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千代田區。
首相官邸的新聞釋出大廳內，快門聲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閃光燈將講臺照得慘白，彷彿這裡不是釋出會，而是一場即將開始的遺體告別儀式。
倭東國新任首相田中榮二站在防彈玻璃後，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慘白如紙，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即使擦了粉也遮蓋不住。
“各位國民，各位媒體朋友。”
田中榮二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廳，也透過直播訊號傳到了每一個倭東國人的手機和電視螢幕上。
“今天發生在東京街頭的……慘劇，是我們國家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他停頓了一下，努力擠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甚至還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經過防衛省和警視廳的初步調查，這些出現在街頭的生物武器，是恐怖組織‘神啟會’針對我國發動的毀滅性襲擊！他們試圖用這種喪盡天良的手段，破壞大東亞地區的和平與穩定！”
譁——
臺下的記者們一片譁然。
“首相閣下！請問這些怪物身上為何會有類似軍隊編號的銘牌？”一名西方記者高聲質問。
田中榮二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義正言辭地拍著桌子：“這是栽贓！是徹頭徹尾的栽贓！這是‘神啟會’為了汙衊我們偉大的自衛隊而精心設計的陷阱！我們倭東國是《國際禁止生化武器公約》的締約國，絕對不會，也不可能進行任何違反人道主義的實驗！”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
“政府已經下令，全城戒嚴！自衛隊將不惜一切代價剿滅這些怪物，同時對‘神啟會’展開全面宣戰！請國民們相信政府，待在家裡，不要外出，避免危險。”
……
大田區，廢棄物流倉庫。
昏暗的空間裡，幾塊虛擬螢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放屁！”
秦絕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廢棄油桶上。
咣噹！
油桶變形飛出，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這老王八蛋，臉皮是用城牆拐彎處做的吧？”秦絕指著螢幕上田中榮二那張正義凜然的臉，氣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明明是他們自己搞出來的怪物，轉頭就扣在‘神啟會’頭上？神啟會雖然不是好東西，但這鍋背得也太冤了！”
蘇沐雪坐在木箱上，雙手環抱，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彷彿結了一層冰。
“意料之中。”
她的聲音很冷，比這倉庫裡的穿堂風還要冷，“承認了，就是國家恐怖主義，會被全球制裁，政權瞬間垮臺。甩鍋，是他們一貫的做法。”
“甩鍋？”
坐在操作檯前的林風突然輕笑一聲。
他的手指在全息鍵盤上飛速跳動，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那我就加把火，把鍋再扣回去。”
林風的右眼上，源能戰術儀正瘋狂閃爍著紅光。
而在他的左眼中，那雙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詭異的資料流旋渦。
【洞悉之眼·全知模式】——開啟！
在他的視野裡，整個倭東國的網路世界不再是枯燥的程式碼，而是一座巨大的、由光纜和訊號塔構成的霓虹堡壘。
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國家級防火牆，在他眼中不過是幾塊稍微厚一點的玻璃。
“防火牆強度：A級。”
“加密演算法：動態量子加密。”
“漏洞分析中……”
林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漏洞多得像篩子一樣。看來倭東國的網路安全預算，都被這幫政客貪汙去喝花酒了。”
“找到了。”
林風的手指猛地在虛空中一點。
“你要做甚麼？”秦絕湊過來，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如同瀑布般流淌的資料流，看得頭暈眼花。
“既然他們喜歡演戲，那我就幫他們把舞臺搭得更大一點。”
林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秦絕，把我們剛才在地下基地複製出來的731部隊的實驗影片，接上網路。”
“好嘞！”秦絕雖然不懂駭客技術，但這種落井下石的活兒他最喜歡。
“沐雪，幫我鎖定倭東國國家電視臺、NHK、朝日新聞，還有Youtube、Twitter在亞太地區的所有主伺服器節點。”
“明白。”
蘇沐雪閉上眼，身後隱約浮現出冰晶鳳凰的虛影。雖然她不是精神系專精，但憑藉顯魂境強者的感知力，配合戰術儀的輔助，瞬間就鎖定了那些龐大的訊號源。
“座標已標記。”
“很好。”
林風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源力如同江河決堤般湧入洞悉之眼武魂。
【神級駭客·強制接管】！
這並非系統技能，而是林風利用【洞悉之眼】解析了網路底層邏輯後，自創的一種降維打擊手段。
“給我……開！”
林風一聲低喝，手指在虛擬螢幕上一陣飛舞，最後重重敲擊在確認鍵上。
……
東京，澀谷街頭。
巨大的戶外LED螢幕上，原本正在轉播田中榮二的激情演講。
“我們將誓死扞衛國民的安全……”
滋滋——
突然，螢幕劇烈閃爍了一下。
田中榮二的聲音變得扭曲、尖銳，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鴨子。
緊接著，畫面黑了。
“怎麼回事？停電了？”
“搞甚麼啊，正聽到關鍵時候！”
躲在商場、地鐵站、便利店裡的避難人群紛紛抬頭，疑惑地看著那些黑下去的螢幕。
不僅僅是戶外大屏。
這一刻，整個倭東國，無論是正在看電視的老人，正在刷手機的年輕人，還是正在用電腦辦公的職員。
所有的螢幕，在同一秒鐘，全部黑屏。
三秒鐘的死寂。
隨後。
畫面重新亮起。
但這一次，出現在螢幕上的不再是田中榮二那張虛偽的臉。
而是一段晃動、陰暗，卻清晰無比的影片錄影。
背景是那個充滿福爾馬林味道的地下實驗室。
鏡頭對準了一張冰冷的手術檯。
手術檯上，綁著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
“不……不要……媽媽……我要媽媽……”
小男孩哭喊著，聲音撕心裂肺。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入鏡頭，手裡拿著一支粗大的注射器，裡面是渾濁的綠色液體。
“實驗體7304號，倭東國籍，千代田小學二年級生，佐藤健二。”
醫生冰冷的聲音在畫外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注入E級源獸‘裂口蜥’基因，觀察排異反應。”
噗嗤。
針頭刺入小男孩稚嫩的脖頸。
“啊——！！！”
慘叫聲瞬間穿透了螢幕，刺入每一個觀看者的耳膜。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小男孩的面板開始潰爛，綠色的鱗片從血肉中鑽出，他的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四肢被硬生生拉長、扭曲。
短短一分鐘。
那個原本可愛的小男孩，變成了一頭半人半蜥蜴的怪物。
鏡頭拉近，給了那張扭曲的臉一個特寫。
雖然五官已經變形，但那雙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眼睛，依然能讓人認出他曾經是個人類。
影片右下角，甚至貼心地配上了小男孩入學時的證件照，以及那頭怪物的對比圖。
轟——
整個倭東國，炸了。
澀谷街頭，一名正在避難的中年婦女死死盯著大螢幕，手中的礦泉水瓶滑落在地。
“健……健二？”
她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那是我的健二啊！那是我上個月失蹤的健二啊！！”
“啊啊啊啊！！”
婦女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瘋了一樣衝向螢幕，卻被周圍的人死死拉住。
但這只是開始。
螢幕上的畫面開始快速切換。
第二個影片。
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女生，被強行植入‘鬼面蛛’基因，變成了背部長滿觸手的怪物。
字幕顯示：東京都立高中三年級，松本美惠。
第三個影片。
一名正在晨跑的老人，被抓捕，改造成力量型喪屍。
字幕顯示：退休警員，山本一郎。
一段又一段影片，一份又一份詳盡的實驗資料包告，如同雨點般砸向整個世界。
不僅僅是影片。
林風甚至將那份《東亞共榮·基因清洗計劃》的PDF檔案，直接全屏投送。
上面那一個個鮮紅的“絕密”印章，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簽字——防衛省大臣、厚生勞動省大臣、甚至是……田中榮二本人的親筆簽名。
鐵證如山。
這根本不是甚麼恐怖襲擊。
這是政府對自己國民的屠殺！
這是國家機器在拿自己的百姓做燃料，去餵養那頭名為“軍國主義”的惡獸！
……
首相官邸。
“切斷！快切斷訊號！！”
田中榮二看著大廳螢幕上播放的畫面，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瘋了一般對著耳麥咆哮，“技術部的人死絕了嗎？！拔電源！把電視臺的電源拔了！！”
“首相……拔……拔不掉啊！”
耳麥裡傳來技術主管帶著哭腔的聲音，“對方鎖死了我們的伺服器物理許可權！連備用電源都被接管了！我們的防火牆在對方眼裡就像紙糊的一樣！”
“八嘎！八嘎！！”
田中榮二抓起面前的麥克風狠狠砸在地上。
但他不知道，這一幕，同樣被直播了出去。
因為林風不僅僅黑了電視臺，還順手接管了現場所有的攝像機。
大廳內的記者們此刻已經忘記了恐懼。
他們看著螢幕上那些慘無人道的畫面，再看看臺上那個氣急敗壞的首相。
一種被欺騙、被愚弄的憤怒，如同火山般在胸腔爆發。
“田中！那是真的嗎？！”
一名老記者紅著眼衝到臺前，指著螢幕上那個被改造成怪物的孕婦，“那是我的侄女！她上個月失蹤了！你們說是被神啟會綁架了！結果她在你們的實驗室裡？！”
“殺人犯！”
“魔鬼！”
一些記者憤怒地將手中的相機和錄音筆扔向田中，像憤怒的狼群一樣衝向講臺。
“保鏢！保鏢！攔住他們！”
田中榮二驚恐地後退，腳下一滑，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幾名保鏢試圖阻攔，但面對幾十名憤怒到極點的記者，他們的人牆瞬間被沖垮。
混亂，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
倉庫內。
“爽！”
秦絕看著螢幕上被人群淹沒的田中榮二，忍不住揮了一下拳頭，“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林風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還沒完。”
他淡淡說道，“這才剛開始。”
蘇沐雪看著手中的戰術儀，眉頭微蹙：“大夏國和棒子國的外交部剛剛釋出了聯合宣告。”
她點開一段影片。
大夏國外交發言人那鏗鏘有力、帶著無盡怒火的聲音傳出：
“……針對倭東國政府這種反人類、反文明的暴行，大夏國表示最強烈的憤慨和譴責！這不僅僅是對大夏公民的傷害，更是對全人類底線的踐踏！大夏國東部戰區已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我們要求倭東國立刻無條件開放所有軍事禁區，接受國際獨立調查團的進駐！否則，大夏將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的權利！”
緊接著是棒子國的宣告，言辭更加激烈，甚至直接稱呼倭東國政府為“戰犯政府”。
“美麗國那邊呢？”林風問。
“還在裝死。”蘇沐雪冷笑，“不過，剛才公佈的檔案裡有幾份是美麗國軍方簽署的技術轉讓協議，他們現在估計正忙著擦屁股，根本顧不上倭東國這個乾兒子了。”
林風點點頭，目光重新投向螢幕。
此時的東京街頭，已經徹底變成了地獄。
但這個地獄，不再是怪物單方面的屠殺。
成千上萬的民眾衝出了家門。
他們手裡拿著棒球棍、菜刀、甚至是路邊的磚頭。
他們不再恐懼那些遊蕩在街頭的怪物。
因為他們知道，那些怪物，曾經是他們的鄰居、朋友、甚至是親人。
他們將怒火發洩向了真正的兇手。
警視廳大樓被燃燒瓶點燃。
防衛省門口的衛兵被憤怒的人潮吞沒。
就連那座象徵著太上皇地位的美麗國大使館，此刻也被數萬名示威者圍得水洩不通。
“把我們的孩子還給我們！！”
“滾出倭東國！！”
怒吼聲震天動地。
大使館樓頂，幾名海軍陸戰隊士兵架著機槍，看著下方如海嘯般湧來的人群，握著扳機的手都在發抖。
“長官！他們要衝進來了！開火嗎？！”
“開火？你瘋了嗎？！”
一名滿頭大汗的武官一巴掌扇在士兵頭盔上，“現在全世界都在看著！你敢開一槍，明天第三次世界大戰就會爆發！馬上通知倭東國防衛廳，讓他們趕快派人來擦屁股！”
……
看著螢幕上那沖天的火光和混亂的人群。
秦絕臉上的興奮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
“老林，這動靜……是不是鬧得太大了？”
他看著畫面中一個抱著孩子屍體痛哭的母親，聲音有些低沉，“這些普通人，畢竟也是受害者。”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林風關閉了全息鍵盤，眼中的資料流緩緩消退，恢復了深邃的黑色。
他站起身，走到倉庫破舊的窗前，望著遠處東京塔方向騰起的滾滾黑煙。
“當他們享受著從周邊國家掠奪來的資源，當他們對歷史教科書上的罪行視而不見，當他們默許政府擴軍備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林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
“秦絕，記住。”
“仁慈，是留給同胞的。”
“對於敵人……”
林風轉過身，背後的陰影中，彷彿有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在低吼。
“就必須讓他們感受到痛。”
“只有痛徹心扉，他們才會學會敬畏。”
秦絕沉默了片刻，隨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聽你的。反正老子只管殺人，動腦子的事歸你。”
蘇沐雪走到林風身邊，遞給他一瓶水。
“接下來我們該回國了嗎？”她問。
林風接過水，並沒有喝，而是仔細閱讀和思考著洞悉之眼歸納分析的731部隊人體實驗資料。
”等一下，我好像有點頭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