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燕北大學董事會大廳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身穿華麗禮服，妝容精緻的上官靈，在一眾保守派成員的簇擁下，如同一位即將加冕的女王，緩緩走來。
她的臉上掛著自信而優雅的微笑，準備迎接屬於她的勝利。
大廳的另一端，門開了。
蘇沐雪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白色作戰服，不施粉黛，卻難掩其絕世風華。
她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跳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一個，如同燃燒的烈焰，志在必得。
一個，宛如萬載的寒冰，深不可測。
“蘇學姐，今天穿得這麼樸素，是知道自己要輸，提前放棄了嗎？”上官靈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勝利者的輕佻。
蘇沐雪停下腳步，與她遙遙相對。
她清冷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上官靈，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有些人，總以為自己是棋手。”
“卻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只是一顆棋子。”
“上官靈，你的時代結束了。”
上官靈臉上的優雅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看著蘇沐雪那雙冰冷的眸子，彷彿看到了兩座萬年不化的雪山，讓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但隨即，這股寒意就被滔天的怒火與傲慢所取代。
“棋子？”
上官靈輕笑出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蘇沐雪，看來林風的失蹤，已經讓你亂了方寸，開始說胡話了。”
“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她轉身，不再看蘇沐雪一眼，徑直走向保守派所在的區域，如同女王走向她的王座。
蘇沐雪沒有再言語，只是安靜地走到另一側，在科研派與激進派成員的注目下，尋了個位置坐下。
她如同一柄入鞘的冰劍，鋒芒內斂，卻無人敢小覷。
……
董事會大廳內，巨大的圓形穹頂投下莊嚴的光輝。
三大派系的核心人物涇渭分明，佔據了會場的三個扇區，氣氛肅穆，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
高踞於主席臺之上的，除了燕大校長，便是三大派系的領袖。
保守派領袖，校董會首席董事，南宮文遠。
他身穿復古的雲紋錦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正閉目養神，手中盤著兩顆溫潤的玉球，彷彿外界的一切紛爭都與他無關。
他甚至沒有睜眼看蘇沐雪一眼。
在他看來，這場競選從科研派的命脈被掐斷那一刻起，就已經塵埃落定。
激進派領袖，燕大副校長，厲戰天。
他一身挺拔的軍裝，肩章上的將星熠熠生輝。他身形魁梧如山，目光銳利如鷹，腰板挺得筆直，渾身散發著鐵與血的氣息。
他的視線在蘇沐雪身上短暫停留，隨即與不遠處的科研派院長墨衡，進行了一次無聲的交匯。
墨衡院長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學究，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袍，戴著老花鏡，氣質溫和。
但他鏡片後的雙眼，卻閃爍著智慧與謀算的光芒。
他對著厲戰天，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準備就緒。
“肅靜！”
隨著校長宣佈會議開始，整個大廳的喧囂瞬間平息。
上官靈作為現任會長，首先上臺進行述職報告。
她的演講稿準備得天衣無縫，聲音優雅動聽，列舉著自己任期內的種種“功績”，展望著保守派為燕大規劃的“宏偉藍圖”。
臺下，保守派的成員們不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我相信，在我的帶領下，在各位董事的支援下，燕大的未來必將更加輝煌！”
上官靈鞠躬下臺，臉上掛著勝利者獨有的自信微笑。
她看向蘇沐雪，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接下來，輪到蘇沐雪了。
然而，就在蘇沐雪即將起身的前一刻，倪智輝卻站了起來。
“報告校長，各位董事。”
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在蘇沐雪同學進行最終競選陳述前，我代表科研派，申請播放一段時長三分鐘的影片。”
“影片內容，關乎燕北大學的未來，關乎我們每一個人。”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胡鬧！”
保守派陣營中，周文淵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競選流程中，沒有這個環節！這是公然破壞規則！”
“沒錯！我反對！”蕭長庚也厲聲附和。
南宮文遠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眸中射出一道精光。
“墨衡，這就是你們科研派的垂死掙扎嗎？未免太難看了些。”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墨衡院長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南宮董事此言差矣。技術革新，日新月異。讓各位董事瞭解最新的科技成果，何來掙扎一說？”
“一派胡言！”南宮文遠冷哼一聲，看向校長，“校長，我提議，駁回這項無理請求！”
就在校長面露難色，準備開口維持秩序時，一個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響徹全場。
“我批准。”
說話的，是厲戰天。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靠在椅背上，環抱雙臂，眼神睥睨地掃過整個保守派陣營。
“南宮文遠，收起你那套世家做派。這裡是大學，不是你的家族祠堂！”
“作為主管燕大戰備與戰略發展的副校長，我有權審查任何可能影響大夏國未來戰力的技術成果。”
“播放！”
最後兩個字，他用上了源能，如同平地驚雷，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南宮文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厲戰天！你這是濫用職權！”
“你可以去軍事委員會告我。”厲戰天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現在，閉嘴。”
霸道！
強橫！
這就是激進派的風格！
南宮文遠氣得渾身發抖，卻終究沒敢再說甚麼。
在厲戰天面前，他首席董事的身份，不夠看。
大螢幕暗了下去，隨即亮起。
沒有華麗的片頭，只有一個簡潔的logo——【啟源科技】。
緊接著，兩組冰冷的資料模型並列出現。
左邊，是美麗國被奉為神話的“星環三代”晶片。
右邊，是名為“龍芯七型”的陌生晶片。
效能對比的進度條，開始飛速載入。
運算頻率……“龍芯七型”超越12%！
功耗……“龍芯七型”降低30%！
多執行緒處理能力……峰值對比——132%！
轟！
當那個鮮紅的“132%”如同烙印般出現在螢幕中央時，整個會場，尤其是科研派所在的區域，徹底炸開了鍋！
“天啊！我看到了甚麼！”
“這是真的嗎？綜合效能超越了‘星環三代’百分之三十二？”
“‘啟源科技’是哪家公司？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影片還在繼續。
“星塵”高精度物質分析儀，對標美麗國禁運的“洞察者”分析儀。
精度對比——超越整整一個數量級！
“微塵”探針……
六件樣品，六項技術，每一項的資料，都如同最鋒利的重錘，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砸碎了保守派的傲慢。
砸碎了“造不如買”的謊言。
更砸碎了美麗國不可逾越的技術神話！
南宮文遠的呼吸變得粗重，他死死盯著螢幕，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露出了駭然與驚懼。
周文淵和蕭長庚更是面如死灰，身體搖搖欲墜。
他們賴以掌控科研派的“材料”，在這絕對的技術優勢面前，成了一個笑話！
影片結束，螢幕黑了下去。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片寂靜中，蘇沐雪緩緩起身，走上發言臺。
她沒有看任何人，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剛才的影片，並非展望，而是現實。”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些技術，這些樣品，就存放在燕大的實驗室裡。”
“長久以來，我們聽慣了一種聲音——我們的技術不行，我們的創造力不行，我們必須依賴別人，必須購買別人的東西。”
“他們用材料卡我們的脖子，用專利壁壘讓我們寸步難行。”
“他們告訴我們，這就是現實，我們必須低頭。”
蘇沐雪的語速不快，卻字字誅心。
“今天，我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所有人。”
“那個需要仰人鼻息的時代，過去了。”
“那個需要搖尾乞憐的時代，結束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鳳清鳴，響徹雲霄！
“我們手中，已經握有利劍！我們不僅能自己造，還能造出比他們更好的！”
“擺在各位董事面前的，不是兩個候選人的選擇，而是兩條道路的選擇。”
“一條，是繼續跟在別人身後，撿拾殘羹冷飯，仰望別人的技術高峰。”
“另一條，是披荊斬棘，殺出一條血路，將大夏國的科技，推向世界之巔！”
“我，蘇沐雪，選擇後者。”
“我的演講，結束了。”
她微微躬身，轉身走下發言臺。
全場，依舊鴉雀無聲。
但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無比滾燙。
激進派的軍人們，眼中燃起了熊熊戰火。
科研派的學者們，激動得老淚縱橫。
就連那些保持中立的董事，此刻看向保守派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而疏遠。
校長深吸一口氣，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面色陰沉如水的南宮文遠，又看了一眼目光銳利的厲戰天。
他知道，燕大的天，要變了。
“現在，我宣佈……”
校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
“董事會投票，正式開始！”
大螢幕上，上官靈與蘇沐雪的名字並列出現，下方是兩個醒目的數字：0比0。
氣氛，在這一刻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塊螢幕。
一個董事按下了投票器。
嘀。
蘇沐雪的名字下，數字跳動了一下。
1:0。
緊接著，上官靈的名字下，數字也開始跳動。
1:1。
2:1。
2:2。
……
票數交替上升，死死咬住，每一次數字的變動，都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
上官靈那張精緻的臉龐，此刻已是血色盡褪，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敢相信，自己那固若金湯的優勢，竟然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被徹底顛覆。
南宮文遠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那些曾經向他信誓旦旦保證過的董事，此刻卻投了對面一票。
大勢，已去。
當票數來到25比25平時，全場只剩下最後一位董事，還未投票。
那是科研派的領袖，墨衡院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這位一直沉默不語的老人身上。
他的一票，將決定燕北大學未來數年的命運。
將決定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決，最終的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