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他嗆得肺葉發疼，猛咳幾聲，喉嚨裡火燒火燎。
抬眼一掃——黑虎正歪著腦袋，眸子裡竟有幾分玩味。
視線相接剎那，一股寒氣順著脊椎往上爬，彷彿被毒蛇盯住了七寸。
黑虎緩緩起身，一步步踱來。每近一寸，張世安後頸汗毛就倒豎一分。他僵著不敢動——動一下就是死，可乾等著，也是死。他悄悄繃緊腰腹，挪動膝蓋，把距離縮到最短，指節摳進泥土，隨時準備搏命。
黑虎步伐漸緩，終於停在他身側，垂眸俯視。眼珠越睜越大，瞳仁深處似有熔岩翻湧。
張世安也繃緊下頜，寸步不讓，兩人之間只剩三寸空氣，繃得發顫。
終於，黑虎喉頭一滾，血口猛然張開，朝他咽喉狠狠噬下！
張世安瞳孔一縮，就地翻騰滾開。
黑虎一撲落空，可張世安已無退路——那畜生旋即猛撲而上，獠牙如鉤狠狠咬進他肩頭，劇痛炸開，彷彿整條胳膊都被撕裂，五臟六腑都跟著抽搐。
尖齒深深楔入皮肉，滾燙的血瞬間湧出，張世安腦中嗡鳴一片，眼前發黑，連呼吸都發顫。
他想抬手格擋，手臂卻像灌了鉛，軟塌塌地垂著，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只能任那兇獸壓在身上，一口一口啃噬。
“嗬——！”黑虎又是一記暴咬，直取咽喉！張世安喉結已被利齒死死叼住，他拼命伸手去掰那血盆大口，指甲刮過粗糲皮毛，只留下幾道白痕，毫無用處。
“嗷嗚——！”黑虎昂領導嘯，聲震林樾，驚得山雀撲稜稜亂飛，野兔鑽洞遁走，連風都滯了一瞬。
它繞著張世安踱步三圈，鼻尖反覆嗅探，確認氣息斷絕，才甩甩腦袋，轉身沒入密林深處。
《玄天九帝決》，名字聽著響亮，實則平平無奇——擱在當今武道界，頂多算入門樁功或硬橋硬馬的外家把式，類似鐵布衫、金鐘罩這類夯底子的功夫。可勝在上手快，不挑根骨，三天就能摸到門道。
這功法的進階路徑極簡：一級、二級、三級……直至第九重天。
每躍一層，戰力翻倍，且不是線性增長，而是呈倍數瘋漲，越往後越驚人，九重圓滿，便是凡俗盡頭。
張世安私下更愛叫它《永珍歸宗訣》——因它以天地永珍為綱，所謂“永珍”，便是金木水火土、風雷霜電、明暗陰陽等諸般本源之力。
如今他穿來的這方世界，身份正是此訣唯一傳人；所修武技，不過是開篇引氣的築基篇。整部典籍共分七卷：前四卷對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靈相；後三卷，則分別叩問風、水、雷三道本源，暗系另藏玄機。
也正因如此，張世安曾篤信自己是劍仙轉世——畢竟此訣包羅萬有，攻守皆宜，威能浩蕩，近乎無所不能。
可真正練起來他才明白：自己哪是甚麼劍仙？不過是個剛踩上修途門檻的雛兒罷了。劍仙？那是真有的，而且不止一個。
他曾遊歷過數十方界域，親眼見過劍光裂雲、一劍斬山的真仙身影，也聽過劍冢萬劍齊鳴的傳說。
只是，何時才能踏出那一步？他心裡沒底。
另一頭，黑虎殺完人並未急著離去，反倒伏在原地打起了盹。張世安的屍身被它爪子隨意踩在腹下，軟塌塌攤著，像團揉皺的破布，再無半點生氣。
這方天地靈氣雖盛，妖怪卻吸不了——它們靠食補維生，吞血啖肉才能續命。妖類繁衍艱難，根源就在這兒：靈氣再濃，也喂不飽肚皮，更養不出幼崽。
唯獨張世安例外。他雖落在此界，卻隨身帶著一口靈泉——那可不是凡水，是凝鍊千年的靈液，一滴入喉，筋骨舒展，百病不侵。
黑虎鼻翼翕動，循著甜腥清冽的香氣湊近，埋頭就往張世安脖頸傷口裡啜飲，咕嘟咕嘟，喝得酣暢淋漓。
屍身被吸去小半，餘下的靈液順著黑虎嘴角淌下，在枯葉上砸出一個個微光漣漪。
這一幕，全被張世安的鬼僕瞧了個真切。他忍不住伸舌舔了舔滴落的靈液，舌尖剛觸到，便如遭雷擊，渾身一抖，下意識吞嚥下去——結果靈力衝撞經脈，當場昏厥過去。
此刻他仍癱在地上，眼珠直勾勾盯著那灘靈液，滿是震撼：原來這靈泉竟能助妖獸破境？莫非……自己真要跟著張世安，闖進另一重天地？他怔怔出神，心潮翻湧。
張世安眼皮一顫，意識緩緩回籠。方才他還以為必死無疑，誰知黑虎只貪圖他血中靈液，並未下死口。
他睜眼，正見那畜生閉著眼，陶然舔舐自己頸側血跡，舌頭溫熱粗糙。
他費力抬起右手，指尖顫抖著摸向喉嚨——還在！皮肉完好，命懸一線，竟真撿回來了。
他立刻凝神運起《玄天九帝決》，調息導引，催動殘存靈力修補虧損。精神稍復，他一把掏出手機，點開屬性面板，逐字細看：
姓名：張世安（男）
年齡：18歲
職業：特種兵
職業：未知
等級：0級
裝備：無
物品欄：20/100
儲物格：15/500
“我靠！”他脫口罵出聲——零級？開甚麼玩笑！自己可是手握《玄天九帝決》的人！
轉念一想，又釋然了：這功法本就不是凡間武學，講究水到渠成，根基不牢，強提也無用。眼下他不過初引靈泉入體，連第一重門檻都沒跨穩，離真正登堂入室，還差得遠呢。
他默默感受體內變化，確實沒覺出甚麼翻天覆地的異樣。
他又開啟揹包介面，見那些雜物仍靜靜躺在儲物格里，不禁苦笑：這就叫絕世功法？這就叫蓋世武技？連件趁手兵器都沒有！難不成《玄天九帝決》的招式，根本不用兵刃，全憑身法軌跡與氣機牽引來施展？
念頭剛起，他心念微動，從揹包裡取出一塊石頭——準確說，是一枚古意盎然的玉佩。
這玉佩，是穿越之初系統所贈。當初只覺它溫潤樸拙，隨手掛上脖子，從未深究。誰能想到，肉身被啃得七零八落，魂魄反倒活了下來，還撞上這般詭譎之事。
他忽然想起山洞深處那些斑駁壁畫——自己該不會……真掉進古代去了吧？
張世安指尖一緊，掌中玉佩應聲迸裂——“咔嚓”一聲脆響未落，玉屑炸開如星火四濺，一股滾燙的暖流猛地撞進經脈，順著四肢百骸奔湧而上。他喉頭一緊，忍不住低哼出聲，渾身毛孔驟然舒張，彷彿久旱龜裂的河床忽逢春雨。就在這一瞬，視野中央浮起一團柔光熠熠的球體。
“恭喜宿主啟用天賦技‘靈泉淬體’。”
張世安怔住，心跳漏了半拍——真來了？他顧不上喘氣，急急點開技能面板。
【靈泉淬體】：喚醒肉身沉睡之力，敏捷提升一成，筋骨抗壓能力增強五分；
【靈泉鍛骨】：重塑骨骼結構，大幅提升承擊韌性；
【靈泉煉髓】：強化骨髓活性，加快傷勢癒合；
【靈泉韌筋】：激發生筋彈性，躍縱騰挪更顯輕捷；
【靈泉塑形】：微調身形輪廓，最佳化發力軌跡；
【靈泉凝元】：聚散靈氣為己用，靈力運轉更趨圓融；
【靈泉化煞】：中和體內濁氣，壓制反噬隱患。
張世安盯著一行行字，腦子嗡嗡作響——這哪是金手指，分明是開了掛的造物主親手塞進他命裡的加速器！比尋常外掛狠辣十倍、紮實百倍，不靠運氣，只憑實打實的錘鍊，硬生生把人往巔峰上託！
他忽然記起系統送的那兩枚丹丸。當時還懵著呢，兩顆藥丸竟自行融成一枚青玉色丹珠，溫潤沁涼。現在想來，哪是甚麼隨手饋贈？根本是引子，是鑰匙，是系統埋下的第一道考題。就像《玄天九帝決》——表面是功法，實則是試煉場。你闖得過去，它才真正認你；闖不過，連門檻都摸不著。
系統肯把《玄天九帝決》這種逆天秘典交到他手上，擺明是要他登頂。可眼下他連零級都算勉強，連功法第一重的門檻都夠不著——不是心法不對，而是底子太薄，內力未生，神識未凝，硬啃只會崩牙。
他掃了眼積分餘額：300點。不多不少，卻像攥著一把沙子——想抓實力，沙從指縫漏；想換資源，又不知該押在哪條路上。如今他空有醫術，卻連自己腹中那陣燒灼般的絞痛都壓不住。
想起那白髮老者與紅裙小女孩，還有石壁上那些泛著幽光的古畫……真？假？幻？為何偏偏是他被拽進這方詭譎天地？
好在靈泉尚在，能鎮百病、療沉痾。學醫之人，救人性命本就是刻進骨頭裡的本能。
手頭積分能兌兩樣東西：一是《玄天九帝決》裡提過的“雲鱗草”，專供練氣期築基所用，山野難尋，高階修士視若無物；二是“赤晶果”，服之可大幅推高築基成功率，但代價慘烈——輕則經脈寸斷、臟腑移位，重則當場暴斃。張世安沒碰，不敢賭。
至於那紅裙小女孩……他越琢磨越覺得她不像孩子，倒像林間活了千年的老山精，守著一方地脈，不言不語，卻讓猛獸繞道、毒瘴退散。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安穩角落緩口氣，把翻騰的氣血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