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戰術儀震動起來。
是倪智輝的加密通訊。
他劃開螢幕，倪智輝那張斯文的臉出現在全息投影中，背景是“夸父”實驗室裡閃爍的各種指示燈。
“王浩！”
倪智輝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喜，連金絲眼鏡都因為臉部肌肉的激動而有些歪斜。
“成功了！全都成功了！”
“效能測試結果出來了，‘龍芯七型晶片的綜合效能，是美麗國‘星環三代’的132%！”
“‘星塵’高精度物質分析儀的精度，整整高出一個數量級！”
“還有……”
王浩靜靜地聽著倪智輝報出一連串讓他心臟狂跳的資料，他緊繃了三天的身體，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
他一屁股坐回病床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
這一次，不是悲痛，是驕傲。
是為那個生死不明的兄弟，感到無與倫比的驕傲。
“林哥……”
王浩用手背胡亂抹著臉，咧開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就知道，林哥是最牛逼的！”
“何止是牛逼！”倪智輝在那頭用力一揮拳頭，“他是神！王浩，你告訴林風，他不是拯救了科研派，他是為整個大夏國，劈開了一條全新的路！”
“好，等他回來，我一定告訴他。”王浩重重點頭，聲音嘶啞卻有力。
結束通話通訊，他抬頭看著慘白的天花板，彷彿看到了林風離去時的背影，看到了劉莽化作光芒的瞬間。
兄弟，走好。
林哥，快回來。
這場戲，該我們登臺了。
……
燕北大學，研究院核心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十幾位科研派的核心董事，大部分都是頭髮花白的老教授、老院士，此刻卻都愁雲慘淡。
“……情況就是這樣。”倪智輝站在主講臺上，聲音沉重，“保守派已經下了最後通牒，明天董事會，如果我們不支援上官靈，所有材料渠道將對我們永久關閉。”
“欺人太甚！”李教授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滿臉通紅，“他們這是要我們的命！”
“技術封鎖，釜底抽薪……好毒的陽謀。”周院士閉著眼，長長嘆了口氣，“難道我們真的要向一群只知道鑽營的世家子弟低頭？”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絕望的沉默。
他們是學者，是科學家，畢生的夢想就是推動科技的進步。
可現在，現實卻逼著他們放棄尊嚴，放棄理想。
“各位老師，各位董事。”
倪智輝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一掃之前的沉重，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他按下了面前的一個按鈕。
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六件樣品的三維模型緩緩旋轉，旁邊是瀑布般重新整理的效能測試資料。
鮮紅的“132%”，“超越1個數量級”等字樣，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這是……”
李教授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周院士更是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投影前，幾乎要把臉貼上去。
“‘龍芯七型’晶片？這個效能曲線……老天！”
“‘‘星塵’高精度物質分析儀……這個精度，我們夢寐以求的精度啊！”
“還有‘微塵’探針！有了它，我們的S級專案‘細胞源能躍遷’就能重啟了！”
會議室裡，壓抑的氣氛被瞬間點燃。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難以置信的喘息聲，交織成一曲最動人的交響樂。
這些皓首窮經的老人，此刻激動得像個孩子。
“小倪！”周院士猛地抓住倪智輝的肩膀，因為激動，手指都在顫抖，“說！這些東西是哪來的！是不是國家秘密支援我們了？”
倪智輝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不，這不是國家專案。”
“這是林風，我們燕大一個大一新生，一個人，用三十六個小時，逆向並最佳化重構出來的。”
“為了保護這些技術圖紙，他引開了一名歸一境的追殺者，至今生死未卜。”
“他的一位兄弟，為了掩護，當場自爆犧牲。”
轟！
所有人的大腦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源能炸彈。
震驚，駭然，隨即是無盡的敬佩與感動。
一個大一新生？
一個人？
對抗歸一境？
用生命換來的技術？
周院士鬆開手，後退兩步，對著那六件樣品的投影，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周文昌，替科研派，替大夏，謝過林風同學。”
“我們這幫老骨頭，活到狗身上去了。”
李教授的眼眶紅了，他看著螢幕，聲音沙啞：“造不如買？我呸！從今天起，誰再敢跟我提這四個字，我跟他拼命！”
倪智輝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高聲道：“各位老師，林風同學已經把劍遞到了我們手上！”
“我們不僅能活下去，我們還能用這些技術，徹底擺脫對國外的依賴，實現全面的超越！”
“保守派想用材料卡我們的脖子？現在，是我們卡他們脖子的時候了！”
“明天的學生會會長競選，我們不僅要支援蘇沐雪同學，還要讓她贏！贏得漂漂亮亮！”
“沒錯！支援蘇沐雪！”
“讓那幫世家子弟看看，誰才是燕大的未來！”
“幹他孃的！”
壓抑了太久的怒火與希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科研派，這群平日裡只知道與資料和儀器打交道的“技術宅”，第一次露出了他們鋒利的獠牙。
……
燕京，某座安保森嚴的私人會所內。
上官靈端坐在沙發上，姣好的面容上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蕭叔叔，周伯伯，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對著面前兩位氣度雍容的中年男人說道。
正是保守派在燕大的高層，蕭長庚與周文淵。
“科研派那邊，太安靜了。”上官靈秀眉緊蹙，“按理說，今天是我們給出的最後期限，他們應該會派人來接觸，來談判，甚至來求饒。可一整天，甚麼動靜都沒有。”
“呵呵，靈兒，你多慮了。”蕭長庚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搖晃，“一群沒了骨頭的書呆子而已，能翻起甚麼浪？”
“不錯。”周文淵靠在沙發上，神態倨傲，“林風那個小畜生，已經被皓辰長老追進了源界，九死一生。科研派賴以生存的裝置和物質被我們控制著，他們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除了乖乖屈服，沒有第二條路。”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已經放出話去，明天董事會上，誰敢不投你的票，他負責的所有專案，這輩子都別想再從我們控制的渠道，拿到哪怕一顆螺絲釘！”
“這叫敲山震虎。”蕭長庚輕笑一聲，“那幫老傢伙，把他們的研究看得比命都重。為了他們的寶貝專案，別說支援你，就是讓他們跪下，他們也願意。”
上官靈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
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可是……”
“沒有可是。”周文淵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置喙，“靈兒，你要習慣勝利者的姿態。這場遊戲，從我們切斷材料供應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
“回去好好準備你的繼任演說吧。”蕭長庚舉起酒杯，“為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乾杯。”
看著兩人志得意滿的樣子，上官靈只好將疑慮壓在心底，起身告辭。
會所的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裡面得意的笑聲。
夜風吹過，她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
蘇沐雪的宿舍，也是她的私人修煉室。
極寒的源能讓空氣都彷彿凝固。
她盤膝坐在寒冰玉床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晶塵霧。
戰術儀的輕微震動，將她從修煉中喚醒。
是倪智輝發來的加密資訊。
只有一張圖片——“龍芯七型”晶片那令人窒息的效能曲線圖。
下面附著一行字：【利劍已至，請執劍人出鞘。】
蘇沐雪看著那條遠遠超越了“星環三代”的紅色曲線，冰封的眼眸中，那萬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融化了萬分之一。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一直緊繃的線條，終於柔和了下來。
嘴角，向上提了一下。
一個微小的，幾乎不存在的弧度。
林風。
你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她關閉資訊，起身，換上一身幹練的白色作戰服。
冰藍色的長髮被束成高高的馬尾，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劍，鋒利而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