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永珍的腳,裹挾著厚重的土黃色源能,像一座小山,朝著凌薇的頭顱緩緩壓下。
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胖臉上,此刻的笑容,溫和又殘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盛雪松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不似人聲的嘶吼,卻被李思明和陳天宇死死纏住,無法靠近分毫。
凌薇的眼中,淚水和絕望交織。
她看著那隻不斷放大的腳,突然變得無比平靜,腦海中浮現著與盛雪松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住手!”
就在那隻腳即將觸碰到凌薇髮絲的瞬間。
一聲怒吼,如同九天驚雷,在狹長的通道內轟然炸響!
轟!
一道漆黑的刀光,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彷彿從另一個次元斬來,帶著一股斬斷萬物的決絕,直劈金永珍的後頸!
快!
快到極致!
那刀光中蘊含的殺意,冰冷刺骨,讓金永珍全身的肥肉都猛地一顫。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來不及多想,更來不及踩下那一腳。
金永珍放棄了對凌薇的必殺一擊,身體以一種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狼狽地向側方翻滾出去。
嗤!
黑色的刀鋒幾乎是貼著他的後頸劃過,幾根頭髮被削斷,飄落在地。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凌薇身前。
來人渾身浴血,作戰服上沾滿了源獸的黑血與碎肉,彷彿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
碎星刀的刀鋒斜指地面,一滴的血,正順著暗藍色的刀尖緩緩滴落。
那張清秀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
林風!
通道內,激烈的打鬥聲戛然而止。
現場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無論是重傷的盛雪松、凌薇,還是背叛的李思明、陳天宇,全都死死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身影,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驚。
“林風……”
凌薇看著那個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喃喃出聲,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決堤而下。
“怎麼可能!”
金永珍從地上爬起來,胖臉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取而代D之的是一種見了鬼似的驚駭。
“你怎麼可能現在就到?!”
他尖聲叫道,完全無法維持之前的從容。
“從陳天宇發訊息到現在,才多久?一分鐘!剛剛好一分鐘!”
“A-3防區到這裡,直線距離十幾公里!你就算長了翅膀也不可能這麼快!”
金永珍死死盯著林風,彷彿要將他看穿。
他的計劃天衣無縫。
引開林風,解決盛雪松和凌薇,留他們一口氣當誘餌,佈下天羅地網,等林風五分鐘後發瘋一樣地衝回來送死。
可現在,劇本全亂了!
林風只用了一分鐘,就出現在了這裡!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林風能力的認知。
短暫的驚駭過後,金永珍眼中的神色迅速變化。
驚恐褪去,一種更加熾熱的情緒湧了上來。
是貪婪!
他手輕輕一按腰間的通訊干擾儀,一片通訊靜默區域形成,避免林風發出求救資訊。
他臉上的肥肉又堆起了笑容,只是這笑容,比之前更加扭曲。
“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風啊林風,你身上果然有大秘密。比S級武魂還要驚人的秘密!”
“殺了你,這個秘密就是我的了!”
林風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頭也不回,將一枚丹藥塞進凌薇嘴裡,聲音壓抑著火山爆發般的怒火。
“還能動嗎?”
“嗯……”凌薇吞下丹藥,一股暖流在體內化開,恢復了些許力氣。
林風一把將她拉起,身形一閃,來到盛雪松身邊,將他也扶住。
三個人,終於匯合在了一起。
金永珍、李思明和陳天宇只是冷眼看著,沒有阻止。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獵物最後的聚集。
“別白費力氣了。”
金永珍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恢復了那副商人般的和氣模樣。
“凌薇的源能已經空了,【次元迴廊】用不了了吧?”
“盛雪松也只剩半條命,連刀都快握不穩了。”
他攤了攤手,笑眯眯地說:“現在,就剩你一個開元境初期的傢伙。你覺得,你能做甚麼?”
林風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金永珍,落在了李思明和陳天宇的臉上。
那兩張曾經無比熟悉的面孔,此刻卻顯得那麼陌生。
“為甚麼?”
林風的聲音很輕,卻像寒冬的冰錐,紮在每個人的心上。
“為甚麼要當執法部的狗?”
李思明面無表情,握著龍淵劍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
陳天宇的臉上則閃過一絲不自然,他避開了林風的目光。
“哈哈哈,為甚麼?”
金永珍大笑起來,替他們回答了這個問題。
“林風,你還是太天真了。因為他們想變強,想出人頭地啊!”
他指著李思明和陳天宇,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傑作。
“你以為憑他們區區A級的武魂,憑甚麼剛上大三就能突破到開元境中期?
沒有我給他們的資源,他們大四都摸不到這個門檻!”
“而我,執法部,能給他們想要的一切!”
金永珍的笑容變得陰森起來。
“當然,更重要的一個原因……”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享受著林風三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是因為,他們怕死。”
“去年,執法部清理一批不聽話的傢伙。很不巧,這兩個小子和一個在名單上的人,一起掉進了我設下的陷阱裡。”
金永珍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戲謔。
“我給了他們一個選擇。殺了那個人,宣誓效忠於我,或者,三個人一起死。”
“你猜他們怎麼選的?”
“他們為了活命,親手砍下了自己同伴的頭顱。那場面,可真是精彩啊!”
此言一出,盛雪松和凌薇的臉上血色盡失。
他們無法相信,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手上竟然沾著自己人的血。
“所以啊,林風。”
金永珍話鋒一轉,看向林風,眼中滿是誘惑。
“背叛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們連自己人都能殺,殺你這兩個半死不活的隊友,又算得了甚麼?”
“不如,你來做個選擇。”
“交出你身上的秘密,然後親手殺了盛雪松和凌薇,投靠我。
周家的五億賞金,我可以不要。
我保你前途無量,未來燕北大學,不,整個夏國,都有你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