衣裳，小心翼翼地將赤芝用苔蘚包裹好，前往鎮中心的聚寶齋。
與濟世堂的喧囂不同，這家藥鋪門面不大卻古色古香，門口掛著童叟無欺的牌匾。
掌櫃的是個精瘦老者，見張陽進門，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客官要買些甚麼？
張陽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環顧四周。
藥櫃上整齊陳列著各種藥材，標價確實比濟世堂公道些。
他這才從懷中取出赤芝，輕輕放在櫃檯上。
掌櫃的眼睛一亮，山羊鬍子抖了抖，卻故作鎮定：哦，一株赤芝啊。品相一般，十兩銀子如何？
張陽心中冷笑，果然如李二狗所說，這些商人都是一個德行。
他不動聲色地說：掌櫃的看走眼了吧？這是百年赤芝，您再仔細瞧瞧紋路。
掌櫃的訕笑著拿起靈芝，假意端詳，實則偷瞄張陽的表情。
見少年神色沉穩，不像容易糊弄的樣子，這才稍微正經了些：
小兄弟懂行？那...二十兩？
掌櫃，你這就有點不厚道了！我是李二狗介紹來的。
張陽突然說道。
掌櫃的手一抖，驚訝地重新打量張陽：你認識李獵戶？
救命恩人。
張陽簡短回答，目光直視對方。
掌櫃的頓時換了副面孔，訕笑道：早說嘛！既然是李獵戶的朋友，一百兩，一口價！
正當張陽準備答應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且慢！這靈芝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