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那兩個倖存的黑袍改造人僵在原地，手中原本緊握的武器此刻重若千鈞。
就在剛才，他們眼中強大無比的“一號實驗體”，那個融合了A級裂地魔熊基因的怪物，被人像拍蒼蠅一樣拍成了一灘爛泥。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跑……跑！”
其中一個黑袍人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怪叫，轉身就要向著濃霧深處逃竄。
“跑得了嗎？”
林風甚至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嗡！
空氣中盪開一圈無形的波紋。
那個正在狂奔的黑袍人身形猛地一滯，緊接著，他的雙腿像是失去了知覺，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充滿腐臭氣息的苔蘚地上。
他驚恐地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
周圍的景色變了。
原本灰暗的山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花海。
每一朵花，都長著一張人臉。
那些人臉，正是被他親手摺磨致死的那些平民、戰俘，甚至是……他曾經的隊友。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山谷中迴盪，但在現實中，他只是像個木頭人一樣跪在地上，雙眼翻白，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
【永恆夢魘·夢魘悲歌】。
直擊靈魂的恐懼。
“剩下一個，別弄壞了。”
林風緩步走到最後那個早已嚇癱的黑袍人面前。
這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傢伙，兜帽滑落，露出一張滿是膿包的臉，他的脖子上，赫然生長著魚鰓一樣的器官，正在一張一合，噴吐著噁心的粘液。
“別……別殺我……”
那個魚鰓怪人用蹩腳的大夏語求饒，身體抖得像篩糠，“我……我甚麼都說……”
“很好。”
林風蹲下身，那雙幽深的眸子瞬間化為一片漆黑的旋渦。
【洞悉之眼·靈魂探針】！
不需要語言的拷問。
林風直接暴力地撕開了對方的精神防線，像翻閱一本書一樣，肆意地讀取著他腦海中最深層的記憶。
無數破碎、血腥畫面湧入林風的腦海。
實驗室。
慘白的手術檯。
被綁在床上尖叫的人類。
各種顏色的藥劑。
還有那個讓他眼角瘋狂跳動的部隊番號。
三分鐘後。
林風眼中的黑色旋渦緩緩消散。
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抽出腰間的碎空刀。
唰！
寒光一閃。
那個還在求饒的魚鰓怪人甚至沒反應過來，腦袋就已經滾落到了秦絕的腳邊。
那雙死魚眼中，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老林，怎麼樣？”
秦絕踢了一腳那顆醜陋的腦袋，一臉嫌棄，“這幫玩意兒到底是甚麼來路？怎麼看著比源獸還噁心。”
“倭東國。”
林風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甚至沒有擦拭刀身，而是仔細地擦了擦剛才觸碰過對方的手指，彷彿那是世界上最髒的東西。
“731部隊，第三大隊。”
轟！
這句話一出，秦絕身上的氣息瞬間炸了。
“你說甚麼？！”
秦絕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瞬間充斥著暴虐的血絲，“倭東國？！731部隊？”
在大夏國，每一個覺醒者，不，每一個還在上學的孩子，都學習過倭東國背信棄義，侵佔大夏國領土的歷史。
那是刻在民族骨髓裡的痛和恨。
“冷靜點。”
蘇沐雪走上前，一隻手搭在秦絕的肩膀上。
冰藍色的寒氣湧動，強行壓下了秦絕體內躁動的氣血。
但她的聲音，比這山谷裡的寒風還要冷上十度：“具體情況。”
林風扔掉髒了的手帕，任由它飄落在汙泥中。
“這裡是B-3裂隙的對面。”
林風指了指山谷深處的濃霧方向，“穿過這片迷霧，大概八百五十公里外，就是倭東國建立的‘前進要塞’。”
“B-3裂隙……”蘇沐雪眼神微動，“你是說，那個連線倭東國北海道無人區的B級裂隙？”
“對。”
林風點了點頭，語氣森寒，“但現在看來，它不僅僅是個B級裂隙的防禦要塞那麼簡單。他們在那裡建了一個巨大的生化實驗室。”
“剛才那三個，是他們安排的精銳獵殺小隊。”
“整個要塞裡，駐紮著整整五千名這種經過‘基因改造’的秘密怪物部隊。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在這片源界獵殺高等級源獸，收集基因材料，然後……”
林風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進行活體實驗。不僅是源獸，還有從倭東國送過來的實驗體。”
“甚至，他們在嘗試製造‘人造獸神’。”
咔嚓。
秦絕腳下的岩石被他硬生生踩得粉碎。
“人造獸神？這幫瘋子想幹甚麼？毀滅世界嗎？”秦絕咬牙切齒，“老林，幹他孃的！五千人又怎麼樣？咱們三個聯手，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能闖一闖！弄死這幫畜生！”
“想死別拉上我們。”
林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秦絕的衝動，“那個實驗室的負責人，叫佐藤，顯魂境後期。”
“重點是，要塞對面是倭東國。”
“一旦我們暴露，面對的就不只是五千改造人，而是整個倭東國的傾國之力。甚至可能會引來封侯境的強者。”
“你覺得，你能打得過封侯境？”
秦絕張了張嘴，原本高漲的氣焰瞬間萎了下去。
他雖然莽，但不是傻。
進化後的SS級武魂雖然強，但在真正的國家機器面前，還是不夠看。
“那怎麼辦？”秦絕不甘心地問道，“就這麼看著這幫孫子在這裡搞反人類實驗？”
“倭東國、美麗國這種實驗還少嗎？”
林風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所有情報，我都記下了。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當英雄，是回家。”
“把情報和證據帶回大夏，讓國家來處理。這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而且……”
林風看向迷霧深處，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在倭東國控制的裂隙通道對面，還不知道有多少個這樣的實驗基地。”
“走。”
林風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令，“目標B-3裂隙通道。”
“等等。”
蘇沐雪突然開口，秀眉微蹙，“怎麼透過要塞？五千人的守備力量，加上各種源能偵測裝置。就算我們會飛，也不可能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而且通道口肯定重兵把守。”
“硬闖？”秦絕握了握拳頭，“我可以開大招吸引火力，你們趁機衝進去。”
“餿注意。”
林風白了他一眼，隨後抬起手，掌心向上。
嗡——
一股玄奧至極的空間波動在他掌心凝聚。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突然裂開了一道銀色的縫隙，但這道縫隙並沒有散發出毀滅的氣息，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寧靜。
就像是……一扇門。
林風嘴角微微上揚，“【虛空神裁·主宰神國】。”
“進去吧。”
“哈？”秦絕瞪大了眼睛，指著那道只有巴掌寬的縫隙，“老林你逗我？這麼小，我腦袋都塞不進去。”
“這可是空摺疊技術的高階應用。”
林風懶得解釋，手掌猛地一握。
唰！
那道縫隙瞬間擴大，化作一個直徑兩米的銀色旋渦。
“別抵抗。”
話音未落，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旋渦中爆發。
秦絕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聲音戛然而止。
蘇沐雪倒是淡定得多，抱著冰劍，一步跨入旋渦之中。
小龍早就等不及了，“嗖”的一聲鑽了進去，它可是知道那裡面存著多少好吃的。
隨著兩人一龍全部消失，山谷中只剩下林風一人。
那道銀色旋渦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光點，沒入林風的眉心。
林風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再次睜開時，他的雙瞳已經完全變成了銀白色，沒有瞳孔，只有無數流轉的幾何線條。
【虛空神裁·萬界漫步】。
這一刻，林風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他並沒有消失，而是嵌入了空間的夾層之中。
在他的視野裡，世界變成了黑白灰三色的線條構圖。
原本阻擋視線的岩石、樹木，此刻都變成了半透明的線條框架。
那漫天的迷霧，也無法阻擋他的視線。
“這就是……空間背後的世界嗎？”
林風低語一聲，腳尖輕點。
沒有風聲，沒有腳印。
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沒有被擾動。
他就這樣行走在現實與虛幻的邊緣，朝著那個充滿罪惡的要塞，如同一隻幽靈般飄去。
八百五十公里的距離，對於現在的林風來說，不過是咫尺之間。
十分鐘後。
一座巨大的鋼鐵要塞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那是一座完全由黑色金屬鑄造的堡壘，依山而建，像是一隻趴在裂隙口吸血的巨獸。
要塞周圍，密密麻麻的源能武器在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高聳的哨塔上，那一雙雙經過改造的電子眼正不停地掃描著方圓十里的一草一木。
“源能雷達、熱成像、震動感應……”
林風漂浮在半空中，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防禦還真是滴水不漏。”
如果是一般的潛入者，哪怕是歸一境，恐怕剛靠近五公里範圍就會被發現。
但可惜。
他們遇到的是林風。
一個本身就代表著“空間規則”的怪物。
那些掃描波束穿過林風的身體，就像是穿過了一團空氣，沒有任何反饋。
林風就像是一個身處平行世界的旁觀者，冷漠地穿過要塞的外牆，穿過那一隊隊巡邏計程車兵。
他看到了一些士兵眼中呆滯的紅光。
看到了實驗室裡那些令人作嘔的肢體拼接。
看到了被關在籠子裡，已經不成人形的實驗體。
每走一步，林風心中的殺意就濃郁一分。
但他沒有動手。
他壓抑著那股想要拔刀的衝動，死死盯著要塞最深處，那個散發著淡藍色光暈的巨大拱門。
那是回家的路。
B-3裂隙通道。
通道口，守衛森嚴。
兩臺直徑一米的源能炮，守在通道口，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前方。
四周還潛伏著至少二十名顯魂境初期的暗哨。
“就是現在。”
林風深吸一口氣，身形在空間夾層中快速穿梭。
一步，兩步，三步。
距離通道口只剩下最後十米。
只要跨過那道藍色的光幕，就能回到藍星，回到大夏。
只要一瞬間。
林風解除【萬界漫步】狀態，剛準備衝進去。
然而。
就在這一刻。
異變突生！
那原本平靜旋轉的藍色光幕，突然像是沸騰的開水一樣劇烈波動起來。
嗡——！！！
刺耳的空間震盪聲響徹整個要塞。
一道耀眼的白光從通道內爆發而出，那是傳送陣被啟用的徵兆。
“該死！”
林風瞳孔猛地一縮，前衝的勢頭硬生生止住。
有人傳送過來了！
如果此時強行衝進去，會引起空間通道的混亂，被傳送到未知的地方。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白光散去。
十道人影憑空出現在通道口。
這十個人，身上穿著整齊劃一的黑色作戰服，胸口繡著那朵讓人厭惡的菊花紋章。
為首的一人，是一個留著仁丹胡的中年男人。
他剛一落地，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就猛地看向了林風。
“敵襲！（敵襲！）”
那個中年男人反應快得驚人，幾乎是吼出來的瞬間，手中的武士刀就已經出鞘。
唰！
一道淒厲的刀光，裹挾著顯魂境初期的全部源力，劈向了林風。
“既然不想讓我走……”
面對那迎面而來的致命刀光，林風沒有躲。
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頭，露出那個讓對面十人小隊終身難忘的微笑。
那個笑容裡，沒有被發現的驚慌。
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殺機。
“那就都留下來為死去的人贖罪吧！”
噗嗤！
林風的身影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是在那個出刀的中年男人身後。
那道足以劈開裝甲車的刀光，甚至連林風的衣角都沒碰到。
“納尼？！”
中年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還沒來得及轉身，就感覺脖頸處傳來一陣涼意。
“下輩子，別當倭東人。”
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大夏語。
隨後。
世界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自己無頭的身體，正噴湧著鮮血，緩緩倒下。
而那個大夏青年，正踩在他的屍體上，手中的長刀指向了剩下那九個已經嚇傻了的隊員。
“現在。”
林風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要塞廣場。
“該你們了，小倭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