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掠過西都屋頂,捲起一片金屬屋簷的嗡鳴。
兒童房的窗邊,羅亞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動,瞳孔倒映著不斷跳變的資料流。
熱力圖中央那片幽藍的低溫區正以非連續的方式跳躍移動,每一次閃現都間隔三到五秒,軌跡毫無規律可言。
“你看,低溫區在移動——不是逃跑,是‘跳點式位移’,他在用斷續能量釋放製造迷蹤。”羅亞聲音冷靜得不像個孩子,彷彿眼前不是一場生死追獵,而是一道等待破解的方程式。
羅嵐皺眉盯著螢幕,小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他雖不如弟弟擅長推演,但自幼跟隨父親修煉體術,對戰鬥節奏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忽然,他抬頭:“就像爸爸打沙袋時,故意慢一拍再爆發?”
話音落下,房間內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塔伊絲推開房門,一身銀灰科技戰服未脫,髮絲微亂,眼中卻清明如刀鋒。
她走進來,輕輕撫過兩個孩子的頭頂,指腹帶著常年操作精密儀器留下的薄繭。
“你們的父親,已經出發了。”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雷霆劈開夜幕。
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繁華,但在母子三人之間,某種無形的戰場已然鋪展——那是思維與意志的交鋒,是血脈與傳承的共鳴。
與此同時,富士山北麓地底三千米深處,岩層擠壓出一片古老石殿。
這裡曾是遠古邪教祭祀之地,如今卻被扭曲符文重新啟用,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氣息。
牆壁上的銘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滲出暗紅色的能量漿液,匯聚向中央一座懸浮的卵狀容器。
那容器通體血紅,表面裂痕密佈,宛如即將破殼的巨蛋。
每一道裂縫中都透出混沌而狂暴的生命波動,彷彿有某種不屬於這個紀元的存在正在甦醒。
巴菲迪跪伏於祭壇前,法袍早已破碎,面板乾枯如樹皮,雙眼凹陷卻燃燒著癲狂的火焰。
他雙手按在符文核心,將最後一絲生命力注入儀式陣列。
“達普拉!擋住他!只要三分鐘!”他的嘶吼混雜著血沫噴出,“布歐睜開眼,整個宇宙都將顫抖!屆時你我皆為神明!”
回應他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達普拉雙臂暴漲,肌肉虯結如古樹根脈,黑焰繚繞周身,化作兩柄燃燒的巨刃。
他眼中沒有恐懼,只有魔族護衛對主人近乎愚忠的狂熱。
下一瞬,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漆黑流星,悍然衝向石殿入口通道——那裡,空間正泛起詭異漣漪。
就在達普拉踏出第一步的剎那,整座殿堂猛然一震。
一道身影憑空浮現於祭壇正上方,無聲無息,卻讓所有符文同時黯淡。
羅志降臨了。
他站在半空,金髮未揚,氣息未放,可整個空間彷彿因他的存在而扭曲坍縮。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魔霧,直鎖定那枚裂開的封印容器,感知著其中翻湧的混沌生命波動。
“比預估更強……”他低聲自語,眉頭微蹙,“但這股能量……不該存在於這個紀元。”
他並非驚訝於力量本身,而是那一縷夾雜在怨念中的異樣氣息——那不屬於布歐,也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宇宙生命形態。
它更古老,更純粹,甚至……帶著一絲熟悉的波動。
像是來自更高維度的迴響。
但此刻不容多想。
達普拉的怒吼撕裂寂靜,黑焰雙刃挾著足以斬裂山脈的力量劈向羅志後頸。
那一擊凝聚了魔族戰士畢生修為,速度快到連光線都拖出殘影。
可羅志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前,輕輕一推。
沒有炸裂,沒有轟鳴。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能量衝擊波自他掌心爆發,如銀河傾瀉,瞬間填滿整個殿堂。
那不是攻擊,而是規則的碾壓。
達普拉的身體在空中戛然而止,彷彿撞上無形壁壘,緊接著被狠狠震飛百米之遠,沿途撞塌數根支撐穹頂的承重柱。
碎石如雨崩落,煙塵沖天而起。
羅志緩緩落地,衣角未動。
他看也不看遠處癱倒在廢墟中的達普拉,視線再度落在那枚裂開的容器上。
裂縫正在擴大,一絲猩紅霧氣緩緩溢位,在空中凝成模糊的人形輪廓。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以為藏進時間縫隙就能翻盤?”他低語,聲音平靜卻透著徹骨寒意,“可你忘了——在我眼裡,一切陰謀,都是待解的習題。”
而真正的考試,才剛剛開始。
羅志站在崩塌的祭壇中央,腳下是龜裂蔓延的古老符文陣列。
塵煙未散,碎石簌簌滑落,整座地下神殿彷彿一頭垂死巨獸,在餘波中發出低沉呻吟。
達普拉的身軀深深嵌入巖壁,黑焰早已熄滅,胸口凹陷,嘴角不斷溢位暗紫色的血液,可他那雙猩紅的眼眸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盯著那個連呼吸都未曾紊亂的男人。
而羅志,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雙手已合十於胸前,掌心之間,一團純淨到近乎透明的金色光能在無聲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氣功波,也不是賽亞人慣用的破壞效能量技。
這是【超賽2·淨化波】——一種唯有在極致掌控下才能施展的高階技能,能將暴亂的能量本源徹底中和、分解,不留一絲汙染。
“嗡——”
空氣被壓縮成環形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金光暴漲的剎那,整個地底空間彷彿被注入了太陽核心,所有陰影盡數退散。
那些蠕動的符文、滲血的牆壁、甚至空氣中凝結的怨念霧氣,都在光芒照耀下如冰雪消融。
“不……不可能!”巴菲迪嘶聲尖叫,掙扎著想要完成最後一道傳送咒印,“布歐是不死的!他是純粹的惡之化身!你殺不死他!封印不了他!他終將歸來——”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那一道金光,已如審判之劍般貫穿封印容器!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深沉的轟鳴自大地深處響起。
那枚孕育了千萬年、吞噬無數星球文明才得以復甦的魔卵,在接觸到淨化波的瞬間,從內部開始崩解。
裂縫中溢位的猩紅霧氣被迅速蒸發,化作點點光屑隨能量流升騰而起,如同灰燼逆風飛舞。
狂暴的生命波動驟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空”——彷彿某種本該存在的東西,被硬生生從宇宙法則中抹去。
封印容器炸裂,化為虛無。
羅志緩緩放下雙手,氣息平穩如初。他
它只是,潛藏得更深了。
就在這時,頭頂穹頂突然降下一束銀白色網格狀力場,如同天網降臨,精準籠罩整片儀式區域。
空間開始凝滯,法則層面的逃逸路徑盡數封鎖。
通訊器輕響,塔伊絲冷靜的聲音穿透岩層傳來:“座標鎖定,維度褶皺已被強制凍結。我最佳化了那美剋星人的空間摺疊演算法,加入了反熵穩定模組——你現在連一個量子粒子都傳不出去。”
巴菲迪渾身劇震,瞳孔劇烈收縮。
“這……這不是這個紀元應有的技術!界王神都沒有……”
“所以你說錯了。”羅志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錘砸落心間,“你以為自己在佈局千年?可在我妻面前,你的魔法不過是原始巫術。”
他緩步走近,一把拎起癱軟的魔法師,目光淡漠如看螻蟻。
“你說得沒錯,布歐醒來會很可怕。”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所以我不會讓他醒。”
寂靜再度降臨。
只有遠處廢墟中,一塊焦黑的岩石微微顫動。
一道身影緩緩從中爬出——是達普拉。
他半邊身體幾乎粉碎,左臂斷裂,胸骨外露,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滴落。
可他就這樣,硬生生撐起了上身,仰頭望著那片曾懸浮魔卵的虛空,咧開滿是血沫的嘴,露出一個扭曲至極的笑容。
“呵……呵呵……你以為……毀了容器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