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安：“……”
他默默嘆氣——今晚怕是又得提心吊膽地躺下。林思源這小子，每次林文歆一回家就變著法兒折騰他，當個姐夫，實在憋屈。
“姐夫，發啥呆呢？”林思源看他不動，湊近問。
“我去拿睡衣。”
等張世安從臥室拿出一套乾淨睡衣，林思源又一頭扎進廚房忙活起來。沒一會兒，小桌上堆滿了零食——薯片、果凍、巧克力、牛肉乾……全是他平時愛嚼的。
張世安一愣：“你搗鼓啥呢？”
“怕你半夜餓醒，給你備點兒零嘴。”
“不用不用，我自己會煮麵，習慣加餐。”
“不行！”林思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必須留著！”
張世安見林思源眼神發亮、語氣斬釘截鐵，便懶得再勸，索性隨他折騰去了。
“姐夫，嘗這個！脆得掉渣！”林思源唰地撕開一包海鹽薯片，舉到張世安眼前晃了晃。
張世安擺擺手：“你留著吧，我吃不慣這口。”
“那我開動啦——”林思源咔嚓咬下一大片，嚼得又響又香。這玩意兒平時他連包裝袋都懶得拆，今兒卻硬生生塞進嘴裡，純粹是想看張世安繃不住臉。
張世安盯著他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樣子，忍不住翻白眼：“十六歲的人了，啃個薯片跟餓狼搶食似的，你屬松鼠的？”
林思源邊嚼邊含混應道：“你才大我三歲，我剛滿十六！”
張世安：“……”
他壓根不想接這茬——這小子腦子轉得比WiFi訊號還飄忽。
“對了姐夫！”林思源突然坐直身子，“昨兒我跟我爸媽聊起你，他們說你打《英雄聯盟》賊溜，單排上分跟喝水一樣！”
“哦。”張世安眼皮都沒抬，隨口應了一聲，心早飛到廚房冰箱裡去了。
“哎——等等！”林思源話鋒一轉，眼睛頓時亮得像通了電，“聽說你昨天在網咖，一個人挑了五六個？全贏了？”
張世安點點頭，沒吭聲。
“牛啊！”林思源一拍大腿，“快教教我怎麼秀！”
“學校機房不是敞開著？老師天天守著，你找他們練去！”
“唉……”林思源垮下肩膀，嘆了口氣，“我也想啊！可我爸把鍵盤都鎖抽屜裡了，說我‘心智不穩’，怕我玩野了。”
張世安：“哈？”
“不止我！”林思源一激靈坐正，“我們班男生全被卡著——老師也說‘這個年紀不合適’，可到底哪兒不合適？誰給劃的線？”
張世安揉了揉眉心：“興許……你爸媽覺得你們血氣方剛，容易上頭？”
“我才十六！”林思源瞪圓了眼，“就這年紀，他們張嘴閉嘴‘得壓一壓’？”
“你懂啥？”張世安輕嗤一聲，“他們就認準一點：學生身份擺在那兒，遊戲玩多了，怕你跑偏。”
林思源撇嘴：“我才不信邪，下午我就溜網咖試試！”
張世安斜睨他一眼：“行啊，輸了別哭，回來順手把碗刷乾淨。”
“切——那我真去了！你可不準跟爸媽告狀！”林思源豎起小指頭，一臉威脅。
“去吧去吧。”張世安揮揮手，像趕走一隻賴著不走的麻雀。
林思源攥著半包薯片，一蹦一跳竄出門去。
張世安搖搖頭，轉身回屋沖澡。早上七點吃的早餐，這會兒胃裡早已空蕩蕩，咕嚕作響。
……
次日清晨。
張世安照例七點整睜眼。
他平日六點半就爬起來了，但今天是週末，他特意多賴了半小時——不是貪睡，是想裹著被子曬曬太陽，讓骨頭縫裡都透點暖意。
剛踩著拖鞋下樓，就見林思源和林文歆父女倆已坐在客廳裡。
林思源窩在沙發裡追韓劇《大神對決》，林文歆則翹著二郎腿，平板上正直播LPL春季賽，彈幕刷得飛起。
“姐夫你可算醒了！”林思源耳朵尖，一聽樓梯響就扭過頭來。
“嗯？你起這麼早？”張世安一愣。
“嘻嘻，”林思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爸媽剛點頭，放我去網咖打《王者》！”
張世安：“……”
林文歆抬眼一笑：“喲，醒啦？”
“嗯哼。”張世安懶洋洋應著，眼神卻透著懷疑——他對林思源這“臨陣獲批”半點不信。
他自己高三暑假幹過同樣的事：跟林婉兒、王洋組隊，在魔都某家通宵網咖死磕排位，結果第二天高燒39度，被林婉兒架著送醫院掛水，回家還得補落下的卷子和筆記……
“姐夫，來一局唄？”林思源湊近，眨巴著眼睛慫恿。
“不去。”
“為啥？”
“沒勁。”
林文歆也笑著插話：“就是，他不去！”
林思源立刻垮臉：“不行！你不陪我，我就跟我爸說你藏我遊戲賬號！”
林文歆揚起巴掌：“你敢？”
“那我哭給你看！”
“哭啊，我遞紙巾。”林文歆慢悠悠掏出一包抽紙。
林思源：“……”
最後他蔫頭耷腦點頭：“行吧行吧……”
一輛黑色賓士穩穩停在林家別墅門口。
“哇——姐夫！你這車是保姆車吧？”林思源扒著車窗直嚷，“你啥時候這麼闊氣了？”
張世安抬眼一看，也怔了怔。
他上回買車是甚麼時候？他掰著手指頭一算——大一那年。
那時他每天蹬著二手腳踏車穿城上學，遇上暴雨或加班晚歸，才咬牙打車。
家離學校遠得很，打車一趟四五十分鐘，高峰期堵得心慌；坐公交？單程兩小時起步，來回車費夠買三頓火鍋——他當然捨不得，只能硬著頭皮掏腰包打車。
可計程車也不便宜，他那時月薪加獎金剛過九千，衣服鞋子、社交吃飯、房租水電……錢像漏斗裡的沙，嘩嘩往下掉，月底兜裡常只剩百來塊。
好在他底子厚實，愛運動，飯量也大——一頓能幹掉半斤牛肉，吃飽了肚皮發緊，但總比餓得眼冒金星強。
閒暇時他還堅持擼鐵，身高也是靠這幾年一次次推槓鈴、拉引體硬拔起來的。
張世安家的別墅雖不算闊氣，卻格外清雅靜謐，窗明几淨，穿堂風徐徐拂過，沁人心脾；整棟樓約莫一百來平米，裝修走的是新中式路線，雕花木格、青磚素瓦、水墨掛畫，處處透著溫潤古意。
林思源的屋子緊挨著主臥，正是林文歆的房間。
張世安隨林思源來到林家網咖，包廂早已被他提前佔下，連座位都擺得整整齊齊。
張世安挑眉：“你真不是藉機翹課？”
林思源咧嘴一笑：“嘿嘿，姐夫放心！我保證老老實實蹲滿五小時，一步不挪！”
他拍拍胸口，信誓旦旦。
張世安拖長音：“哦——”
心裡卻已門兒清：這小子八成是溜號來的。
網管端來熱茶，林思源立馬拽上林文歆，一頭扎進《英雄聯盟》的峽谷世界。
“姐夫，這英雄你熟吧？”他一邊甩技能一邊側頭問。
張世安掃了眼他的ID：“嗯？你是阿珂？”
“對嘍！”林思源眼睛一亮，“你也玩阿珂？那咱倆開黑唄！”
滿臉躍躍欲試——畢竟他用阿珂如臂使指，而張世安主玩趙雲，這波天然佔優。
張世安點開賬號詳情，果然寫著“林思源”，可註冊人卻是林文歆。
看來這倆人私下早打成一片，默契十足。
林思源的阿珂穩坐峽谷之巔鑽石段位，張世安的趙雲卻還在黃銅掙扎，壓根不在一個量級。
“咳……這英雄我其實不太拿手。”張世安撓撓後腦勺。
“不熟也能打上鑽石？別擔心，我手把手教！”林思源熱情不減。
“不了不了，我就守著趙雲。”張世安果斷搖頭。
開甚麼玩笑？跟他雙排？不如回家泡個熱水澡來得痛快。
“行吧，那咱先練練對線——你先選。”見張世安不肯組隊，林思源只好自己先動手，指尖剛懸在盧錫安圖示上。
“哎，等等！”張世安突然抬手。
林思源一愣：“咋啦姐夫？反悔了？”
張世安眯眼：“你該不會又要掏貂蟬、牛魔、亞瑟這些‘養老英雄’吧？”
林思源直襬手：“哪能啊！我挑魯班，挺順手的，還是個半肉型呢！”
“成，我也來個半肉型！”張世安順手點開英雄池，唰地鎖定了魯班。
“臥槽？姐夫你真選魯班？！”林思源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有毛病？”張世安反問。
“呃……沒毛病。”林思源乾笑兩聲。
其實張世安操作挺穩，雖比不上林思源這種職業級的手感，但反應快、敢拼、失誤少，死得也乾脆利落。
林思源的魯班也算過得去，只是火候差了一截——輸出拉不開，只能靠靈活走位躲技能。
不過兩人本就沒打算分勝負，純粹互相磨合、試探節奏，這才讓張世安點頭應下。
“我好了，玩啥？”林思源問。
“你想打哪路？”張世安反問。
“呃……”他頓了頓，“要不，咱們上路蹲一波？”
“上路？”
“對啊！你不是說不熟魯班嗎？那就上上上，多練練！”
“你怎麼知道我不熟？”張世安狐疑，“偷看我聊天記錄了？”
林思源連忙擺手：“冤枉啊姐夫！是姐姐親口說的——她說你試過幾把魯班，手感一般。”
張世安冷笑：“我記性有那麼差？”
林思源：“……”
懶得解釋了，乾脆一拍桌子：“行，就上路！”
他秒選卡薩丁，動作乾淨利落。
“姐夫，你玩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