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會是一場驚天對決，結果人家輕描淡寫就給碾了。
百歲之齡，竟還藏著這等恐怖實力？太離譜了！
老天師這是深藏不露啊……難怪敢放話單挑全性全員，根本不是吹牛。
隱蝠在一旁緩緩點頭：
“自老天師下山以來，出手不過寥寥數次。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雷法，至今也只用來遠端秒殺了一個無名小卒。”
“很明顯——他還沒認真。”
赤練眉頭緊蹙，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那一擊直接帶走三人，威勢滔天，難道還不算全力？”
“換作是我，面對那種局面，肯定得拼盡所有，哪敢留手？”
隱蝠輕笑搖頭：
“別忘了，張先生提過，老天師此行真正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這些蝦兵蟹將。”
“他的獵物，是那個竊取師門秘辛、執掌全性的代掌門——龔慶。”
“那三個所謂高手之死，不過是技不如人，咎由自取。”
“若老天師真要斬盡殺絕，一記天雷落下，他們連灰都不會剩。”
“他現在用金光咒周旋，壓根就是在陪他們玩。”
“目的只有一個——逼龔慶現身。”
“因為他知道，那人，絕不會坐視不理。”
話音未落，茶樓深處，張世安的聲音再度響起——
“老天師金光咒催至極境，面對十四位全性頂尖高手，如入無人之境，恍若秋風掃葉，舉重若輕。”
“十佬觀戰，非但未能窺其底細，反而心生絕望。”
哪怕老天師有意拖延，只為等一人現身，可這群所謂的‘高手’，實在不堪一擊。
此戰之後，六賊折其三，屍魔塗君房重傷瀕死。
就在張之維即將了結丁鳴安性命之際——
一直蟄伏於暗處的龔慶，終於現身。
恰在此時，張世安手中驚堂木“啪”地一落，耳邊驟然響起久違的系統提示——
【恭喜您，獲得震驚值！】
“老天師等的人，終於來了。”
“全性十四高手，如今僅餘七人苟延殘喘。”
“而龔慶，帶著破戒之秘與無數謎團，坦然走向終結。”
真相，從來不是免費的。
他窺探田老守護一生的秘密，便註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他在親手終結田老那一刻，就已看清了自己的結局。
當龔慶出現在老天師面前時——
後者正單手扼住丁鳴安咽喉，殺意未散。
再過幾息，世間或將僅存一位巔峰強者，而大地又將多一具屍身。
龔慶望著那道蒼老卻不可撼動的身影，眼神平靜如水。
他整了整衣袍，雙拳一抱，聲音沉穩如鍾：
“全性暫代掌門龔慶，參見老天師！”
老天師淡淡鬆手，丁鳴安癱倒在地。
揮手之間，清空四周活物，唯留龔慶一人。
那一夜，兩人對坐長談，圍繞著足以動搖整個異人界根基的秘密，徹夜未休。
無人知曉那晚發生了甚麼。
直到次日晨曦初現，眾人重返現場——
只見龔慶端坐原地，氣息全無，已然斃命。
掀起滔天巨浪的老天師，也將迎來屬於他的審判時刻。
張世安講到此處，茶館內一片死寂，隨即所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不等他繼續開口，臺下已是議論紛紛，群情激湧。
對此場面，張世安只是微微一笑，悠然啜了一口香茗，任由曉夢纖指揉按肩頸，好不愜意。
臺下，眾人炸開了鍋——
“我靠！誰這麼大膽，竟敢審判老天師？！”
“哪個不長眼的組織？活得不耐煩了？”
“還能有誰？肯定是那個官方機構！張先生早說過，十佬阻擊老天師，就是奉了他們命令！”
“就因為滅了個門派？老天師都沒趕盡殺絕，至於這麼大動干戈？”
“要是我們門裡有個老天師這樣的狠人，別說滅一個全性，就算他把整個神州翻個底朝天，我也得跪著供他當祖宗！”
“臥槽，那官家組織真是腦子被門夾了！瘋了吧？”
“老天師甚麼脾氣？能讓他低頭認罪？做白日夢呢！”
“可不是嘛，老天師可是站在異人界頂峰的男人，誰有資格審判他？”
茶館一樓吵得沸反天，二樓雅間裡，徐世子聽得津津有味，轉頭看向張松溪，壓低聲音問：“張真人，您說這事，您怎麼看？”
“要是朝廷真要拿您師父問罪……他是束手就擒，還是掀了整個大明的屋頂？”
這話一出，張松溪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這可是殺頭的言論！
要是在大明地界，隨便一句就能被按進詔獄扒三層皮。好在眼下是北涼，天高皇帝遠，律法管不到這兒。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才緩緩道：“大明再糊塗，也不至於跟異人世界的官家一樣發瘋。武當向來低調，不惹事也不怕事，跟朝廷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徐世子冷笑一聲，直接打斷，“張真人，別跟我打太極了。”
“咱在這兒喝酒吹牛，又不是朝堂議事，你還端著個真人架子？說人話不行？”
張松溪一聽，索性卸了偽裝，湊近徐世子耳邊，嗓音壓得極低：“世子爺，我跟你透個底——老朱家那群人，疑心重得嚇人，我們早防著呢。”
“別看我師父一把年紀，百歲老人，真動起手來，十個元嬰都得跪著喊爹。”
“他雖答應過，大明若有難，必出手相救……可要是朝廷哪天抽風，敢對我們武當下死手，搞甚麼滅門慘案？”
“那大明的江山，怕是要改姓張了。”
“我們武當如此，龍虎山那邊也差不多。老天師張之維，那是正一道的定海神針，整個異人圈誰不認他？”
“武當信張三丰，正一派只認老天師。”
“朝廷敢動我師父一根汗毛？老子第一個抄傢伙造反！”
“到那時候，就算老天師這種不愛惹事的老神仙，也得帶著整個正一派掀桌子！”
徐世子愣住了。
他原以為喝多了的張松溪也就吹吹牛，沒想到膽子這麼大，連“改姓”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片刻怔然，他猛地拍上張松溪肩膀，眼中帶笑：“張真人，就衝你剛才這番話，我敬你一碗！”
——
酒樓外，夜風微涼。
烏鴉摸著下巴，眉頭緊鎖，低聲嘀咕：“那個龔慶，知道這麼多內幕，幹嘛非得跑回來送死？”
“安安靜靜活著不好嗎？非要把命搭進去？”
身旁燕十三冷眼一掃，語氣乾脆利落：“因為他扛不住。說白了，就是找死。”
“他活著，全性亂；他死了，全性安。”
烏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有道理。”
“這小子是幹過不少髒事，合夥殺人、背叛同門，連老天師的師弟都遭了他毒手……可最後，他用一條命換了全性的太平。”
“這份狠勁，這份決絕……我服。”
“是個有骨氣的漢子。”
話畢，他默默倒了一碗酒，指尖輕傾，酒液緩緩滲入塵土。
算是，給龔慶，送行。
——
茶樓內，喧囂漸歇。
眾人目光齊聚臺前，等張世安開口。
他重重一拍驚堂木，聲如雷震：“諸位猜得沒錯——要審老天師的，正是‘哪都通’！”
“老天師那一戰，動靜太大。若不給個交代，官方和十佬的臉，往哪兒擱？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圍剿全性之後，老天師隨當時的哪都通董事回總部。問原因？一個字不說。”
“只撂下一句：‘我願承擔一切懲罰。’”
“可他是甚麼身份？正一道的掌舵人，異人界的泰山北斗。動他，等於捅馬蜂窩。”
“權衡再三，官方不敢下手，只能把燙手山芋甩給十佬。”
“沒了老天師的十佬，緊急召開會議——這一次，是對老天師的最終裁決！”
話音落下，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突兀響起：
【恭喜您獲得震驚值！】
張世安輕輕放下茶杯，水面盪開一圈漣漪。
他抬眸，聲音低沉卻清晰：
“對老天師的審判，開始了。”
“今天這事兒，咱得看透——天師爺下山這一遭，早就不是對錯兩個字能說得清的了。”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在青石上，字字鏗鏘，“真正炸裂的是，他把異人圈裡那些藏在暗處的膿瘡，全都給撕開扒出來了。這才是震動的根本。”
“先說全性。誰不知道？碰到全性的人，甭管你出自哪門哪派，打就是了。可別搞混了——那是針對作惡多端的弟子，不是說整個門派都該抄家滅族！”
“想想，對付一個人，跟端一個門派，是一回事嗎？”張世安挑眉掃視全場，目光如刀，逼得人不敢亂動。
“老天師這次，目標是整個全性。若不是龔慶跳出來攪局，全性早就灰飛煙滅了。可問題來了——進了全性，就非得死？丁鳴安那樣的好人，不也穿著全性的衣服？”
“我知道，老天師有他的苦衷，為了壓住那個驚天秘密，不得不狠。但話說回來，就因為他武功天下第一，就能一揮手滅人滿門？今天滅全性，明天是不是輪到茅山、武當？”
“這一趟下山，明擺著，是對全性宣戰，更是跟整個異人界叫板！”張世安聲音陡然拔高，茶樓瞬間安靜，只剩呼吸聲此起彼伏。
“但他也沒躲責任。主動站出來說：我認罰。這就是告訴所有人——哪怕你是天花板，犯了規矩，也得低頭！”
“十佬會談本該是定乾坤的地方，既制衡十大家族，更要處理這種燙手山芋。結果呢？從頭到尾，全是場面話！明明知道老天師揹負著甚麼，愣沒一人敢開口勸一句。最後還得靠公司董事跪著求他們出面調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