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身後陡然炸開一聲咆哮,震得落葉簌簌。張世安脊背一繃,倏然回頭——那巨蟒竟一路尾隨,幽瞳灼灼,滿是被激怒的戾氣。
它見張世安轉身,竟猛地縮頸弓身,尾巴一甩,掉頭就溜,動作快得像被火燎了尾巴。
張世安沒追。他胸口起伏粗重,指節滲血,體力早已見底。硬拼?怕是下一秒就得躺平喂蛇。他乾脆一屁股坐倒,拔開壺塞灌了大半壺涼水,仰面躺下,眼皮一沉,直接睡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伸個懶腰醒來,渾身筋骨鬆快,腦子也清明起來。抬眼四顧,仍是蒼茫霧海,不見盡頭。他朝巨蟒遁走的方向望了一眼,無聲嘆了口氣——白繞了。
“吼——!!!”
才邁兩步,那咆哮又撞進耳朵。張世安眉心一擰,腳步頓住,沒再往前。他靠著塊青巖坐下,呼哧喘了幾口,掏出剛到手的技能卡,指尖摩挲著泛光的卡面。
和《九陽真訣》那種幻影分身不同,《天籟之歌》召的是活物——真刀真槍能並肩廝殺的幫手。
他翻過卡片細瞧,背面印著幾行小字:
【名稱】天籟之歌(初級)
【型別】召喚類技能(初級)
【效果】召喚一隻武械繫靈寵,可控,作戰半徑五十步。
【消耗】10積分(初級)
【評語】逆天之技,惜乎初階,所召靈寵戰力尚弱。
張世安收好卡片。初級歸初級,武械繫也確實難起步——眼下積分金貴,等熟練度漲上去,說不定耗能就降了;或者等它升階,直接甩手就能喚……至於具體門檻?先存著,不急。
反正這本事夠硬,夠用就行。
他又摸出那兩把無名鑰匙,掂了掂,沉甸甸的,泛著啞光。不像鑰匙,倒像某串關鍵鎖鏈裡缺的兩環。三把湊齊,才能叩開真正的門。
他把其中一把揣進貼身衣袋,打算尋個僻靜處慢慢參詳。
可剛轉身,沙沙聲就從林隙傳來——他猛一扭頭,一條巨蛇正緩緩游出霧幕,信子吞吐,鱗片在微光下泛著陰冷的青灰。
這條巨蟒與先前那條如出一轍,唯獨張世安這回瞧得真切——它血盆大口正叼著一團毛茸茸的活物,顯然剛入狩獵狀態,正追捕獵物。可張世安一時拿不準,它究竟是不是吞掉前一條巨蟒的兇手。
眼下已無退路,張世安不願硬闖。他肩頭舊傷未愈,稍一牽動便隱隱作痛,貿然搏命,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咬牙賭了一把:賭這條巨蟒,不是那場殺戮的執行者。
他屏息潛行,貼著樹根與亂石悄然逼近,直至距巨蟒不足十步,才猛地催動【幻術】。
【幻術】:擬態為草木土石,形神俱斂。
【冷卻】30分鐘
發動即刻失明五秒,體內靈力如沸水般灼燒蒸騰。
剩餘次數:0/100
張世安心知這招的玄機——自己此刻就是一棵歪脖老松,枝幹虯結、樹皮皸裂,任誰打眼一瞅,都只會當是山野尋常景緻。可再尋常的樹,也不會憑空出現在蛇首三尺之內,那點違和感,足以讓猛獸心頭一凜。
他就在巨蟒眼皮底下“長”進泥土,又藉著林間微風,不動聲色地挪出了視野。
不料這畜生鼻子比獵犬還刁,哪怕張世安已奔出半里,它仍循著汗味、血氣與靈力殘痕,轟然撞開灌木,朝他遁逃的方向狂飆而來,鱗甲刮過岩石迸出刺耳銳響。
張世安撒腿就蹽,腦中飛快翻著系統檔案:食肉性妖蟒,暴烈嗜血,絕無講禮數的可能——躲,才是活命第一要義。
可他還是小看了這畜生的狡詐。它竟中途折向,繞過山坳,悄無聲息兜到張世安背後,猛然騰身甩尾,獠牙如兩柄淬毒彎刀,直噬後頸!
腥風撲背的剎那,張世安反手掣出炎陽劍,先天境的真元轟然炸開,劍鋒橫掃格擋——
鐺!!!
金鐵交鳴震得耳膜嗡鳴,火星迸濺如雨。他借勢騰空翻躍,落地時穩穩釘在六百米外的斜坡上。坡面野草瘋長,碎石松滑,若非他筋骨已淬至先天之境,怕是當場滾落山澗。
張世安心頭一沉:炎陽劍削鐵如泥,竟連它表皮都未能劃破一絲!更駭人的是,這巨蟒周身靈壓渾厚沉凝,分明也是先天境修為。
他早就在盤算對策,這一記硬撼卻讓他徹底醒神——此獠不是莽夫,是真正難啃的硬骨頭。
但既已撕破臉,張世安反倒挺直了脊樑。他此行本為試煉空間,且方才還替它擋下過一道暗襲,恩義尚在,總不至於恩將仇報吧?
他從容起身,擺開架勢,準備迎戰。實則腹中叫苦不迭——這副身子骨,實在不宜拼命。
巨蟒哪容他猶豫?見他站定,腰身一擰,裹著腥風再度撲來!
這次張世安早有預判,側身滑步避過血口,順勢反撩一劍,寒光貫腹而入!
“嗚嗷——!!!”
巨蟒痛得仰天嘶吼,粗尾如鋼鞭橫掃,抽得空氣爆鳴,地面炸開蛛網狀裂痕。
“叮——檢測到蛇尾重擊!是否觸發反擊協議?【是/否】”
系統提示音剛落,張世安指尖已狠狠戳向【是】。捱打可不是他的風格。
雖未重創,但劇痛讓它癲狂翻滾,鱗片刮擦巖壁簌簌剝落,威懾力頓時折損三成。
張世安趁機疾退百丈,身後塵浪衝天而起。
“叮——獲得饋贈:身法精進!是否習練?【是/否】”
張世安眼睛一亮,果然沒白拼!毫不猶豫點下【是】。
“叮——已載入。”
他迫不及待調出功法詳解,一眼掃過,心跳驟然加快——
【幻影步】:秘傳身法。
效用:短距瞬移,疊化多重殘影,惑敵心神,亂其節奏,令其進退失據,如陷迷陣。
前置要求:基礎步伐(當前:基礎步伐+1)
修習門檻:每日紮實演練基礎步法二十遍以上,風雨無歇。
張世安攥緊拳頭:這功法簡直為他量身鍛打!無需悟性,不靠機緣,只靠死磕——他最不怕的就是苦練。
門檻雖嚴,他卻欣然領受。只要日日磨,幻影步必成手中利刃。
可光有步法,仍難撼動雙方鴻溝。此界高階妖獸皆通妖技,呼風喚雨、裂地焚山不在話下。張世安兩手空空,如何與之周旋?
他只能暗暗祈求系統再砸幾份奇遇——否則這死亡谷,真可能變成他的埋骨之地。
系統再未釋出新任務,或許是他表現太扎眼,尋常指令已配不上他了。張世安也只能這麼寬慰自己。
他在密林深處喘勻氣息,待體力盡復,才撥開藤蔓,向山谷腹地深入。如今他已確認:此山名喚死亡谷,乃妖獸巡遊最密、巢穴最詭的險地。
不止巨蟒在此盤踞,更多巢穴隱於斷崖幽洞、霧瘴沼澤之間。
這方天地,危險遠不止一條巨蟒。還有更猙獰的爪牙蟄伏在暗處,有些甚至凌駕於巨蟒之上,吐納之間山河變色。
張世安必須搶在夜幕合攏前,抵達死亡峽谷盡頭,速速脫身。他越往裡走,越覺周遭不對勁——滿目青翠,生機盎然,可空氣卻沉得發悶,連鳥鳴都稀薄得詭異。
到底哪兒出了岔子?他一時理不出頭緒,只將手按在劍柄上,腳步愈發沉穩。
不知走了多久,張世安踩著碎石小徑,一步步挪到了斷崖邊上。他仰頭一望,眼前是刀劈斧削般的絕壁,巖面光滑如鏡,連道裂痕都難尋,攀上去幾乎沒可能。
崖底幽深似墨,濃得化不開,風從底下捲上來,帶著一股子溼冷腥氣。張世安皺了皺眉,心一橫,決定往下探個究竟。
他身形一矮,縱身躍下——
可這崖邊本就淺,只墜了兩三丈,腳尖便在巖壁上一點,借力騰空而起,穩穩懸停半空。
前頭黑得不見五指,連條野獸踩出的小徑都沒有。張世安心頭焦躁,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刀柄,額角滲出汗來。
正想折返,眼角忽地一跳:左側巖縫裡,竟漏出一縷微光,淡青泛白,像螢火蟲攢成的線。
他立刻湊近,那縫隙窄得僅容側身擠過,肩頭蹭著粗糲石稜,衣料被颳得簌簌響。但那光越近越亮,還裹著一絲極淡的靈息——有光,有靈息,十有八九藏著洞府或巢穴;而這種地方,向來是妖獸盤踞的老窩。
張世安屏住呼吸,貼著石壁滑到縫隙口。定睛一看,這口子哪止一米?足有兩米多寬,可裡頭卻像被黑霧堵死了,伸手不見五指。
“有人嗎?”他揚聲喊了一嗓子,聲音撞在石壁上,嗡嗡迴盪,又迅速被黑暗吞盡。
沒人應。
張世安後頸一涼,汗毛豎起——莫非真有東西蹲在裡頭?
他咬牙往前挪,越靠近,那股鐵鏽似的血腥味越衝,直鑽鼻腔,逼得他喉頭髮緊。
“別裝死!”他壓低嗓音,“我聽見你喘氣了。”
依舊死寂。
“靠!”他忍不住罵出聲,“吱個聲會死啊?嚇人不償命是吧!”
話音未落,他已悄悄退了半步,手按刀鞘,脊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呼——!”
一道赤紅長舌破空而出,快如毒鞭,直卷他腳踝!
張世安早等這一刻,右腿旋踢而出,腳背狠狠砸在舌面上,“啪”一聲脆響,長舌歪斜彈開。
藉著反震之力,他整個人倒翻出去,落地時靴底碾碎幾塊碎石,穩穩站定三丈開外。
下一瞬,巖縫猛地炸開碎屑——一頭赤皮怪獸拱身而出!
它形似猿猱,卻比山魈更猙獰:通體赤紅如燒透的炭,硬毛根根倒豎,似鋼針扎進皮肉;臉上覆滿清灰鱗甲,獠牙外翻,眼珠血紅欲滴,彷彿剛從煉獄裡爬出來,一口就能撕下人半邊肩膀。
“吼——!!”
怒嘯震得崖壁簌簌掉灰。張世安耳膜嗡鳴,一股暴戾煞氣撲面而來,燻得人胸口發悶。
“我靠……這是甚麼腌臢玩意?”他頭皮一麻——沒見過,但光看這架勢,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妖獸。
再無退路,拔刀就砍!
“鐺!”
刀鋒劈在它肩胛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連皮都沒蹭破。
“媽的,這鱗片比玄鐵龜甲還硬!”他心頭暗罵。
怪獸反手一抓,爪影如電,直掏他天靈蓋!
“鏘——!”
刀刃與利爪相撞,火星迸射,灼得臉頰生疼。
張世安心頭一沉——這把刀可是用隕星鐵混百鍊精鋼鍛的,吹毛斷髮、削鐵如泥,連妖狼王的骨甲都能劈開,如今卻連對方指甲都砍不動?那爪子豈止是硬,分明是活生生的兇器!
“砰!”
巨掌掃來,他躲得稍慢,左肩結結實實捱了一記,整個人像斷線紙鳶般砸進巖壁,震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咳出一口帶泥的唾沫,抬手一摸胸口,指尖沾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