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聲震得林鳥驚飛,久久不絕。
“總算清乾淨了。”那鎧甲漢子抹了把臉,掙扎著爬起,聲音沙啞卻帶笑。
“老趙,挺得住不?歇口氣再上?”同伴伸手來扶。
老趙啐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皮肉小事!血流夠了還能止,命還在,就還能掄刀!”
“好!再幹一票!”同伴抄起大斧就要往前衝。
“等等!你瞎啊?那猩猩還喘著氣呢!”老趙突然低喝。
“咋了?”
“七星王級BOSS!你想當它的夜宵?”老趙橫眉怒目。
“喲,老趙慫了?”
“我慫?我是怕你連渣都不剩!”老趙嗓音發緊,其實掌心早已汗溼,只是咬著牙不能露怯。
“慫就麻利撤,別坑兄弟!”
“老趙,怕就說怕嘛——不過那猩猩的血,嘖嘖,香得勾魂啊……咱分一口?”那人盯著地上那具魁梧屍身,眼珠泛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做夢!它是我一刀劈開的,血歸我!”老趙斷然拒絕。
“嘿,這就沒意思了——你真當自己能獨吞?別忘了,咱們能活著站在這兒,靠的是聯手剁了那隻八階初期的巖紋魔龜!沒大夥兒拼死圍堵,今天誰也別想囫圇出來!”
“就是!你當那巖紋魔龜的屍身,是你一個人啃得下的?”
“少扯閒篇!想分錢,先宰了那隻八星王級的大猩猩——它要是緩過勁來,你們全得交代在這兒!”老趙嗓音一沉,冷眼掃過眾人。
他這話像塊冰砸進沸水,當場鎮住了場面。吵嚷聲戛然而止,大夥繃緊神經,迅速收起私心,轉而擰成一股繩,準備聯手圍殺那頭巨猩。
“我來拉怪!”老趙揚聲下令,“你們瞅準空檔,給我往死裡削!”
“高啊!不愧是隊長,腦子就是靈光!”
“趙哥辛苦了!”
“趙哥穩住!”
“趙哥必勝!”
喝彩聲此起彼伏,全是真心實意的佩服。
老趙嘴角微揚,抄起一面厚木盾,大步朝遠處挪去,刻意繞開巖紋魔龜那具尚在滲血的屍身。
眾人心裡都有數:這一仗,老趙贏面極大。
原因很簡單——巖紋魔龜屍體蒸騰出的濃烈腥氣,早已引來了四面八方的妖獸,低階的、高階的,全都聞風而動。
不少小獸試探著靠近,想啃口殘肉,可沒一個能近身,全被無形氣場掀翻在地。
老趙一現身,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頓時縮爪屏息,毛都炸了起來。
但他壓根沒把這群雜魚放在眼裡,真正盯死的,是那隻八星王級的大猩猩。只不過巖紋魔龜動作快得離譜——它剛躍上樹杈,老趙的槍口已搶先噴出火光!
“砰——!”
子彈破空而出,直取猩猩眉心。可巖紋魔龜反應極快,腦袋一偏,只聽“鏘”一聲脆響,彈頭擦過背甲鱗片,濺起一溜火星,只留下道淺白劃痕。
“砰!”
第二發緊隨而至,卻被它側身甩尾,險之又險地避開。
巖紋魔龜顯然沒料到有人敢用火器偷襲——這哪是搏命,分明是當面打臉!
它仰頭怒嘯,音波裹著狂風呼嘯而出,老趙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站穩。
下一瞬,巖紋魔龜已轟然衝來,四蹄踏地震得落葉紛飛,銅鈴大的眼珠死死鎖住老趙。
它雖強,卻不傻。老趙敢這麼明目張膽貼臉挑釁,背後必然藏著底牌。
“轟隆——!”
前蹄猛跺地面,碎石激射,塵土暴起,它借勢騰空撲擊,獠牙森然,勢若崩山!
“嗖——嘭!”
一支黑羽長箭自密林高處疾射而下,精準釘入巖紋魔龜脖頸軟肉!
它前衝之勢驟然僵住,龐大身軀晃了兩晃,轟然栽倒,四肢抽搐幾下,喉間“噗”地噴出一大口滾燙赤血。緊接著,一枚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戒指,從它腹中緩緩浮出,滴溜溜旋轉著懸停半空。
屍身開始急速萎縮,皮肉乾癟、骨架收縮,最後凝成一具僅三米見方的精悍軀殼。
張世安一個箭步搶上前,麻利扒下戰利品,連指甲縫裡的碎晶都不放過。
張世安:【恭喜宿主獲得巖紋魔龜晶核】
他剛想點開屬性面板,系統提示卻搶先跳了出來——這次竟爆出兩件裝備!
【火焰護腕(史詩)】
品質:史詩
需求:無
防禦:500
屬性:附加100點火屬性、50點雷電屬性
特效:移動速度提升200%
評價:稀世奇物,有緣者得之!
張世安心跳一滯,手心發燙——真爆出了史詩護腕!更絕的是,還帶50點雷電和100點火屬性,比預想的還猛!
他立馬戴上,手腕一沉,暖流與酥麻感同時竄上手臂。雷抗直接翻倍,施放《雷炎劍訣》時經脈不再刺痛,劍氣也更凝練、更暴烈。
他順勢將全部技能點灌進【雷炎斬】,威力硬生生拔高五六倍!
眼下還剩30點未分配技能點,他毫不猶豫全砸進【精通級劍舞】和【雷炎斬】——
劍舞:揮劍起舞,攻速與傷害提升50%,持續5秒(冷卻60秒)。
雷炎斬:召喚紫雷劈落,造成300點雷火雙傷,附帶50點持續灼燒,並減速目標20%,持續6秒。
技能說明:毀天滅地級武技,需等級8.9,消耗技能點60;每升一級解鎖新變招,後續升級耗點減半;前置要求:精通級劍舞。
“我靠!”張世安脫口低吼,這哪是技能,簡直是開掛!一刀300傷加灼燒,普通鐵甲挨三下就得裂開!
當然,現在才1v3,只能釋放二級效果,但張世安心裡門兒清——遲早用得上。這招太狠,關鍵是還帶50點雷電加成,保命反殺全靠它!
更沒想到的是,機會來得這麼快——這玩意兒,真是救命的底牌。
不過他也清楚,再猛的招也得練熟,不然就是花架子,真甩出去怕是要閃了腰。
張世安收好戰利品,尋了處背風樹洞盤腿坐下,靜靜調息,靜候夜幕降臨。
這片地圖叫黑暗森林,還是最幽深的腹地。白天熱浪蒸騰,野怪全躲著不出來;可一入夜,氣溫驟降,寒氣刺骨,連四級妖獸都扛不住這陰冷。
正因如此,這群獵人才把據點扎進了黑暗森林——黑夜,才是他們的狩獵場。
夜色,是獵手們伏擊野獸的黃金視窗,也是他們掩藏行蹤、彼此提防的最佳屏障。
黑暗不僅模糊了視線,更能稀釋氣味的痕跡,讓獵人悄無聲息地逼近目標,穩穩收割性命。
“咕嚕嚕……咕嚕嚕……”一陣古怪的低鳴鑽進張世安耳中,他立刻繃緊神經,循聲悄然挪動。
“嗷嗚——!嗷嗚——!”
狼嘯撕開寂靜,張世安心頭一緊:這地方離野狼老巢足足一百公里,怎會突兀冒出狼群?太反常了。
他壓低身子,撥開灌木,終於瞥見一道灰影在樹影間晃動。
可那輪廓……竟莫名熟悉。他眯起眼細看,腦中電光一閃——
“這不是剛才死追我屁股後頭那頭巨狼?怎麼縮水成這副模樣了?”張世安低聲嘀咕。
更奇的是,狼背上竟馱著個人,兜帽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個鼻孔喘氣。
張世安心裡打鼓:八成是個玩弓的遊俠,或是專走暗路的夜行客。
他屏住呼吸繼續潛伏——生怕冒頭驚了它,索性多盯一會兒,摸清底細再說。
那巨狼馱著人一路穿林越石,步子沉穩卻明顯遲緩了許多。張世安越看越篤定:它這是要送那人撤離。
果然,巨狼前爪一勾,輕鬆把那人小腿拎起,後腿發力,輕巧躍上半人高的青巖。
張世安心頭雪亮:體型縮水後,它跑不快了,只能靠背馱代步——這哪是坐騎,分明是臨時徵用的“活轎子”。
“咦?”張世安眼皮一跳——那人竟穩穩坐在狼背上!可剛才明明是站在地上啊!這轉眼工夫,咋就騎上了?
“誰?!你趴我背上幹啥?想幹啥?別亂碰我!”那人嗓音沙啞刺耳,像生鏽鐵片刮過石板,聽得人後頸發麻。
話音未落,腰間短箭已出鞘,寒光直指張世安面門。
張世安抬手一擋——
“叮!”火星迸濺,箭桿彈飛,簌簌落在草葉上。
那人愣住:這傻乎乎的愣頭青,居然真有塊硬得離譜的“鐵掌”?
“嘿嘿,勸你省省力氣——再射,我當場擰斷你手腕。”張世安咧嘴一笑,牙白得扎眼。
“呵。”對方嘴角一扯,滿是不屑。
張世安剛格擋一箭,可那人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他清楚得很:在這片林子裡,只要對手踏進三步之內,他十成十能叫人血濺當場。
張世安心頭一沉,這主兒,怕不是個善茬。
“聽好了,趁我沒改主意,趕緊撤。真動手傷了你,我還得賠醫藥費——不划算。”他擺擺手,語氣鬆快,實則攥緊拳頭,只想先把這麻煩摁住再說。
“吼——!!!”
話音剛散,那巨狼猛地昂領導嚎,喉間翻滾著暴怒的震顫。
張世安瞳孔一縮——它眼底竟燃起兩簇幽紅,像燒透的炭火。
“我靠……不至於吧?好歹咱倆一塊扛過雷劈、躲過塌方,也算過命交情了啊!”張世安嗓子發乾,後退半步。
巨狼尾巴狂甩,粗壯的尾尖掃得四周灌木嘩啦作響,枝杈斷裂聲此起彼伏。張世安幾乎能聞到它噴出的腥熱氣息——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人。
“喂喂喂!站住!別動!咱倆可是系統繫結的搭檔!你敢咬我,任務扣分、信譽清零、連帶罰我積分——你擔得起?!”他語速飛快,邊說邊往後蹭。
可巨狼根本不聽,紅瞳愈亮,四爪蹬地,身形竟又縮了一圈,卻更快地朝他猛衝過來!
張世安轉身撒腿就跑,一頭扎進密林深處——枝杈橫斜、藤蔓纏腳,反倒成了天然屏障。
他在前頭狂奔,巨狼在後頭咆哮狂追,齜牙咧嘴,活像要把他嚼碎吞下去。張世安心裡門兒清:自己剛搶了它口糧,不跑?等著被開膛破肚當點心?
可沒跑幾步,他眼角餘光猛地掃到——那弓箭手,竟也跟著他一道蹽!
張世安扭頭一瞥:陽光正潑灑下來,那人斗篷下襬被風掀開一角,卻仍捂得密不透風,臉還是看不清。
他不敢停,拔腿再跑。來者意圖不明,他不敢託大——若真存殺心,他手起刀落,絕不留情。
“等等!我幫你攔它!”身後突然傳來清亮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