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針對洪鏢。此人野心難抑,當年軒轅敬意初上微山,為拉攏他,親手斬殺譏諷者以表誠意,自此洪鏢便成為其手中利刃,牽制軒轅敬宣一脈。而軒轅敬城早有預謀,巧施手段,逼其弒主——斬殺軒轅敬意,一舉剷除女兒掌權路上的最大威脅。”
“其三,便是聯結徐世子。早在生前便佈下人脈,確保自己一旦離世,女兒仍有強援可依,無人敢輕易欺凌。”
除去那些縝密佈局、步步為營的深後籌謀,軒轅敬城還留給女兒軒轅青鋒一句臨終低語。
清明時節,若你娘不願來祭我,青鋒不必強求。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倒也算人間清歡。自你降生那年起,我在老桂樹下年年埋下一罈酒,如今已二十餘載,私心喚它“女兒紅”,可還中聽?莫嫌爹囉嗦,這些年,能與你說的話,實在太少。
將來若是添了孫子,就叫扶搖;若是孫女,便喚雅頌,如何?這些年我翻遍古籍,苦思冥想,才得這兩個名字。願他們長大後,不論讀書習武,都能懂得——天地雖大,立身不過方寸;人生如露,糊塗一世,也未嘗不是幸事。
那個一生清醒如鏡的軒轅敬城,到最後,竟只盼女兒活得糊塗些。
或許,他是怕自己的死,會壓彎她的脊樑。只願她往後歲月,無牽無掛,笑看風起雲湧。
軒轅敬城的妻子,也收到一隻錦囊。開啟時,宣紙空白,一字皆無。
她正疑惑,低頭見茶盞底刻著兩行小字,筆意清逸,似風拂柳:
人生縱有千般苦,愛人歸來即是晴。
曾經,他深愛她入骨。
可到終章,只剩相對無言。
那一刻,她心頭劇震,悔意如潮。悔自己當年負氣,委身軒轅大磐,只為刺他一眼。
可一切,早已覆水難收!
她喃喃一句:“敬城,我不再與你慪氣了。”隨即縱身一躍,墜下大雪坪。
而那時的軒轅敬城,魂已歸幽冥。也許,他早已釋然,不再需要她同赴黃泉。
至此,軒轅敬城的一生,落幕。
今日故事講罷,諸位捧場,多謝。
張世安吐出最後一句,起身向四座拱手,隨即背起行囊,頭也不回地離去。
無人挽留。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隱入茶樓深處,眾人方才從餘韻中驚醒。
“軒轅老前輩真是神人!過去二十年,他表面窩囊無能,人人譏為廢物,實則暗布天羅地網——那三策錦囊,幾乎將威脅青鋒的一切隱患盡數剷除!”
“不止是練武,更是謀局!原以為他蟄伏只為修行,誰料每一步都算到了死後十年!那錦囊所藏,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更多隱線暗棋,根本看不見!”
“如此心智,豈是凡人?可惜……竟死於軒轅大磐之手!”
“但為了女兒,這一死,也算值得。”
“那封遺書,聽得人心口發堵,淚如雨下。女兒出生第一天,他就開始埋酒,一罈一年,二十三壇塵封如誓。本想等她出嫁時開壇共飲……可他自己,一口都沒喝上。”
“悲哉!痛哉!”
“若軒轅前輩能活下來,該多好!”
“雖人已逝,可這樣的風骨仍在九州大地流傳,也算慰藉人心。”
“對!哈哈,痛快!”
“最絕的是那張白紙!給那惡婦的最後回應——空無一字,勝過千言萬語!”
“到最後,他心如明鏡,不怨不恨,坦然赴死。反倒是那女人,悔得肝腸寸斷!”
“遲了!這時候哭有甚麼用?活該!”
“茶杯底那兩句詩,我聽了整顆心都化了。若有夫君如此待我,夜裡做夢都會笑醒。她卻不知珍惜,反倒因一箇舊人,冷眼對真心!”
“為了個死人,糟踐活著的人,腦子有病!”
“跳崖?活該!報應不爽!”
“對!罪有應得!”
群情激憤之際。
樓上雅閣,曉夢起身,斂衽行禮:“世子殿下,張先生的故事已畢,曉夢告退。”
“姑娘留步。”
徐世子起身相送,待人影遠去,才緩緩轉身離去。
眾人散盡,原本水洩不通的街巷頃刻間空落下來。
茶樓重歸寂靜。
只剩三兩茶客懶倚窗邊,還有那滿心唏噓的掌櫃,望著空蕩講臺喃喃自語:
“要是張先生日日都來開書,該多好啊……”
——
此時。
北涼微山,軒轅別院。
軒轅敬城挽著袖口,筆走龍蛇,正伏案抄錄聖賢典章。
忽而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他擱筆回頭,動作乾脆利落。
下一瞬,女兒青鋒衝了進來,一頭撲進他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父親!”
這一聲“父親”,四年來頭一回響起。
軒轅敬城心頭一顫,又驚又喜。
喜的是,女兒終於卸下心防,重新依偎身旁;
驚的是,她為何突然落淚,情緒如決堤江河?
“青鋒莫哭,究竟出甚麼事了?告訴爹。”
青鋒抽泣著開口:“您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隱忍?為了保我周全,為了重振家族,偷偷修行,揹負屈辱?”
話音落下,軒轅敬城瞳孔驟縮。
“你……從何得知?”
“武帝城有個說書先生,講了您的故事。”
“我的故事?”
他徹底愣住。
隨即,青鋒將所聽之事原原本本道來,越說越悲,抱得也越來越緊。
“對不起……我一直誤會您,冷眼相對,疏遠您……我好蠢……”
軒轅敬城輕拍她的背,嗓音溫柔卻藏不住波瀾:“傻丫頭,爹不是好好活著嗎?一切還來得及。”
可他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那說書人,怎會將我所有謀劃、每一步籌算,盡數道破?
想破腦袋也無解。
念頭一閃,便已決意:必須親自走一趟武帝城,見一見那位張世安。
但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
連青鋒都知道了。
軒轅大磐,豈能不知?
若不立刻行動,不出三日,老賊必來試探。
到那時,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落入故事既定軌跡!
他軒轅敬城不怕死。
可不甘心就這麼死。
只要有一線生機,他也想多活幾年。
至少,親眼看著女兒出嫁;
至少,抱一抱自己的外孫。
“青鋒,別哭了。”
他輕輕撫著女兒的髮絲,眼神漸沉,腦中飛速推演後續出路。
繼續裝?不行。一旦軒轅大磐盯上他,修為波動瞞不住。
逃?
逃去武帝城,正好當面會一會那位神秘說書人。
這條路,看似冒險,實則已是唯一生路。
留在微山,他的生死尚可搏一搏。
可青鋒呢?
軒轅大磐那頭豺狼,聽完那個故事後,除他之外,必然對青鋒動邪念。
絕不能留她在此。
權衡再三,答案清晰。
他凝視女兒,語氣堅定:“青鋒,微山已非安身之所。我們即刻啟程,前往武帝城暫避。”
“好。”青鋒點頭,旋即遲疑,“那……母親呢?”
軒轅敬城眸光微斂,淡淡道:“她不會有事。”
身為正妻,軒轅大磐再無恥,也不會輕易殺她。
至於別的……
那種事,早就不在乎了。
——
夜色如墨,籠罩武帝城。
客棧深處,張世安盤膝閉目,氣息悠長。
忽然,一道清脆系統音在識海炸響:
【叮!恭喜宿主獲得震驚值!】
他嘴角微揚,睜開眼,低笑出聲:
“加上這一萬,震驚值剛好二十五萬整。”
一次講述狂攬25萬震驚值,這等盛況史無前例!距離下一次定向抽獎僅差五萬,張世安心中已然燃起火焰——明天加演一場,勢在必行!
定向抽獎的誘惑太大了,誰頂得住?
“明日再登臺說書,不奢求再爆25萬,哪怕十五萬也穩賺不賠。”他眸光微閃,信心十足。
“既然如此……今晚先來一波頂級抽獎解解饞!”
心念一動,精神凝聚,系統瞬間接通。
“啟動頂級抽獎!”
冰冷而莊嚴的提示音立刻迴盪耳邊:
【本次獎池來源:不良人宇宙、少年歌行時空、武庚紀領域、一人之下世界、現實世界。】
【恭喜宿主,獲得——湛盧神劍!】
湛盧神劍?
張世安微微一怔,眉頭輕挑:“是《秦時明月》裡的那把?”
【源自武庚紀領域。】
“武庚紀?”他先是錯愕,旋即恍然。
這所謂的“領域”,並非僅限於劇情所見的片段,而是一個完整、恢弘、武道至上的浩瀚世界!
如此說來——此劍,極有可能正是傳說中與黃帝並列、名列華夏十大神兵之一的湛盧!
剎那間,喜意湧上眉梢。他心念一動,直接從系統空間取出神劍。
劍出,烏光流轉,通體漆黑如夜,紋路似天成,不見鋒芒畢露,卻透出一股沉靜厚重的氣息,彷彿蘊含悲憫眾生的仁心。
宛如蒼天睜開一隻幽深之眼,洞悉人間善惡,靜觀天地興衰。
“果真是那柄‘仁道之劍’!”張世安呼吸微重,難掩激動。
若只是《秦時明月》中的湛盧,雖強,未必壓過秋驪太多。
可這出自神話本源的湛盧,卻是真正的王道象徵!仁義所歸,天地共鳴!
聚五金之精,納日月之華,出鞘則威壓四方,佩之則氣震山河!
他起身執劍,隨意向前一斬——未灌內力,未動真元。
可空氣驟然扭曲,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如漣漪般擴散開來,無聲卻駭人。
“好劍!”他朗聲一笑,滿心滿意。
就在此刻,敲門聲突然響起。
張世安收劍入鞘,轉身淡淡開口:“何人?”
門外立刻傳來回應,語氣恭敬:“武當張松溪,求見張先生。”
張松溪?武當七俠之一。他怎會尋上門來?
張世安略一思索,揚聲道:“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