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它一爪能掀翻山嶽,氣息所至,草木枯焦,連高階劍宗靠近十里,便會被無形威壓震得七竅滲血。
張世安不信這些玄乎說法。若真有這般老怪物,千年前人類尚在刀耕火種,它豈非已無敵於世?哪還輪得到如今城池林立、武道昌盛?
可就算打個對摺,那玩意也絕非他眼下能碰的硬茬。
所以他選了第三條路——任務寫得明白:失敗懲罰,不過是揪出白家背後的影子。這事他拿手。只要不是聖獸親臨,其餘人,來了,就別想活著回去。
不過眼下,他得先摸清白楓城的水有多深,再決定要不要踏入雲曦城。畢竟,魔獸山脈那扇門,說不準還沒推開,人就先被山風捲進深淵裡去了。
不過張世安轉念一想,自己如今的實力早已碾壓雲曦城尋常高手,再加上小狐狸這頭靈性十足的兇獸,戰力不俗,此番遠行,他完全有底氣闖一闖、試一試。
“系統,能調出雲曦城城主府的底細嗎?”張世安試探著發問。
任務明確指向白楓城城主,那白楓城,他是非去不可。
“叮——系統提示:宿主許可權不足,雲曦城城主府資料暫不可查。”
張世安心頭一沉——連繫統都碰壁?這城主府怕不是鐵桶一塊,密不透風?
“就不能走個後門?”他不死心地追問。
“叮——系統提示:開啟後門許可權需扣除榮譽值,是否確認?”
“呃……”
一萬榮譽值!張世安倒吸一口涼氣。剛升完級,兜裡統共才攢下八千點,這一下就得掏空近半家底!
肉疼歸肉疼,他還是攥緊拳頭,低吼一聲:“確認!”
“叮——系統提示:恭喜宿主解鎖後門許可權,雲曦城城主府所有機密資訊,盡在掌控,全程隱匿,不留痕跡。”
系統音落,張世安長舒一口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還好咬牙砸了這筆錢,不然真要兩眼一抹黑撞南牆了。
但他並未立刻動身赴白楓城。情報不明,貿然闖入無異於自投羅網;更別說白楓城城主府內鬼難辨,萬一訊息早被捅出去,他踏進城門那一刻,怕就是斷頭之時。
於是他決定先扎進魔獸山脈深處探路,順道蒐羅些珍稀靈藥。系統丹方庫裡堆著不少奇效丹方,其中幾味輔修丹藥,早因藥材斷絕而束之高閣。
光陰如梭,眨眼已是五個月。小狐狸日夜苦修,終於從七品初階躍至六品巔峰,距七品只差一道血脈洗禮的門檻。
幼崽之軀未歷洗禮,尚不能真正蛻變為七品妖獸——可即便如此,張世安已滿心歡喜。畢竟,一頭六品巔峰的小獸,已足以震懾絕大多數宗門長老。
與此同時,他也終於用積攢已久的榮譽值,在系統商城兌出了夢寐以求的【金剛丹】。
這枚二品丹藥,專為淬鍊肉身而生——吞服之後,筋骨如鋼,皮膜似鐵,攻防之力瞬間暴漲數倍。
張世安接過丹藥,沒半分遲疑,仰頭嚥下。他不敢耽擱,唯恐身份暴露,節外生枝。
丹力入腹,暖流轟然炸開,彷彿浸入溫潤靈泉,通體舒泰。
片刻之後,熱勁翻湧,面板蒸騰起淡淡白氣,整個人泛起赤紅光澤。
“嗷——!!!”
一聲震山裂林的咆哮驟然炸響,驚得張世安猛然睜眼。小狐狸也已躍至他身側,耳朵警覺豎起,目光灼灼。
他抬手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腦袋:“別怕,沒事,我在呢。”
話音未落,他已盤膝閉目,引導藥力運轉周天。短短几分鐘,藥效散盡,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卻在他識海奔湧——精神力被狠狠錘鍊了一回,修為水到渠成,穩穩跨入八品!
狂喜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突破竟來得這般迅疾?莫非自己根骨遠比預想中更勝一籌?
小狐狸見他氣息平穩,便蜷在他腿邊,鼻尖輕蹭兩下,又安心閉眼小憩。
“叮——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晉升八品!”
“叮——系統提示:主線任務完成,獎勵1000榮譽值、100技能點!”
“叮——系統提示:偵測到高階妖獸靠近,請立即規避!”
張世安腦中警鈴大作,翻身躍起拔腿就蹽,恨不能多生兩條腿——晚一步,命就沒了。
這些日子,他除了閉關就是帶著小狐狸滿山亂竄。沿途也時刻提防,可惜四周除了嘶吼的妖獸、掠影的兇禽,再無其他異常。
兩人穿林越澗,越往腹地深入,所遇妖獸等階越高——顯然,這裡正是群獸盤踞的老巢。
更讓張世安心頭一熱的是,此處靈氣濃得化不開,呼吸間皆是精純元氣,遠超山脈外圍數倍。
在這兒修煉一日,抵得上別處三日。
“吼——!!!”
正疾行間,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猛地壓來,緊隨其後的是一聲撕裂空氣的暴吼!
“糟了,被盯上了!”他心頭咯噔一下,一把抄起小狐狸,轉身狂奔。
一口氣衝出數百丈,他猛剎住腳,回頭一瞥,頓時僵在原地——方才立足之處,赫然蹲踞著一頭墨色巨熊,雙瞳燃火,死死鎖住他,喉間滾動著低沉的威脅嗡鳴。
“我勒個去!”
“我的天……”
“這嘴開過光吧?”
張世安瞠目結舌——本想尋個僻靜角落躲一躲,結果一頭撞進人家老窩正中心!
“吼——!”巨熊怒嘯再起,眼中兇光更盛。它並未撲殺,只因它分明嗅到了張世安身上那股與小狐狸同源的、桀驁不馴的妖獸氣息。
張世安低頭望向懷中那團毛絨絨的小身子,指尖輕輕撫過它柔軟的耳尖,聲音沉而穩:“別裝了,小傢伙。逃不掉了——只能打了。放心,我絕不會丟下你。”
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玩笑意味。
可懷裡那團毛球,依舊懶洋洋地眯著眼,尾巴尖慢悠悠晃了晃,理都不理。
“唉,不磨嘰了,幹就完了!”張世安一嘆,順勢鬆開臂彎裡的小狐狸,把它輕輕擱上樹杈。
“嘶——”
他猛吸一口涼氣,攥緊拳頭,腰胯一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那頭黑熊撞去!
這套《奔雷劍訣》是他剛摸到門檻的粗淺功法,壓根沒幾招,翻來覆去就兩式——“驚雷”與“裂風”。
“嗤啦!”
掌心驟然炸開一道藍紫電光,噼啪作響,隨即化作一道疾光,撕裂空氣直射而出!
“轟隆——咔嚓!”
電芒狠狠劈在黑熊厚實的脊背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一抖。
張世安心頭一沉——這才想起,自己這門劍訣純屬入門夯貨,毫無變化可言,連個卸力、借勢的竅門都沒有。結果雷光非但沒傷著熊,反倒像給它灌了一碗烈酒,渾身毛髮乍起,筋肉繃得更緊,氣勢陡然暴漲!他當場愣住,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我靠!”他脫口罵出聲,萬沒想到這破劍訣軟得跟麵條似的,連熊皮都沒蹭破一層!可又能怎樣?他如今不過六品武徒,這點修為,對付只野豬都費勁,何況是山林霸主級的黑熊?
話音未落,那巨熊已咆哮撲來,蹄爪踏地如擂戰鼓,轟隆隆震耳欲聾,揚起的塵浪裹著枯葉橫衝直撞,頃刻間把清幽林子攪成一片混沌。
張世安頭皮一麻,拔腿就蹽,哪敢硬接?可那黑熊四蹄翻飛,快得像道貼地黑影,哪怕他剛劈出一道雷光,照樣被攆得腳不沾地,連喘氣的空檔都沒有。
“操!拼了!”
他牙關一咬,怒火直衝腦門——堂堂人類武者,竟被一頭畜生追著屁股咬,還跑不過它?太丟人!他心念一動,武魂應召而出:
一杆鐵槍!
沒錯,就是他在鎮口鐵匠鋪花三兩銀子扛回來的那支尋常長槍。
他壓根沒想喚出火焰刀——那玩意兒太耗元氣,還得蓄勢三息,他現在丹田裡那點元力,比灶膛裡將熄的火星還微弱,哪經得起揮霍?這丁點元力,還是他從魔獸山脈外那座邊陲小城裡千辛萬苦淘來的,金貴得很,輕易不敢動。
他橫槍在手,目光死盯黑熊。那畜生已近在咫尺,腥風撲面!張世安不再猶豫,低吼一聲,悍然催動“驚雷”——
“轟!!”
一道粗壯電蛇自槍尖暴射而出,正中黑熊鼻樑!
巨熊悶哼一聲,踉蹌倒退五步,銅鈴大眼裡滿是錯愕:這小蟲子,竟能掀得動它?
“嗷——!!!”
它徹底瘋了,喉頭滾出一聲暴戾怒吼,雙爪拍地,如山崩般再度碾來,誓要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撕成碎片!
張世安瞳孔一縮,長槍斜刺而出,這一回他刻意壓著元力,生怕洩露底細——可終究慢了半拍。
“咔嚓!”
鐵槍應聲而斷,斷口參差如犬齒;
同時左肩劇痛炸開,三道血痕深可見骨,衣衫瞬間染紅。
“呃啊!”他倒退數步,冷汗刷地浸透後背——這蠻力,簡直不像活物!一擊就廢了他全部指望,還怎麼打?
他腦子飛轉:若沒撞上這頭黑熊,自己會是甚麼下場?怕是早成了妖狼肚裡的碎肉、妖豬嚼過的骨頭、妖鹿蹄下踩爛的草莖……
都是些餓極了的主兒。
當然,全是瞎想。他可不想真變成誰嘴裡的葷腥。
“小狐狸,快走!!”
他猛地嘶吼,聲音劈了叉。
“唰——”
樹後那團火紅身影應聲彈出,尾巴一甩,眨眼就沒入密林深處。張世安望著它消失的方向,胸口一鬆,卻沒察覺自己胸口衣襟早已撕裂,裸露出一道新鮮抓痕,皮肉翻卷,正滲著血絲。
“嗚嗷——!!!”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獸嚎忽從遠處炸開,張世安渾身汗毛倒豎,魂兒差點被扯出天靈蓋!
他猛然扭頭——
只見天邊一道龐大黑影正狂飆而來,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呻吟,整片林子彷彿都在它腳下塌陷!
他喉結上下滾動,嘴裡發乾:“臥槽……今天是犯太歲嗎?七星級的剛啃完骨頭,八星級的又端著碗來討飯了?!”
“小狐狸,你大爺的!”他衝那方向吼,“不是說這地界連九星影子都見不著?!”
“吱吱吱!”小狐狸在遠處跳腳亂指,爪子拼命朝他身後晃。
“別叫喚!我好著呢!”他強撐著擺手,心裡卻咯噔一下——它指的,怕是那棕熊背後,還有更瘮人的東西……
“吼——!!!”
話音未散,棕熊已挾著腥風撞至眼前!張世安橫槍格擋,可那鐵槍連一瞬都沒撐住——
“砰!!!”
槍桿炸成木屑,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被踹飛出去,滑出老遠,泥漿糊了滿臉。
“完了……”他癱在地上,胸口發堵,眼前發黑,“爹孃……我還沒找著你們啊……”
就在絕望湧上喉頭時,四周空氣忽然凝滯了,連風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