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勢如瘋虎,硬生生劈開一條血路,可回頭一看,李白和阿狸已被逼到懸崖邊,腳下碎石簌簌滾落深淵。
“快跑啊!別管我!”李白嘶喊著,聲音都劈了叉——他怕自己一鬆勁,就把張世安獨自釘死在這絕地。
“傻愣著等死?跑!”張世安怒罵一句,突然疾衝而上,“轟”地撞進李白懷裡,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噗——”張世安喉頭一甜,鮮血噴在青苔上,點點猩紅。
阿狸渾身一僵,眼圈霎時紅透,鼻尖酸得發疼,淚水止不住往下淌。
他咬牙撐住劇痛,攥緊阿狸的手腕轉身再逃。
才邁出兩步,脊背驟然發涼——野豬妖那條鋼鞭似的尾巴已破空抽來,快得只聽見撕裂空氣的尖嘯!
“鐺——!”
阿狸竟矮身搶前,用肩膀硬扛下這一擊!
她整個人被拍得跪倒在地,膝蓋磕在嶙峋山石上,血立刻洇開。幸而張世安伸手一託,才沒讓她臉朝下栽進溝壑。
“嘶——!”
張世安倒吸一口冷氣,猱身撲上,長劍出鞘,拼盡全力斬向野豬妖甩來的尾巴!
噹啷!火星迸射——那尾巴竟比玄鐵還硬,劍刃只劈開一道白痕。
野豬妖徹底暴怒,尾巴狂舞如鞭,抽得岩石崩裂,土石橫飛。
“咔嚓!”一聲脆響,粗壯尾梢狠狠掃中張世安腰肋。
“噗——”他噴出一口帶著內臟碎末的血霧,身子弓成蝦米,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嗷嗚——!!!”野豬妖仰天咆哮,獠牙滴著涎水,血盆大口朝著兩人緩緩逼近。
“呼——呼——”
就在張世安拖著傷軀把阿狸護在身後時,一陣淒厲的風嘯陡然掠過耳畔。
他猛地偏頭——
一道灰影撕裂濃霧,眨眼間已懸停眼前!
是狼群!
數十頭灰狼齊刷刷圍定,毛髮炸立,獠牙森然,齊齊盯死了野豬妖。
野豬妖渾身鬃毛乍起,喉嚨裡滾出低沉嗚咽,轉身欲遁——
可它剛扭過脖頸,就被一頭領頭灰狼凌空撲倒!
緊接著,群狼如黑色潮水湧上,利齒啃咬、撕扯、翻滾,野豬妖的慘嚎很快被淹沒在皮肉撕裂的悶響裡。
張世安抹了把嘴角血,掏出匕首割斷李白和阿狸腕上纏繞的藤蔓,轉身就往密林深處衝。
“還能走嗎?”他嗓音沙啞。
李白晃了晃腦袋,阿狸抹著眼淚點頭。
“呼……呼……”他扶著樹幹喘息,胸膛劇烈起伏,像破風箱般拉扯著。
“老公,你胸口還在流血!”阿狸一把抓住他衣襟,指尖都在抖。
“小傷。”張世安擺擺手,轉頭盯著李白,“看我幹啥?趕緊運功壓傷!”
李白一聽,立刻凝神催動《清心咒》,張世安和阿狸立馬屏息站在一旁靜觀。
他雙目輕闔,唇齒微動,周身竟緩緩浮起一層溫潤金輝,如晨曦初染。
傷口在金光裡飛速收口結痂,血痕淡去、皮肉復原,轉眼間便恢復了八九分——至少體表的撕裂與淤青全然消散。
“天吶!這就是仙家手段?”阿狸瞪圓了眼睛,望著神采重煥的李白脫口而出。
李白睜眼一笑,“小術罷了,護個身還行,談不上甚麼真本事。”
“哥,你太絕了!剛才那群猛獸真是你喚來的?我活這麼大,頭回見這麼硬核的‘召喚師’!”張世安豎起大拇指,語氣又驚又服。
“咳,確有其事……不過嘛,天機不可輕洩。”李白故意壓低聲音,還眨了眨眼。
“嘁!誰稀罕聽你瞎吹!”張世安翻了個白眼,隨即話鋒一轉:“對了,那些妖物你熟不熟?”
李白抬手朝後一指:“那邊是野豬精、豹子精、灰狼精、赤鱗蛇精……”
張世安順著望去,心頭猛地一沉——山坳裡密密麻麻擠滿了野豬精,形貌各異,有的獠牙彎如鐮刀,有的脊背長滿硬刺,更有兩隻肥壯如熊、鬃毛炸開的巨豬精,正甩著尾巴呼哧喘氣。
“這哪是打怪?這是開荒啊!”張世安太陽穴直跳,光靠三個人,怕是砍到手軟都清不完。
“嗷嗚——!!!”
驟然間,一聲撕裂山谷的狼嘯從深林深處炸開,整片山野瞬間活了過來。
谷口黑影翻湧,一群黑狼奔騰而出,足有近百頭,毛色油亮、利爪森然,踏得地面簌簌發顫。
為首的狼王肩高近丈,肌肉虯結,一雙幽綠瞳孔冷光四射,掃向三人時,連空氣都像凍住了一瞬。
“臥槽!真·狼潮!”張世安頭皮一麻,拔腿就蹽。
“吼——!”
狼王喉間滾出低吼,四肢蹬地,如墨色閃電劈開草浪,所過之處灌木齊斷、枯枝亂濺。
三人掉頭鑽進密林,身影剛隱沒,狼群已如黑水般漫入林間——
“嗖!嗖!嗖!”
“轟!”
“鏘啷!”
“嗚嗷——!”
狼影掠過樹叢,快得只剩殘影;一爪橫掃,合抱粗的老松應聲攔腰斷裂,碎木紛飛;再縱身躍起,輕巧落上枝杈,利齒寒光映著天光一閃。
“嗚嗷——嗚嗷——”
狼群四散遊走,似在搜獵,可張世安三人藏得極巧,尋常狼只聞風而過。偏生那獨眼狼王鼻翼翕動,循著氣息左突右撞,最終停在三人藏身的巖縫前,低吼一聲,腥氣撲面。
群狼立刻圍攏成圈,卻按兵不動,只等首領一聲令下。
“嗷——!!!”
狼王仰領導嘯,音浪震得落葉簌簌而落。剎那間,黑影暴起,三路分襲——直撲張世安、李白、阿狸,場面登時大亂。
張世安雖被圍困,卻未亂陣腳:左手橫刀格擋,右手死死攥住李白手腕防他踉蹌跌倒,眼角餘光還時刻盯著阿狸動靜。
阿狸身形如柳,腰肢輕旋、足尖點地,每每側身半寸,便讓利爪擦衣而過。
她也不閒著,指尖夾著一根削尖的青竹枝,手腕一抖,竹枝破空激射,“啪”地擊中一頭野豬精額頭,打得它踉蹌倒退三步。
“轟隆隆——!!!”
正纏鬥間,張世安耳畔忽炸開一聲悶雷般的巨響,抬眼一看——半座山頭竟被生生撞塌!
煙塵滾滾中,一頭灰毛巨犀昂然而立,體型堪比小牛犢,鼻尖犄角泛著烏光,蹄下碎石還在蹦跳。
“我滴個乖乖……這玩意兒是擱哪兒租來的?!”張世安腿肚子發軟,本以為野豬精已是地獄模式,結果副本直接升階成SSS級!
……
“嗷嗚——嗷嗚——”狼嚎此起彼伏,竟透著幾分得意。
“快撤!趁它們顧不上,趕緊閃人!”張世安拽起兩人撒腿狂奔。
他心裡翻江倒海:這特麼還是野生動物園?牛犢大的犀牛都出來了,怕不是把上古異種全塞進來了!
“這些到底算啥品種?”張世安邊跑邊嘀咕。
三人一口氣奔出老遠,身後卻始終沒聽見狼蹄聲追來,張世安反而納悶了——野豬精、熊精他都不怵,可這群會圍獵、懂號令的兇物,真能活吞人不吐骨頭。
“知道。”李白簡短答道。
“那個……阿狸,咱歇會兒吧?這兒山色清亮,風也舒服,我緩口氣好攢勁兒。”張世安抹了把汗,想穩住心神,好應對下一波變故。
“好。”阿狸點頭應下。
兩人尋了塊青石坐下,李白卻轉身繼續往前探路。
才邁幾步,張世安忙喊住:“喂!你幹啥去?”
“我去前面摸摸底。”李白回頭一笑。
“你瘋啦?狼群還在眼皮底下晃呢!萬一走丟咋辦?要不你把鞋襪扒了,赤腳踩地,好留個氣味記號?”張世安一臉無奈。
“那可不行!”李白連連擺手。
“哎喲喂,你這腦回路也太歪了吧!”張世安扶額嘆氣。
“放心,我夜視如晝,不怕黑。”李白拍拍胸脯。
張世安搖頭苦笑:“行吧,自求多福。”
李白:“……”
他腳步不停,不多時,身影便融進幽深林影裡。
“唉……”張世安長嘆一聲,看來今晚的野營燒烤是徹底泡湯了,只盼明早醒來,能撿幾條烤得焦香的鹿腿解解饞。
“嗷嗷嗷嗷——!!!”
狼王的咆哮再次炸響,張世安循聲望去——只見狼群正追著一隻雪白野兔滿山狂奔,兔子慌不擇路,連滾帶爬竄過溪澗。
他眉頭一皺。
狼群與野豬精、狗妖仍在混戰,張世安並未插手。他的目光始終鎖在遠處那頭灰毛巨犀身上——那傢伙,才是這支妖物隊伍真正的頭領。
要是這樣,那頭灰毛巨犀八成就是這群野獸的頭領。可奇怪的是,它們幹嗎不一鼓作氣圍上來,乾脆利落地收拾掉對手?
“吼——!”
張世安正納悶,那頭灰毛巨犀猛地仰天咆哮。他聽不懂獸語,但光是撲面而來的威壓就壓得人胸口發緊——這畜生,真動了殺心。
“吼——!”
吼聲未落,四周狼影齊動,紛紛應和,低沉的咆哮連成一片。
“糟了!”張世安心頭一沉。
只見巨犀四蹄踏地,震得塵土翻騰,直朝三人衝來,地面都跟著微微顫動。
“嗷嗚——!”
狼王聞聲立刻放棄追兔,轉身昂首,鬃毛炸起,帶著整群灰狼緩緩合圍,步步緊逼。
“阿狸,快撤!”張世安一把拽起阿狸。
阿狸眼神清亮,用力點頭,轉身拔腿就跑,裙角在風裡翻飛。
“快瞧!兔子蹽了!”李白激動地指向阿狸奔逃的方向。
張世安翻了個白眼:“你傻啊?它跑不跑,礙著咱甚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