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一片死寂,隨即響起竊竊私語。
“歷史課?必修?”
“開甚麼玩笑,我們是來修煉戰鬥的,學那玩意兒幹嘛?”
“就是,有那時間不如去修煉塔多待幾個小時。”
不少人的臉上都掛著明顯的困惑與不以為然。在他們看來,拳頭才是硬道理,歷史不過是故紙堆裡的塵埃。
林風的思緒卻飄回了昨夜。
林風的腦海中,卻清晰地浮現出昨夜用【洞悉之眼】解析出的海量資訊。
那些冰冷的資料,在他腦中構建出了一幅波瀾壯闊又血腥殘酷的畫卷。
源啟年之前,這個世界的格局與他前世的地球驚人地相似。
大夏國與遠在重洋另一側的美麗國,是並立的兩極。餘下還有上百個國家,或大或小,依附著兩大巨頭,構成了微妙的平衡。
裂隙出現,源能入侵,一切都被顛覆。
無數小國在最初的獸潮中灰飛煙滅,國土化為焦土,人民淪為源獸的食糧。
如今,世界只剩下幾大強國和十幾個苟延殘喘的小國聯盟。
而在所有國家中,與大夏國仇恨最深的,便是那個一衣帶水的鄰邦——倭東國。
講臺上的秦山,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股血與火的味道。
“看來很多人不明白。那我就給你們講講,為甚麼這門課最重要。”
“你們以為,我們最大的敵人只有源界的畜生?”
他冷笑一聲,轉身在身後的黑色晶板上用力一劃。
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展開。
地圖上,大夏國雄踞東方,但周圍卻被標註出八個巨大的、血紅色的漩渦標記,如同猙獰的傷口。
“這是我們境內最大的八個A級裂隙通道,每一個都連線著源界一處廣袤的區域,每一個都需要一支以上的軍團常年鎮守!”
“軍團的戰士,在用命為你們爭取在教室裡安穩修煉的時間!他們浴血奮戰,用生命鑄就防線,才讓你們能坐在這裡,討論甚麼‘修煉塔’、‘源能’!”
秦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之氣。
“外部,源獸虎視眈眈。內部,一個名為‘神啟會’的黑暗組織正在像病毒一樣擴散。他們崇拜源界邪神,用活人做實驗,妄圖顛覆現有的一切。”
”上個月,他們就在南疆邊境發動了一場小型獸潮,活祭了整整一個村莊的村民,只為召喚所謂的‘邪神投影’!”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地圖的另一側。
“還有他們,美麗國,以及他們的走狗,倭東國。他們無時無刻不在覬覦我們的土地和資源,用盡一切手段給我們使絆子,步步緊逼!”
“你們以為這是和平年代?錯了!這是戰爭年代!只不過戰場被分割在了不同的地方!”
“不瞭解歷史,你們就不知道仇恨從何而來!不瞭解歷史,你們就不知道自己的刀劍為何而戰!你們甚至分不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秦山的話,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心頭。
許多人臉上的輕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輕佻和傲慢的聲音響起。
“秦山老師,恕我直言。”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坐在窗邊的蕭凌軒。
他依舊維持著那個擦拭長棍的姿勢,頭也沒抬,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著講臺。
他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高定休閒服,纖塵不染,與周圍穿著作訓服或普通衣物的同學格格不入。俊朗的面容上,那股陰鷙和傲慢愈發明顯。
“我承認您說的有道理。但我的觀點有些不同。”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帶著天生的優越感。
“我們是武者,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與其將精力浪費在研究幾百年前的陳年舊事上,不如集中所有資源,提升實力。”
“源界,才是我們真正的舞臺。它的廣闊遠超我們的想象,資源更是取之不盡。只要我們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征服源界,那麼區區美麗國,又算得了甚麼?”
他的話極具煽動性。
不少人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是啊,只要自己天下無敵,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土雞瓦狗。
“說得好聽。”
一個沉穩如鐵的聲音打斷了蕭凌軒。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的青年站了起來。他留著乾淨利落的板寸,一身簡單的黑色作訓服,卻穿出了軍人般的挺拔。一雙眼睛神光內斂,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正氣。
正是那個武魂為A+級“鐵血大旗”的鐵中棠。
他直視著蕭凌軒,聲音鏗鏘有力。
“蕭凌軒同學,你所謂的陳舊仇恨,對我來說,是刻骨銘心的血債。”
“我的爺爺,他跟我說過一段歷史。”
鐵中棠的目光掃過全場,緩緩講述起來。
”裂隙出現前,倭東國只是我們大夏國旁邊的一個彈丸小國。他們資源匱乏,天災不斷,是我大夏國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們提供庇護和援助,給了他們喘息的機會!”
“裂隙出現,全球覺醒,勢力洗牌。他們背靠一座新出現的大裂隙,國力暴漲,野心也隨之膨脹!”
鐵中棠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眼中燃起怒火。
“源啟三十七年,各處獸潮爆發。我大夏國東面軍團主力盡出,協助鎮壓倭東國國內的大裂隙。倭東國作為盟友,承諾會從側翼支援。”
“但他們做了甚麼?”
“他們在戰場上隱瞞實力,按兵不動!甚至,他們偷偷使用了禁忌的‘引獸草’,將一頭本不該出現在那片戰場的S級源獸‘八岐大蛇’引向了我軍團指揮部!”
“那一戰,我大夏國東面軍團,三萬精銳,全軍覆沒!只有十幾個人逃了回來!我爺爺就是其中一員。但是我爺爺的哥哥,卻永遠留在了當時的戰場上。”
“之後,他們立刻宣佈撕毀盟約,投靠了美麗國。趁我們無力東顧,悍然出兵,強佔了本屬於我們大夏國的海外領土,天球島!所有進行反抗的大夏國人,都被他們屠戮一空!”
“這就是你口中,可以暫時放在一邊的陳年舊事?”
鐵中棠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拳,狠狠砸在蕭凌軒的臉上,也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蕭凌軒的臉色瞬間鐵青,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和惱怒。
他緊握著手中的長棍,指節泛白,卻終究沒有開口反駁。
在鐵中棠血淚的控訴和全班同學的注視下,他無法再維持那份傲慢,只能強行壓制住心中的不服,將這份憤怒和屈辱深埋眼底。
“我操他媽的!”
王浩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那張平時總是笑嘻嘻的胖臉,此刻漲得通紅,滿是怒氣。
“這幫白眼狼!畜生!我們好心救他們,他們反過來捅我們刀子?”
“這種天生反骨的狗東西,就不該對他們抱有任何幻想!”
王浩的怒吼,點燃了教室裡的氣氛。
“沒錯!血債必須血償!”
“殺了他們!奪回天球島!”
“倭東國必須被毀滅!”
秦山看著群情激奮的學生們,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沒有立刻制止,只是靜靜地等待這股情緒的宣洩。
“憑我們大夏國強大的國力,當時難道就這樣算了嗎?”一個女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