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像張世安與邦古這般年紀輕輕、卻已登臨絕頂的少年,實屬鳳毛麟角。
畢竟,在這方天地,極少有人能在如此年齡,就將一身修為錘鍊至這般地步。
“張兄,眼前這座,便是仙界第一雄城,亦是仙界中樞重鎮之一——仙皇城!”邦古偏頭一笑,目光灼灼。
“嗯,記下了。”張世安頷首,神情淡然。
這世上本無牢不可破的盟約,也無永不消散的敵意。
正因如此,邦古肯出手相助,張世安心底確有幾分欣慰。
“仙皇城能與神庭分庭抗禮,全賴仙皇宮坐鎮其中。而我,正是仙皇宮太子,邦古。”他嘴角微揚,笑意溫潤卻不失鋒芒。
張世安聞言,只輕輕點頭。
“原來是仙皇宮高足。”他語帶笑意,語氣平和。
“仙界宗門雖多,但真正稱得上‘殿’字號的,唯有一家——仙皇殿;餘者不過兩家並立:一是我仙皇宮,二便是神庭治下的仙帝宮。”邦古說得從容。
“哦?還有神庭?”張世安眸光微閃,“那仙帝宮,實力如何?”
“略遜一籌。”邦古輕笑,“差那麼一線。”
“為何?”
邦古莞爾:“神庭是仙界當之無愧的第一勢力,而我仙皇宮,不過中流砥柱罷了。”
“明白了。”張世安點頭,神色篤定。
——仙帝宮與神庭之間那道鴻溝,確實一目瞭然。
兩人邊走邊談,步履閒適。
“咦?那不是仙皇宮那群軟腳蝦麼?”忽地,張世安耳尖一動。
一道譏誚之聲毫無徵兆地插進耳中。
他側目望去,果然是先前路邊偶遇的那撥人。
話音未落,兩人交談戛然而止,面色同時冷了下來。
“又來攪局?”邦古嗓音低沉,眉宇間已浮起一絲厭煩。
他真有些忍夠了——這些人總像甩不掉的牛皮糖,纏著不放。
耐心早被磨得所剩無幾。
但他終究沒動手。
畢竟都是仙皇宮弟子,真動了手,麻煩不小。
這才按捺性子,留了幾分體面。
“邦古,我們也沒想為難你。”一名青年懶洋洋開口。
“哼,那你們圖甚麼?”邦古挑眉,冷嗤一聲。
“只要你替我們辦件事——婚約一筆勾銷,另奉一場天賜機緣!”青年語氣輕飄,卻字字如釘。
“機緣?”邦古搖頭失笑,“我不稀罕。”
“邦古,你可想清楚了!”紅衣青年陡然拔高聲調,厲聲喝道。
“若不肯鬆口,那就手底下見真章。”邦古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凜然。
他毫無懼色——仙王初期的修為雖不壓境,但對付這群人,根本無需傾盡全力。
“好!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我們翻臉!”青年被激得火冒三丈,當場翻臉。
“放心,我不會讓他橫屍此地。”邦古淡淡道。
“邦古,好自為之吧!”那人冷笑一聲,轉身便走,一行人趾高氣揚而去。
張世安與邦古繼續前行,步履未停。
“你那位舊識,跟他們怕是有過節?”張世安側眸問道。
“差不多。”邦古微微頷首。
“既如此,不如聯手?”張世安語氣隨意,卻帶著試探。
“哦?”邦古瞥他一眼,笑意浮現,“張兄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替你清掉那些尾巴;你入我麾下,共謀大事。”張世安坦蕩一笑。
“讓我入你的隊伍?”邦古搖頭輕笑,“抱歉,沒興趣。”
“為何?你只需發號施令,其餘交給我。”
“我沒工夫陪你演這齣戲。”邦古擺手,語氣篤定,“況且,憑我自己,收拾他們,綽綽有餘。”
“呵……你不信我,就不怕他們殺個回馬槍,把你摁在地上打?”張世安語調平緩,卻似一記重錘。
邦古目光驟然一凝,環顧四野——
果然,五六個仙王后期強者已悄然圍攏,目光如刀,死死鎖住張世安,殺意畢露!
顯然是剛才那番話,被當成了挑釁或密謀!
邦古臉色霎時陰沉如鐵,暴喝一聲:“滾!”
他雖僅仙王后期巔峰,可那一吼如雷貫耳,威壓凜然——
那幾人當場變色,連退數步,旋即倉皇遁去,連背影都透著狼狽。
在仙界一眾仙王后期巔峰裡,邦古的戰力向來穩居前三,誰敢在他眼皮底下撒野?
待那幾道身影徹底消失,邦古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張世安身上。
張世安兄弟,你何苦蹚這趟渾水?偏去招惹那等棘手人物?邦古盯著張世安,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焦灼。
呵,我只是想摸清底細——他們真正要咬住的,究竟是誰。張世安抬眼一笑,語氣輕淡,卻藏不住眼底的銳光。
這群人,個個倚仗背後靠山,在仙界橫著走慣了,嘴上叼著刀、手裡攥著毒。邦古嗤笑一聲,眉峰微壓:更別說,下手從不留餘地,心腸比寒鐵還硬。
眼下仙皇宮和各派表面和氣,實則暗流翻湧。我們的人,常被他們當軟柿子捏,踩一腳、啐一口,連個響兒都不敢吭。
所以我得給他們潑盆冷水,也替自己掙回一口氣。
張世安望著邦古,緩緩頷首,語聲沉穩:你做得沒錯。
他清楚,邦古這話不是訴苦,而是護短——怕自己捲進旋渦,才搶先動手遮風擋雨。
若真不在乎他,又怎會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張世安信他,信得踏實,一句真假都不用掂量。
邦古,你如今是仙王后期,若再進一步,踏進仙王中期,尚有勝算;可我眼下只是仙君巔峰……你真覺得,我能單挑那幾個狠角色?張世安唇角微揚,目光坦然迎向邦古。
仙君巔峰?只是你此刻的刻度,不是你命運的終點。邦古直視著他,一字一頓。
這句話,像塊石頭落進張世安心裡,激起一圈無聲漣漪。
是啊,他卡在仙尊巔峰已久,但突破的徵兆早已隱隱浮現——大圓滿之境,近在咫尺;而他的壽元,還長得很。
你的意思是……咱倆聯手,扳倒他們?張世安目光一亮,轉向邦古。
對!邦古重重一點頭:你根骨罕見,悟性更是萬里挑一。只要資源跟得上,別說是仙皇大圓滿,便是凌駕於仙帝之上,登臨仙皇之巔,也未必不可能!
這話如烈火燎原,瞬間燃起張世安胸中熱意。
仙皇之位,意味著真正的立足之地,而非浮萍般隨波逐流。
好!張世安目光灼灼:那就並肩而戰——你打算怎麼布這個局?
呵,主意倒是痛快……可你當我真會輕易託付後輩?邦古眸光微斂,似笑非笑。
若不信我,大可另尋他人合作。張世安神色不動,只淡然回應。
我信你。邦古定定看著他,嗓音低啞卻篤定:你不會坑我,因為我們踩著同一把刀鋒——敵人,一個不少。
那就一起撕開這口子。張世安嘴角一揚,斬釘截鐵。
我會全力策應你。可若他們先朝我發難……你肯出手麼?邦古問得直白。
不必。張世安輕輕搖頭,乾脆利落。
邦古沒再追問,只將目光收了回去。
另一邊,林若涵與葉鋒已踏入仙魔城地界。
若涵,咱們這會兒是奔仙魔宮去?葉鋒側身問道。
嗯,先取回那顆仙靈珠。林若涵步履未停,語氣平靜。
成。
葉鋒應下,隨即跟上她的步伐,兩人身影一前一後,徑直朝仙魔城方向行去。
……
仙魔城守備森嚴,咱們怎麼進去?葉鋒望向林若涵,眉頭微皺。
拿著這塊玉簡去叩門,準保暢通無阻!林若涵取出一枚溫潤玉簡,遞到葉鋒手中。
明白。
走!
二人腳步一緊,疾步朝城門掠去。
這林若涵,倒真敢賭——竟想借仙魔宮那幫瘋狗的手,替自己撕開一條路。邦古遠遠瞥見,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笑意。
他不知何時已悄然隱去身形,只餘一道殘影消散於風中,下一瞬,人已朝著仙魔城方向破空疾馳。
你說,仙魔宮那幫老狐狸,真會搭把手?葉鋒邊走邊問。
若他們肯伸手,反倒省事。林若涵眸光清冽,語氣不鹹不淡。
可天下哪有白送的便宜?葉鋒搖頭。
不,你錯了——他們若真肯幫,說明他們看中我;而我,恰恰就是他們想攥在掌心的那枚棋子。林若涵側過臉,目光沉靜。
葉鋒一怔,脫口而出:你該不會真打算跟仙魔宮聯手吧?
為何不可?林若涵反問,語氣輕得像一片羽毛。
你不是要親手宰了那四個混賬?難道還想鑽進他們窩裡當小弟?葉鋒皺眉。
我確實想進他們的隊伍——但更想親手剁了他們。等血洗乾淨,仙魔宮便再無理由盯我。林若涵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刃。
葉鋒默然片刻,忽而點頭:行,那就入局。不過在這之前,我還得先辦件事。
哦?甚麼事?
找人算筆舊賬。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葉鋒語氣輕鬆,眼神卻已鋒利起來。
誰?林若涵立刻抬眼。
你們仙魔城裡,有個叫張世安的年輕人——拍賣會上跟你搶丹藥的那個。葉鋒唇角微勾:名字,該不陌生吧?
熟得很。林若涵點頭,略一停頓,試探道:你該不會……真動了殺心?
當然不。葉鋒笑著擺手,搖頭否認。
那你還去找他麻煩?林若涵蹙眉。
他在仙魔城撒野鬧事,我不收拾他一頓,怎麼平心頭這口悶氣?葉鋒聳聳肩,說得理直氣壯。
林若涵聞言,無奈翻了個白眼,索性懶得接話。
話音未落,葉鋒已轉身大步朝城內走去。
林若涵望著他背影,未加阻攔,只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朝自己暫居的庭院緩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