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銳利的目光掃過那名提問的女生，卻沒有立刻回答。
整個教室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講臺上。
是啊，吃了這麼大的虧，三萬精銳的血，難道就白流了？
就在這時，林風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秦山，而是面向那名女生，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因為當時，我們騰不出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最前排的秦絕和窗邊的蕭凌軒。
蕭凌軒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他倒要看看，這個林風能編出甚麼像樣的理由來。
林風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源啟年初期，全球武道剛剛起步，最強者，只有封侯境。”
“當時，整個藍星的封侯境強者，屈指可數。”
他伸出手指，開始計數。
“我們大夏國，六位。美麗國，五位。倭東國，兩位。”
“其它北熊國、南象國等國家加起來，也不到10位。”
冰冷的數字讓眾人心頭一沉。封侯境，那是足以鎮壓一方的絕頂強者，卻如此稀少。
“而一頭成年的S級源獸，就需要至少一名封侯境強者拼盡全力才能勉強牽制。”
“鐵中棠同學剛才說了，倭東國引來的是S級源獸‘八岐大蛇’。“
”而當時，我們大夏國境內，八大A級裂隙，全部處於獸潮爆發的邊緣，每一處都需要一位封侯境強者坐鎮，才能勉強維持防線不崩潰。”
林風的聲音頓了頓，環視全場。
“六位封侯，要鎮守八處裂隙。你們說，我們還拿甚麼去東征？”
教室裡一片寂靜。
沸騰的熱血彷彿被一盆冰水澆下，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憋屈。
原來，不是不想報仇，是不能。
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無奈，是國家在生死存亡之際，不得不做出的取捨。
鐵中棠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眼中盡是悲憤。
蕭凌軒臉上的譏諷僵住了。他沒想到，林風對這段秘聞竟瞭解得如此清楚，甚至連具體數字都信手拈來。
一種莫名的嫉妒和被超越的屈辱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從小接受最頂級的教育，自詡無所不知，可林風此刻展現出的學識，卻讓他感到自己像個井底之蛙。
林風看著眾人臉上的不甘，話鋒一轉。
“不過，倭東國很快就為他們的背叛，付出了代價。”
“他們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卻沒有完全瞭解‘引獸草’的可怕之處。”
“在引走八岐大蛇的十天後，一股遠比S級恐怖無數倍的氣息，從他們國內那座裂隙通道中湧出。”
“一頭SS級的源獸，‘深海魔鯨’，降臨了。”
嘶——
教室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SS級！那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災難！
“倭東國僅剩的兩名封侯境強者，其中一位，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當場就被那頭魔鯨吞了下去，神魂俱滅。”
“防線瞬間崩潰，數以百萬計的源獸，湧入了倭東國本土。”
林風的敘述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這平靜的語調，卻讓所有人聽得毛骨悚然。
他們彷彿能看到那遮天蔽日的身影，張開血盆大口，將那片土地化為人間煉獄。
“倭東國向他們的主子，美麗國求援。”
“結果呢？”王浩忍不住追問。
“美麗國也怕了。”林風淡淡道，“他們國內同樣獸潮四起，五位封侯境自顧不暇，怎麼可能派兵去一個註定被毀滅的地方，白白損失力量？”
“他們選擇了一個更‘高效’的辦法。”
“兩顆剛剛研製成功的‘源彈’，被投送到了倭東國裂隙通道的上空。”
源彈！
這兩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世家子弟瞳孔猛縮。
那是人類目前所能掌握的，最接近神明之力的禁忌武器！
“巨大的蘑菇雲升起。那頭SS級的深海魔鯨被重創，哀嚎著退回了源界。”
“而倭東國的四大主島之一，裂隙所在的‘九洲島’，連同島上沒來得及撤離的數千萬民眾和無數城市，一起化為了輻射廢土。”
“這就是他們背叛的代價。”
林風說完，靜靜地坐下。
整個教室，落針可聞。
震撼，無比的震撼。
背叛，災難，毀滅，大國博弈的冷酷無情……這一切交織在一起，給這些天之驕子上了一堂遠比任何課本都深刻的現實教育課。
許久，鐵中棠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那……天球島呢？”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執念。
林風的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弧度。
“獸潮平息後，源啟四十年。我大夏國一位被困在封侯境巔峰十年的前輩，於東海之上，觀潮破境，一步邁入稱王境。”
“稱王境！”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那是真正站在世界之巔的境界！一念可移山，一怒可填海！
“那位前輩沒有回京接受冊封，而是提著他的劍，一路向東。”
林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豪邁之氣，讓所有人的血液重新燃燒起來。
“一人，一劍。”
“一天之內，光復天球島，島上所有倭東國駐軍，盡數斬絕！”
“隨後，他踏上了倭東國本土，要為當年戰死的三萬英靈，討一個公道。”
“美麗國坐不住了，他們同樣誕生了第一位稱王境強者，緊急馳援。”
“兩位稱王境，在倭東國的上空，打了一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秦山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林風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驚天動地的一戰。
“沒人知道具體過程。只知道，那一戰之後，美麗國的王者退了。我大夏國的前輩也回來了。”
“雙方，平手收場。”
“但是……”
林風看向鐵中棠，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位前輩歸來時，留下的一道無匹劍氣，從天而降，將倭東國本就殘破的國土，斬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海峽。”
“半個島，沉了。”
轟！
所有人的大腦都炸開了。
“臥槽！牛逼！”王浩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跳了起來，滿臉漲紅，激動得渾身發抖。
“一劍東來，斬沉半島！這他媽才叫爺們！”
“太帥了！這才是我們大夏國的強者！真希望我也有這樣的實力。”
“血債血償！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痛！”
每個人都覺得一股豪氣直衝天靈蓋，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位前輩，提劍東去，快意恩仇！
秦山看著林風，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許。
這個新生，不僅實力神秘，見識和格局也遠超同齡人。
他沒有煽動情緒，只是陳述事實，卻比任何激昂的演說都更能點燃人心。
鐵中棠走到林風的座位旁，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他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對著林風，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
他替他戰死的伯公，替那三萬英靈，也替自己，向林風道謝。
謝謝他，將這段被塵封的、充滿血與火的歷史，如此完整地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林風坦然受了他這一禮，點了點頭。
“這是我們每個人都該記住的。”
秦山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沸騰的教室，漸漸安靜下來。
“很好。”
他看著所有人。
“現在，你們明白為甚麼要學歷史了嗎？”
“記住你們今天的憤怒。把它化為你們修煉的動力。”
“因為，總有一天，你們會踏上戰場。“
”到那時，你們手中的兵器，會替你們，向我們的敵人，討回所有的血債！”
蕭凌軒的臉色，已經從僵硬，變成了鐵青，最後化為一片陰沉的蒼白。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被鐵中棠和林風徹底比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著林風的背影。
林風。
鐵中棠。
他記住了這兩個名字。
他絕不會讓任何人騎在他頭上，他會找到他們的弱點，然後，讓他們為今天的“出風頭”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