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一震,心跳都漏了半拍——真有武學秘籍!哪怕只是殘章,也足夠讓他頭皮發麻、手心冒汗。
更扎心的是,光是入門就得耗掉10點積分;而完整版標價十萬……這豈不是說,得摸到宗師門檻才敢碰?那自己離宗師還差整整二十點積分!
張世安喉結動了動,忽然覺得前路像被濃霧罩住,怎麼也望不到頭。這世界高手如雲,個個年紀輕輕就鋒芒畢露,自己想彎道超車?難。他甚至開始動搖:二十歲的自己,筋骨未老,但心境已倦,真還能跨過化勁那道天塹嗎?
可就算再難,他也不想走。
太孤單了。外面風高浪急,可這裡還有龍王、白虎,還有一個總愛耍脾氣卻從沒真正撒手的系統。張世安咬了咬牙——拼一把,總比認命強。
眼下最盼的,其實是頓熱騰騰的飯、一部能讓人忘憂的老電影。熬長夜,總得有點念想。
但他心裡門兒清:系統壓根兒不搭理這種“低配願望”。它偏在這會兒跳出來提《神行九步》,八成是聽出他話裡帶刺,故意拿秘籍當餌,逗他上鉤。
“喂,系統?”張世安清了清嗓子,“你能聽見我說話吧?”
系統靜默如石。
張世安挑了挑眉,換上三分笑:“行啊,你是在逗我玩呢?是不是暗地裡嘀咕——這傻小子,三兩句就上套,好騙得很?”
【叮】
“檢測到宿主言語含譏諷,系統已發出警告。”
張世安翻了個白眼:“隨你便咯。”
系統徹底噤聲。
“哎喲,別板著臉啊!咱掏心窩子聊聊?你老盯著我缺點看,我真是那種蔫壞的人?”他見氣氛繃緊,立馬軟下聲調,想把火苗掐滅。
“叮。”
“系統反饋:該對話引發不適。交流通道已關閉,請宿主儘快撤離當前區域。”
“……”張世安啞口無言。
“呵,果然。”他長長嘆出一口氣,“你這脾氣,我早摸透了。”
懶得再搭理,他轉身踱到一棵老樹底下,盤腿坐下,一邊喘勻氣息,一邊順手翻了翻裝備欄。【裝備】
系統商城(限定入口)
每月免費開啟三次。
裝備欄:空。
物品欄:空。
儲物欄:鎖定。
空蕩蕩三個字,像在無聲嘲諷。
他試著戳了戳儲物欄,指尖一滑,毫無反應——果然是專給新手設的坎,連門縫都不給你留。
聽說裡面能塞吃的、穿的、洗漱用品,甚至夜壺……但張世安壓根兒不在意。他只想歇會兒,緩口氣,順便琢磨琢磨那本《神行九步》到底玄在哪。練?不敢。萬一岔氣暴斃,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正胡思亂想著,系統冷不丁又蹦出一行字——
“系統訊息”
【緊急提醒】:宿主現可兌換《神行九步》完整版。
張世安眼睛驟然一亮!原來不是單選題——殘卷和全本,竟能並行兌換?那就算練廢了,至少底子還在!
他沒猶豫,抬手就點確認。
【系統提示】是否確定兌換《神行九步》完整版?
“換!”
【系統提示】殘卷價值一萬積分,是否立即扣除?
“扣!快!”
【叮】
積分-,殘卷到賬。
海量口訣、圖譜、運勁要領轟然灌入腦海,與此同時,系統甩來一道新任務——找到龍魂組織,揪出首領,親手斬殺。獎勵:五萬積分。
張世安:“???”
“我靠!你擱這兒涮我呢?!”他猛地攥緊拳頭。
系統毫無回應。
張世安胸口起伏,怒火直衝天靈蓋。這哪是幫忙,分明是拿他當猴耍!還是說……這世界比他以為的更瘋、更野?他擰著眉想了半天,越想越亂,索性甩甩頭,不猜了。
問不出答案,爭不過系統,不如睡覺。
明早先養傷,再順藤摸瓜找龍魂——碰不上算運氣,碰上了……那就看看誰更狠。
剛閤眼沒兩分鐘,系統提示音又響。張世安一個激靈彈起來,直奔洗手間。
推開門,桌上靜靜躺著一支小玻璃瓶。
“臥槽?真兌出來了?!”他聲音都劈了叉。
瓶身標籤寫著“生命藥劑”,喝一口,斷骨續筋,血條秒回滿。
可惜只兌了兩滴。
兩滴不多,卻等於多攥著兩條命。只是它救得了命,拉不了戰力——張世安盯著瓶子,默默嘆了口氣。
他小心收好,不再幻想靠它翻身。眼下最要緊的,是活過今晚,撐到明天。
這幾天體力早榨乾了。包裡倒是有幾顆回氣丹,金貴得捨不得動——那是壓箱底的救命符,平時連聞都不敢多聞一下。
張世安徹底打消了主動出擊的念頭,轉而沉下心來養精蓄銳,把散亂的筋骨一寸寸重新鍛實,等氣力充盈、神意飽滿,再徐徐推開這方世界的門扉。
他先折返基地,把那張壓箱底的身份證補辦齊全。此前他在城裡蟄伏良久,身份是頂著“駭客”的殼子混跡於暗網邊緣,所以基地戶籍視窗那位登記員,一眼就認出了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張世安剛踏進基地大門,哨崗上計程車兵就齊刷刷愣住——只見他孤身一人,衣衫雖舊卻無破損,眉宇間不見風霜狼狽,反倒透著股沉靜的銳氣。這哪像是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分明是踩著刀尖逛完街又悠然歸來的架勢。
眾人心裡直犯嘀咕:他肯定撞上了不得了的事,可誰也不敢多問一句。畢竟嘴快容易丟命,而張世安手裡的身份證燙得發亮,背後還掛著華夏正統編制,待遇優厚得讓人眼熱——工資條上那一串零,連老兵看了都忍不住咂舌。
張世安也沒躺平享清福。趁著體內殘存的勁力尚在脈絡裡奔湧,他一頭扎進基地的實戰訓練場,一招一式地打磨身法。那些器械和靶陣,全按他當前水準定製,不壓人也不放水——畢竟他雖剛邁入武師門檻,但骨頭縫裡滲出的壓迫感,早不是普通武徒能硬扛的。
可誰也沒料到,某天他在沙坑邊壓腿時,幾個身影鬼鬼祟祟跟了上來。
“喂,兄弟留步,聊兩句?”
“哎喲,這位大哥……咱見過?”
張世安回頭,瞧見三四個軍裝筆挺的年輕人,貝雷帽壓得低,臉上抹著油彩,手裡拎著未開刃的制式武器,眼神亮得像剛擦過的刀鋒。
“你就是張世安?龍牙出來的?”
“是我。”
“狼牙小隊隊長,叫我小李子就行。”
“行,叫你大兄弟更順耳,別‘大哥’長‘大哥’短的,聽著像喊我爹。”
“哈,你這模樣……嘖,咋整的?”
“唉,說來話長。”張世安揉了揉眉心。
“聽說你是頂尖高手?”
“頂尖?不敢當。眼下還沒碰上能讓我認真出第二拳的。”他語氣平淡,沒半點浮誇——這不是託大,而是實情:他如今只恢復了三成戰力,可對這幾個連武徒初期都卡不住的毛頭兵來說,光是抬手晃個架勢,就夠他們滿地找牙。
“牛啊牛啊!”
“你們狼牙還招人不?”張世安隨口一問,其實是想借這條線,悄悄摸向龍魂的影子。
“不收。”小李子乾脆搖頭。
“規矩卡得太死?”
“嗐,你們可是我的獵物啊!”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啥?你們也挖龍牙的人?”張世安一怔——龍牙那幫瘋子都夠嚇人的,竟還對外招新?
“當然挖!”小李子理直氣壯,“不搶人,怎麼活?”
“可你們那套訓法……太狠了吧?萬一失手把人練廢了咋辦?”
“哈哈哈——”幾人鬨堂大笑。
張世安頓時啞火:自己竟忘了,龍牙的招式本就是往生死線上吊著走的,失控了真不管你是誰。他盯著眼前這幾個躍躍欲試的少年,忽然心頭一軟——真教他們龍拳?怕不是第一天就給人拆了胳膊。
“那你們想學啥?”他念頭一轉,龍拳他確實只會皮毛,但教兩招入門心法、拆解幾式基礎步法,對他而言輕而易舉。畢竟龍王血脈刻在骨子裡,學武跟喝水似的自然。
“嘿嘿,別的不要!就剛才您踹沙袋那套——教我們唄!”小李子搓著手,眼睛鋥亮。
張世安:……
他此刻正穿行於雲天宗外圍的原始密林。腳下樹幹粗壯如柱,他借力騰躍,身形如離弦之箭,在枝杈間無聲滑掠。沿途所見,不止他一人在奔逃——好幾道倉皇的身影在樹影裡閃躲,喘息聲壓得極低。
這片林子他熟得很。早年執行清剿任務時,常選此處歇腳:樹冠濃密如蓋,藤蔓垂掛如簾,藏個人比藏只貓還利索。可這一次,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出的滯澀感,彷彿整片林子屏住了呼吸。他脊背微繃,步子愈發迅疾。
半小時後,他驟然剎步,停在一棵虯枝盤結的老槐前。
“出來。”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寂靜裡。四周唯餘風過林梢的簌簌聲。
“嘿,你鼻子倒靈。”林中傳來朗笑聲,清亮又熟稔。
“哼,這地方,哪輪得到你一個人藏?”
一個瘦削黑影從濃蔭深處踱出,衣袍裹著夜色,腳步卻輕得沒有一絲雜音。
張世安瞳孔一縮——竟是他!那個本該埋在三年前喪屍潮裡的名字,此刻活生生站在面前。
“老狐狸。”他盯著那張被歲月削薄卻依舊狡黠的臉,脫口而出。
這代號屬於他昔日最信得過的搭檔:帶隊清剿喪屍、聯手狙殺屍王、最後在屍群圍困中為掩護隊友斷後……所有人都以為他化作了焦土下的灰。
“哈哈哈……你還記得這倆字?真沒白替你擋過刀!”老狐狸仰頭大笑,嗓音略啞,調子卻一點沒變。
“抱歉,按檔案寫,你骨灰早被分食乾淨了——誰把你從胃裡撈出來的?”張世安眯起眼,語氣半真半假。
“哈哈哈……毒舌還是這麼欠揍!”老狐狸笑著搖頭,眼角皺紋舒展,像一道未癒合卻不再流血的舊傷。
張世安喉結微動,卻沒吐出一個字。他盯著眼前這人,心頭像壓了塊冷鐵——這曾是並肩闖過生死線的搭檔,最後卻把命撂在了邊境雪線上。老狐狸嚥氣那刻的模樣,張世安至今記得清清楚楚:血沫從嘴角漫出來,眼皮沉得抬不起,可嘴唇還在動,聲音輕得像風颳過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