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衛冷眼相對:“你們插手此事,意欲何為?”
“為何?”赤練笑意更深,“我們流沙如今奉張先生號令行事——凡敢攪擾他說書者,皆視為敵。”
“甚麼?!”司馬衛心頭劇震,“你們竟投靠了張世安?”
一旁陰影中,衛莊緩緩走出,聲音如冰:“與你無關。”
赤練接著道:“勸你識相點,別現在就衝下去。我們還講規矩,若撞上那位……怕是你還沒開口,就被當成刺客格殺了。”
“那位?”司馬衛呼吸一滯,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始終守在張世安身側的陸地神仙級高手,頓時冷汗涔涔,殺意暫斂。
……
此時,茶樓之內。
“啪!”
醒木一響,滿堂寂靜。
張世安眸光沉靜,聲如鐘磬:“上回說到,軒轅家族陰鷙非常,軒轅大磐更是喪盡天良!”
“他凌辱族中數名女子猶不滿足,竟打起外尋鼎爐的主意。”
“原以為需用強擄手段,誰知——竟有一女子主動登門,願獻身為爐!”
“而這女子,正是軒轅敬城之妻。”
“此前我曾留問:究竟發生了甚麼?”
“諸位猜是軒轅大磐覬覦其美色,我說——對了一半。”
“沒錯,軒轅大磐確實將她煉為鼎爐,但並非出於貪戀,而是那女子親手送上門戶!”
“她為何如此?動機有二。”
“其一,軒轅敬城多年來懦弱隱忍,讓她心生鄙夷,恨之入骨!”
“她不止厭惡他的軟弱,更認定——正因嫁給了這男男人,才錯失所愛,終生不得圓滿。”
“怨念日積月累,終至爆發。”
“而她選擇的報復方式,不是逃離,不是控訴,而是——投身公公懷抱!”
“以身飼魔,只為羞辱丈夫!只為讓軒轅敬城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淪為父親的爐鼎!”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
下一瞬,譁然炸裂!
“我滴個老天爺!原來真相竟是這樣?剛才還以為猜中了,結果完全偏了十萬八千里!”
“主動送上門?這女人腦子是不是燒壞了?聽著我都頭皮發麻!”
“她是不是瘋了?為了氣丈夫,寧願跟公公搞到一塊去?這哪是報復,這是自毀啊!”
“瘋婆子!簡直是瘋婆子!我要是在場,非衝上去扇她兩耳光不可!”
“罪該萬死!簡直畜生不如!軒轅老前輩一世英名,竟被這種女人拖進泥潭,真是造孽啊!”
“為了報復丈夫,竟甘願淪為他人爐鼎——這腦子究竟是怎麼想的?”
張世安唇角微揚,語氣平靜卻透著鋒芒:“關於那女子為何如此,其一緣由我已說清,確鑿無疑;其二,則是我個人推斷。”
“實不相瞞,我也覺得她心智早已扭曲。說白了,就是瘋魔加上自賤。明明有夫君深愛於她,雖受了些委屈,可但凡神志清醒的女人,誰會幹出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偏偏她就做了,真是令人唏噓!”
茶樓裡頓時炸開鍋。
“張先生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
“罵得好!痛快!再來幾句,我愛聽!”
“妙啊!那種女人,白送我都嫌髒手!”
“教坊司的姑娘都比她強,至少人家腦子清楚,知道同甘共苦!”
“唉……可憐軒轅老前輩一世英名,竟栽在這種女人手裡。英雄難過美人關,誠不我欺!”
“可不是嘛,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議論聲此起彼伏,情緒宣洩得差不多後,張世安才繼續開口:
“妻子淪為軒轅大磐的爐鼎之後——”
“軒轅敬城,怒極。”
“他一度想當場撕破臉,討個公道。”
“但最終,他忍下了。”
“原因有兩個。”
“其一,是他妻子自願獻身。名不正則言不順,以他當時的處境,貿然出手,只會落人口實,徒增笑柄。”
“其二,是赤裸裸的實力差距。軒轅敬城厭惡家族,從不練武,不過一介書生。面對軒轅大磐那等強者,他連站上擂臺的資格都沒有。”
“無論妻子是被逼還是主動,無論軒轅大磐是否無恥,他都動不得分毫。”
“他是極理智的人。看透了這兩點,又找不到破局之法,便選擇了隱忍,蟄伏如蛇。”
“可這一役,徹底重塑了他的心性。”
“他終於明白——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間,沒有力量,連最親近的人都護不住。”
“讀再多聖賢書,又有何用?”
“再加上不久後,女兒軒轅青鋒降生,他的心境更是急轉直下。”
“若無女兒,妻子失節之後,他大可獨善其身。”
“外界冷眼、嘲諷、羞辱,他或許能一笑置之。”
“但女兒不行。”
“若任由局勢惡化,他的女兒將來如何立足?又憑甚麼擁有性福?”
“在這樣的重壓之下,軒轅敬城親手推翻了自己幾十年來的信念。”
“他開始潛入微山密室,翻閱塵封的武學典籍,悄然踏上一條從未設想過的路。”
“日復一日,他成了天師府的常客。白日誦經,夜裡研武,幾乎將所有光陰都砸進了修煉之中。”
“而他天賦驚人,進境如雷霆奔雷,勢不可擋!”
“但他從未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在外人眼中,甚至在女兒眼裡——他依舊是那個荒唐可笑的軒轅敬城,整日捧著詩書換當歸酒,軟弱、窩囊、不堪一擊。”
“他藏得極深。”
“因為他所圖的,從來不只是護女周全。”
“他要剜去這個腐爛家族的毒瘤。”
“他要親手,送軒轅大磐下地獄。”
“所以,在時機到來之前,他必須藏鋒斂刃。”
“唯有被無視、被輕賤,他才能在暗處佈下殺局。”
“這一等,就是整整二十年。”
話音落下,張世安心頭忽地一震。
【叮!恭喜宿主獲得震驚值!】
他微微一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一次性暴漲四萬?!
目光掃過茶樓內外那一張張震撼、激動、難以置信的臉,他瞬間瞭然。
“原來如此。”
“前面壓抑太久,如今終於等到主角亮劍——眾人怎會不爽?”
茶樓內外一片沸騰。
“終於要動手了!我就知道,能讓張先生親自捧場的人物,怎麼可能是個捱了打還賠笑臉的軟蛋?”
“果然是張先生口中那位傳奇前輩!換作是我們,被人踩到頭上早就抄傢伙幹架了,可軒轅前輩不一樣——他不僅要血洗舊恨,還要親手扶正那座搖搖欲墜的家族!”
“一忍就是二十年!這期間受的羞辱,簡直是變本加厲、層層加碼,可他愣是穩如磐石,不動分毫。這份心性,凡人誰能扛住?有實力的時候不逞強,這才叫真正的狠人!”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錯了!是二十年都不遲!說的就是軒轅前輩!就等那一日,看他如何撕下偽裝,一鳴驚人!”
“不過,張先生——”忽有一人舉手發問,“那事後,軒轅前輩……還愛那個女人嗎?”
話音落地,全場驟靜。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盯向張世安,顯然,這問題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坎。
張世安一笑,雲淡風輕:“答案,不是早就在故事裡藏好了嗎?”
提問者一臉茫然:“甚麼時候?我怎麼完全沒印象?”
“我方才說過,若沒有女兒降生,軒轅敬城牽掛的,便只有他自己。而在妻子委身軒轅大磐之後,他對她的那份情,早已磨成了灰。那一刻,他的心就死了。此後他對她的照拂,不過是出於愧疚——後悔當年,不該將她娶進門。”
聽罷,那人頓時釋然。
“哎喲,這下放心了!我剛剛還真怕劇情來個‘痴情男主原諒一切’,那可真要吐血三升。”
“我也怕!要是軒轅前輩還對她餘情未了,我當場就得掀桌走人!”
“能放下就好!甩開那段爛賬,蓄力二十年,一朝亮劍斬老祖,然後帶著閨女瀟灑江湖,這才是爽文劇本!”
“太對了!換成我,早一封休書甩臉上去!哪還用拖二十年?”
“正因為深情至極,才更顯可貴。軒轅前輩這般人物,若非情深義重,又怎會容忍那女人到如此地步?”
就在此時,張世安手中驚堂木“啪”地一敲,聲震四壁。
“接上回——軒轅大磐,竟將黑手伸向軒轅敬城的妻室!”
“這一擊,徹底點燃了軒轅敬城沉寂二十年的怒火!他幡然醒悟:再忍,家就沒了!”
“為翻盤,他暗中苦修武道,蟄伏如蛇,只待雷霆一擊!”
“這一等,便是整整二十春秋。”
“對普通人而言,二十年足以耗盡熱血與鋒芒。”
“可軒轅敬城不負天才之名!二十年閉門不出,修為早已衝破天際,登臨絕巔!”
“憑此境界,已有資格與軒轅大磐正面叫板!”
“但——時機未至。”
“縱然此刻戰力碾壓常人,他仍清楚:尚不足以撼動老祖根基。”
“於是,繼續隱忍。”
“只待再進一步,便要當面掀桌,親手送老祖歸西!”
“這個時間,不會太久——五年,最多五年!”
“只要撐過這五年,他必能以壓倒之勢,斬盡積怨,救家族於傾覆之際!”
“可惜啊……世事從不如人願。”
“他等不到第五年了。”
“退無可退。”
“這一次,必須出手!”
“因為軒轅大磐,竟把主意打到了他的獨女——軒轅青鋒身上!”
“軒轅青鋒,是他軒轅敬城最後的底線!”
“於是,那個一向低調隱忍的男人,終於不再沉默。如同寒潭蓮花,步步綻開殺機——提前啟動清算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