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當場吐血,五臟移位,身軀如爛泥般癱倒,甚至有人直接被碾成肉餅,血霧噴濺三尺!
臺下聽眾渾身一僵,彷彿也被那無形威壓籠罩。
“我靠……剛才那一眼,真是衝著我來的!”
“我他媽頭皮都炸了!就跟親歷戰場一樣,太他媽真實了!”
“差點給我嚇出尿來……這代入感,絕了!”
“新人吧?忍忍就習慣了,張先生講書,從來不止用嘴——他是用命在演!”
有人低聲嘆道:“聽完了這段,我心裡竟有些發悶……”
“我也是。
曾經能與神族分庭抗禮的種族,如今卻只能跪著等死。”
“最慘的是,一旦窮兇極惡倒下,剩下的冥族,連做狗的資格都沒有。”
“太慘了!”
“所以老子看黑龍天特別不爽!明明是他窮兇極惡,還給對手起這名?”
“哈哈哈你笑死我算了,好讓我把遺產留給你?”
人群鬨笑,可笑聲中藏著壓抑與悲涼。
“不過……既然是張先生口中的十大經典場景之一,”
“反轉,肯定要有。”
“我等著呢。”
“我也等著——等著窮兇極惡,撕碎那所謂的神王尊嚴。”
張世安的說書,像一場野火燎原,眨眼間燒遍了武帝城的大街小巷。
尤其是歐冶子那樁驚天動地的事一出,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也開始坐不住了。
起初不過抱著幾分獵奇心思,翻了幾頁盜版書商謄抄的《袁天罡傳》《葉安世錄》,結果剛讀個開頭,心神就被勾得七葷八素。
甚麼?這等人物竟真存在於九州?!
一個個拍案而起,恨不得即刻動身殺去武帝城聽他親口講述。
可身份所限,走不開,甩不脫俗務,只得暗中派出心腹死士,日夜盯著張世安的一舉一動——既要探清此人到底有何魔力,也想戳破這神話是否只是虛妄編造。
而此刻的九州,早已暗潮翻湧,殺機隱現。
可張世安渾然不覺。
他只聽見腦海裡那一聲清脆如鐘的提示: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獲得5000人氣值!】
“呵……”他嘴角一揚,眼縫彎成月牙,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才開講多久?五千人氣直接到賬,比上一次飆升得還猛!
名氣,正在炸裂式暴漲!
他沉默片刻,忽地抬手,“啪!”一聲醒木炸響,如同驚雷劈落喧囂之中,滿堂嘈雜瞬間被鎮壓。
“接著上回——”
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彷彿從深淵中傳來。
“黑龍天步步逼近窮兇極惡,每踏一步,天地震盪,威壓如山傾海覆。
他要以絕對之力,碾碎冥族最後的骨氣。”
“而那個曾被譽為冥族十三戰將之首的窮兇極惡,此刻卻半跪於地,塵土沾面,氣息微弱。”
“‘下跪臣服?’他忽然笑了,嗓音沙啞卻平靜得可怕,‘行啊,老子只為活命。
只要能活著,甚麼事我幹不出來?現在還敢反抗的,不是瘋子就是蠢貨。
’”
這話出口,毫無遲疑,像是早就盤算好千百遍。
黑龍天眸光一冷,輕蔑如刀鋒掃過。
隨即,撤去了鎮壓之力。
剎那間,窮兇極惡猛地站起,脊背挺直,衣袍獵獵作響。
他轉身面對仍被禁錮在重壓下的族人,聲音洪亮如鐘鼓齊鳴:
“兄弟們!睜開眼看清楚!時代變了!跟我一起,跪——!”
話音未落,他雙膝重重砸地,揚塵四起,雙手高舉過頭,仰天嘶吼:
“尊貴的天!請接納我們的忠誠與臣服!”
不是敷衍,不是應付。
他是真的在拜,真的在叩。
三拜九叩,額頭觸地,一絲不苟,虔誠得近乎癲狂。
黑龍天靜靜看著,眼神愈發冰冷。
心中冷笑:這就是冥族最強的戰士?連骨頭都軟成這樣?若早知如此,何須大戰?滅族之時,本就該一腳踩碎,根本不配讓我正眼相待!
茶館內外,寂靜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滔天怒罵。
“我靠!前面鋪墊那麼多慘烈犧牲,說甚麼高手盡隕、只剩一個窮兇極惡撐場面,我還以為他會逆天翻盤,跟黑龍天拼個玉石俱焚,結果呢?轉頭就磕頭認爹?!”
“叛得乾脆利落,一點心理掙扎都沒有,直接表演全套禮儀服務,還順帶拉全族下水,這操作太髒了!”
“骨氣呢?節操呢?都被他拿去換命了嗎?這種人居然還是十三戰將?難怪冥族亡得這麼快,活該!”
“氣得我茶杯都想砸了!期待已久的巔峰對決呢?我的熱血還沒燃起來你就投降了?耍我呢?”
“誰說對決一定要光明正大?你看看這傢伙跪得那麼標準,磕得那麼真誠——這不是對決,這是名場面,是諷刺的巔峰!”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煩死了!不如世界毀滅算了!怎麼會有這種故事發生,純純糟蹋心情!”
“求求了,下一秒就讓黑龍天把他宰了吧!讓他死在自己卑躬屈膝的影子裡!”
“窮兇極惡?我看叫‘跪天狂魔’更合適!”
“呸!別侮辱‘膽小如鼠’這個詞!他這叫——背主求榮,豬狗不如!”
閣樓之上,徐世子始終面無表情,此刻卻微微眯起了眼。
“這……還真是前所未見的‘名場面’。”
曉夢低聲喃語:“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若真是背叛,張先生為何要花這麼大篇幅刻畫?他講故事從不無的放矢……難道,這只是表象?”
老黃眉頭緊鎖,鬍鬚微顫:“我也覺得有鬼。
窮兇極惡縱橫一生,怎會如此輕易低頭?這其中,必有玄機。”
徐世子望著樓下沸騰的人群,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
風暴,才剛剛開始。
“都快走到鬼門關了,你居然還有心思琢磨別人講的故事夠不夠曲折?”
老黃神色如常,淡淡道:“想一想又不費命,總比在王府裡喝茶曬太陽強。”
“費命?甚麼意思?”曉夢眉頭一皺,聲音微緊。
老黃望著遠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今天,我要去會一個人。”
“還沒動手,你就認定了自己會敗?甚至……會死?”曉夢瞳孔微縮,語氣裡透著難以置信。
老黃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鋒芒:“我確實有幾分本事。
可對手是那個存在——勝算,不足一成。”
曉夢心頭猛地一震。
那個橫掃江湖、劍出九重天的劍九黃,竟親口說出赴死二字!
他要挑戰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追問。
有些事,點到即止,多問反為不敬。
——
與此同時,張世安那番驚世駭俗的說書內容,早已順著江湖暗流,悄然蔓延至四海八荒。
大明境內,武當絕巔。
雲霧翻湧間,一道孤影立於斷崖之畔,衣袂獵獵,宛如與天地同呼吸。
張三丰,活了數百載,傳說已踏破凡胎,窺見陸地神仙之境,平日裡風雨不動,心如古井。
此刻,他手中卻捏著一封薄信,指節微緊。
初時漫不經心,目光隨意掃過,可當看清內容的一瞬——
他雙眼驟睜,眸光如電,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近乎失態的震撼!
雖只剎那,便斂盡波瀾,恢復無悲無喜之態。
但站在身側的張松溪,身為武當七俠之一,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師父那一瞬的失神。
“師父?”他低聲開口,眉心微動,“信中所言……非同小可?”
張三丰默然,將信遞出。
張松溪接過,一眼掃下,呼吸頓時一窒——
“神王黑龍天?超越陸地神仙,執掌創世之力?這……這豈不是神話中的神話?!”
震驚片刻,他強行壓下心緒,冷笑道:“怕是哪位文人杜撰的荒誕故事,世間怎會有如此逆天之人?”
張三丰抬頭,望向蒼穹深處,彷彿穿透了萬古長夜。
良久,才吐出一個字:
“有。”
頓了頓,又添一句:
“或許真有。”
張松溪剛要反駁,可對上師父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話便卡在喉間,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知道,師父從不妄言。
“為何……您會如此斷定?”他聲音低了幾分。
張三丰緩緩閉目:“我曾觸碰過那個境界的門檻。
雖未能登頂,卻也明白——陸地神仙,並非終點。”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張松溪識海炸開!
他的心跳幾乎停滯,顫聲追問:“您的修為……已經站到了陸地神仙的巔峰?”
張三丰未答。
風起雲湧,山巔寂靜無聲。
許久之後,他睜開眼,語氣不容置疑:
“傳令下去,讓武帝城弟子盯緊那個說書人——張世安。
此人,絕不簡單。”
——
武帝城,醉仙樓茶館。
說書檯前,人頭攢動,茶香混著熱氣蒸騰而上。
張世安正說得興起,腦中忽地“叮”一聲脆響——
【恭喜宿主獲得人氣值!】
臥槽!
他差點當場咧嘴狂笑,硬生生憋住,眼角卻抑制不住地往上翹。
一萬點?直接爆倉!
這波血賺!
他略一思索,立刻明白緣由——
定是上次故意留白,把窮兇極惡塑造成叛徒,吊足了眾人胃口。
如今全天下都在罵他懦弱無恥,恨不得生啖其肉。
等他後續反轉劇情,揭曉真相那一刻……
情緒反差拉滿,人氣值還不跟瀑布一樣嘩嘩往裡灌?
美滋滋!
張世安壓下笑意,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眼神卻愈發幽深,聲音低沉繼續道:
“就在黑龍天以為大局已定,冥族覆滅在即,心神微微鬆懈的剎那——”
“那個跪地求饒、卑微如塵的窮兇極惡,眼中寒光一閃,驟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