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郊外的荒漠,夜風捲著沙礫呼嘯而過,枯草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廢棄雷達站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鏽跡斑斑的鐵皮屋頂在風中發出低啞的呻吟。
地下深處,幽綠指示燈無聲閃爍,維生艙內淡藍色液體微微盪漾,人造人17號靜靜懸浮其中,胸口平穩起伏,生命頻率穩定如初。
突然,監控螢幕紅光爆閃。
一道高速移動的綠色訊號正以音速五倍的速度撕裂大氣層,軌跡筆直指向雷達站核心座標。
塔伊絲的聲音瞬間穿透加密頻道,冷靜得近乎冷酷:“目標速度突破音速五倍,預計8分鐘後抵達!他鎖定了17號的生命頻率。”
話音未落,天際炸開一聲轟鳴!
一道金色雷霆自蒼穹劈落,氣浪席捲百里,黃沙沖天而起,彷彿大地被無形之手掀翻。
狂風中,羅志凌空而立,黑髮在暴烈的氣流中獵獵飛舞,雙眸如刀鋒般鎖定遠方那道迅速逼近的綠色輪廓。
“來得倒是準時。”他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風吼與雷鳴。
荒漠上空,沙魯雙翅展開,甲殼泛著冷光,尾部節肢緩緩抬起,毒液迴圈系統加速運轉,體內每一寸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終於……我的第一塊拼圖就在下面!”他低語,聲音裡透著野獸般的飢渴,“融合17號,開啟完美形態——這具軀殼,本就是為我準備的祭壇!”
下一瞬,他猛然俯衝!
空氣被撕裂成真空隧道,地面岩石在衝擊波下寸寸崩裂。
他的指尖凝聚起足以貫穿合金堡壘的能量尖刺,只待一擊穿透建築,奪取沉睡中的17號。
可就在即將撞入大氣低層的剎那——
前方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摺疊,緊接著,一道高達千米的金色氣牆憑空浮現!
如同神明揮筆劃下的禁域,橫亙天地之間,熾烈的氣勁波動讓整片荒漠的地表開始熔化。
沙魯瞳孔驟縮,雙翼猛振,險之又險地剎住身形,硬生生在空中懸停,尾部能量炮仍蓄勢待發。
“誰?!”他怒吼,聲音在風暴中炸開,“竟敢攔我進化之路!”
沒有回答。
只有風在咆哮。
然後,一道身影緩緩降落。
金髮如焰燃燒,周身氣場如海潮般擴散,每一步踏下,虛空都在震顫。
羅志落地無聲,卻讓方圓十里沙石懸浮半空,形成一圈環形斥力場。
他的氣息不再壓制,超賽全功率狀態悄然開啟,戰鬥力數值在熟練度面板上穩定攀升至——這個數字仍在緩慢上升,彷彿深不見底。
他甚至連拳都沒握,只是淡淡看了沙魯一眼。
就這一眼,沙魯的身體竟不受控制地下沉百米,彷彿被無形巨山壓住了脊樑。
“你說的‘完美生命體’。”羅志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天氣,“連靠近我家人三公里的資格都沒有。”
沙魯渾身肌肉繃緊,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沒有動用神之力,沒有施展任何花哨招式,甚至沒有釋放殺意——可那種壓迫感,卻比界王神親自降臨還要恐怖。
“你……是誰?”沙魯低吼,尾部能量炮充能達到臨界。
羅志沒有回答。
右手輕輕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團微不可察的光點,壓縮至針尖大小,卻蘊含著足以蒸發一座山脈的毀滅能量。
“超賽衝擊波。”他輕聲道,像是在給兒子講解基礎技能。
下一瞬,指尖輕彈。
那一粒光點破空而出,速度快到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它穿越千米距離,精準命中沙魯胸腔中央的再生核心——那裡是所有改造生物的能量中樞,也是沙魯無數次復活的根源。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沙魯的身體猛地一僵,甲殼表面浮現出蛛網狀裂痕,體內毒液迴圈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他低頭看著胸前那處不起眼的小孔,邊緣沒有焦痕,沒有爆炸,可內部結構卻已徹底紊亂。
細胞再生程式正在崩潰。
“你……”他艱難抬頭,眼中怒火與驚懼交織,“不可能這麼強!”沙魯的慘叫撕裂了荒漠長空,如同野獸瀕死前的最後一聲哀嚎。
他重重砸入沙地,脊背撞出一道深達三米的溝壑,甲殼寸寸崩裂,綠色體液從縫隙中滲出,在月光下蒸騰起腐蝕性的白煙。
那顆被壓縮到極致的超賽衝擊波並未引爆,而是以高頻震盪精準破壞了他體內最核心的再生中樞——就像一把無形的手術刀,剖開了完美生命體最致命的弱點。
“你……不可能這麼強!”沙魯咬牙嘶吼,嘴角溢位毒液,眼中怒火翻湧,卻掩不住那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他的思維在飛速運轉:這人不是界王神,也不是破壞神,可那股壓迫感,竟比傳說中的神明還要恐怖!
更可怕的是……對方甚至連變身都沒完成!
他緩緩蜷縮身體,雙臂護住胸腔,做出一副重傷瀕死的姿態,聲音顫抖:“我認輸……求你放過我……我只是想要變得更強……”
然而就在這低語之中,尾部節肢正悄然充能,微弱的能量在神經末梢匯聚,只待一瞬爆發——那是他最後的殺招,足以貫穿超合金鋼的生物穿刺刺突,曾貫穿過那美剋星戰士的頭顱,也曾洞穿未來特蘭克斯的胸膛。
成敗在此一舉!
可就在能量即將噴發的剎那——
“壞!打頭!”
一道稚嫩卻清晰的聲音穿透空間,從遙遠的城市燈火中傳來。
嬰兒房內,襁褓中的羅嵐猛然抬頭,烏黑的大眼直勾勾盯著空中浮現的全息影像,小手一指,眉心泛起一絲極淡的金光。
那是血脈共鳴引發的戰鬥預判初覺醒,是賽亞皇族與生俱來的戰場直覺,在危機降臨的一瞬,本能地向父親發出警示。
同一刻,羅志眼神驟然一凝。
不是靠視覺,也不是感知氣,而是一種更深邃的“確信”——彷彿命運之線在他眼前展開,每一根都在顫動預警。
他沒有回頭,甚至未曾調動神之力,只是左手隨意向後一揚。
嗡——!
八根金色光柱自虛空閃現,呈菱形交錯編織,瞬間構築成一座半透明的能量牢籠。
空間被強行摺疊封鎖,法則層面被短暫篡改,連時間流速都出現了微妙遲滯。
沙魯尾部剛凝聚的能量球尚未釋放,便如陷入泥沼,被硬生生凍結在原地。
“甚麼?!”沙魯瞳孔劇震,全身肌肉繃緊,瘋狂催動潛能,卻發現連一根手指都無法移動。
那八根光柱不僅禁錮了他的肉體,更像鎖鏈般纏繞住他的意識,將他所有的戰術推演、進化邏輯全部壓制。
“連我的殺招……都能預知?!”
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偶然,不是運氣,而是某種超越戰鬥本能的絕對掌控——彷彿他的一舉一動,早在發生之前,就已經被寫進了對方的劇本。
遠處夜空,一架銀灰色運輸無人機無聲滑降,搭載著塔伊絲親自設計的量子鎮壓裝置,準備執行回收程式。
但羅志站在原地,目光卻沒有落在無人機上,而是靜靜地望著被困在能量牢籠中的沙魯,眸底掠過一抹深不可測的幽光。
“這才剛開始。”他低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骨髓發寒的意味,“你的價值,遠不止當個陪練。”
風停了,沙落了,天地間只剩下那座囚禁著“完美生命體”的金色牢籠,以及一道佇立於月光下的身影——彷彿一尊俯瞰螻蟻的神只,已為接下來的棋局,悄然落下第一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