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父曾說我天生魔骨,此生無緣佛法……或許他說得對。”
“但我問你——你們這群打著除魔旗號,行殘暴之事的人,與魔,又有何異?!”
“大覺冷笑,不屑一顧:‘妖僧狡辯,死到臨頭還敢逞口舌之利!’”
“話音落,身形騰空,一記滅神重拳,撕裂長空,直取無心天靈!”
“此時的無心,重傷垂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
“咔——!”
“一枚唐門追魂釘,破空而至,精準釘入大覺腕穴,勁力一滯!”
“緊接著,又是一道寒光,貼頸掠過,割開衣領,留下一道血痕!”
“眾人驚望——只見雪月城首席大弟子唐蓮,手持機關匣,立於屋脊之上,眸光如刃。”
“他本奉命護送輪轉棺,只為破解無心體內羅剎堂秘術,從未想過插手這場恩怨。”
“可他來了。”
“而且,出手就殺殺招。”
“大覺捂傷怒視:‘唐蓮!你竟助這魔教餘孽?!’”
“唐蓮神色不動,淡淡道:‘這是我的選擇,與雪月城無關。
’”
“話畢,指尖微動,第二波暗器蓄勢待發。”
“全場死寂。”
“唐蓮為何叛令出手?”
“身負重傷的大覺,將如何反擊?”
“而無心,這最後一線生機,究竟能否握住?”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
張世安放下茶杯,慢悠悠靠回椅背,唇角微揚,任臺下人潮翻湧,炸如沸水。
“哎喲我去,剛才差點給我嚇出魂兒來!我還以為張先生要甩一句‘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抬腳就溜了呢!”
“可不是嘛!張大先生,您下次說話能不能別整這麼驚心動魄的?我這心口突突直跳,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誰說不是啊,同感同感!張先生一句話,直接把咱們全茶樓的心臟集體拉到懸崖邊上!”
“哈哈,這才說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要走人?那還不趕緊追著張先生回客棧?今晚不聽完絕不收兵!”
人群嗡嗡作響,七嘴八舌地嚷嚷著,張世安卻在喧鬧中猛地一怔——耳邊驟然響起一道清脆如鐘鳴的系統提示:
【叮!恭喜宿主斬獲5000人氣值!】
他瞳孔微縮,嘴角險些沒壓住,差點當場笑出聲。
好傢伙,一波暴擊,直接刷了五千!這可相當於五次基礎抽獎!再加上之前攢著的積分,現在足足夠撬兩次高階抽獎的大門!
他本是抱著試探的心態,來茶樓加個班講講《天驕榜》的秘聞,想看看這“人氣值”背後到底藏著甚麼玄機。
哪想到,一場半炷香都沒到的故事會,竟一口氣收割了一萬八千人氣值!比先前翻了何止十倍?
可問題來了——怎麼偏偏講無心和尚的時候,人氣值像開了掛一樣瘋漲?袁天罡那段也不差啊,論智謀、佈局、權謀反轉,哪點輸人了?結果反響平平。
難道這系統腦子不太靈光?跟個反應遲鈍的新手村NPC似的?
張世安琢磨半天也沒理出頭緒,索性甩甩頭作罷——反正人氣往上漲就是好事,來得猛烈更好。
其實真相簡單得很:人氣值的多寡,根本上取決於聽眾的修為層次。
自從曉夢與劍九黃暗中關注他之後,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路傳進各大修道勢力耳中。
如今坐在這茶樓裡的,早已不只是凡夫俗子,更多是隱匿氣息的修行者,甚至不乏宗師級人物悄然潛伏。
而他們的一句驚歎、一次動容、一絲共鳴,都會化作海量人氣值灌入系統。
二樓雅間,老黃慢悠悠啜了一口茶,眸光微閃,低聲嘆道:“比起輔佐李星雲的袁天罡,無心和尚,倒更像是當年世子身邊的影子。”
他效忠、謀劃、捨命相隨,如同昔日那位為徐家鞠躬盡瘁的謀士。
可李星雲終究不是徐世子——若換作徐家那位冷麵世子坐在龍椅上,袁天罡那點佈局,怕是剛擺開陣勢就被一眼看穿。
更何況,徐世子天資卓絕,遠非李星雲能比。
反觀無心和尚與忘憂法師,反倒更貼近原型。
忘憂為救無心甘願赴死,毫無猶豫;而無心本人更是心思縝密、手段通天,智計百出,哪是李星雲那種優柔寡斷之輩可比?
老黃輕撫茶盞,眉宇間掠過一抹沉思:“只是不知……張先生口中這故事,有幾分真,幾分虛?若真有其人,那無心和尚,此刻是否真身藏於傳說中的‘天外天’?”
他對“天外天”早有耳聞,但始終將信將疑。
直到今日聽完這一段,心底那根懷疑的弦,竟悄然鬆動了幾分。
樓下大廳早已再度沸騰。
“喂!今天張先生講啥?不會又是開場五分鐘就跑路吧?”
“你才來?錯過了前情提要了吧!不過剛好,張先生正要接著講高潮部分!”
“真的假的?!說的是那個登上天驕榜的無心和尚?快讓我擠進去!”
“讓讓讓!晚來的別佔座,門口牆角站著去!”
“張先生!別賣關子了!趕緊往下說啊!我們都等炸了!”
“對啊!無心和尚後來幹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居然能殺進天驕榜前十?快講快講!”
張世安輕輕放下茶杯,活動了下手腕,忽地抬掌一拍醒木——
“啪!”
一聲脆響震全場,喧譁瞬息歸寂。
他目光掃過眾人,嗓音低沉卻如刀鋒劃過夜空:
“接著剛才——當無心命懸一線,生死只在一念之間,護送輪迴棺的唐蓮,突然轉身,背棄使命。”
“關於唐蓮的身份,不必深究。
他是雪月城大城主、酒仙百里東君親傳弟子,肩負重託,奉命將輪迴棺送往九龍寺。”
“但他為何叛變?原因簡簡單。”
“就在九龍寺山腳,唐蓮停下了腳步。
他開始質疑——我們追殺的這個人,真的是魔教餘孽嗎?真的是該死之人嗎?”
“世人唾罵無心,說他出身邪道,罪無可赦。
可在唐蓮眼裡,那人眼神清明,心無戾氣,不像惡人。”
“就在他掙扎之際,一個醉醺醺的和尚晃了出來,拎著酒壺,咧嘴一笑:‘小道士,長輩的恩怨,憑甚麼要你們這些後生拿命填?’”
“一句話,點破迷障。”
“剎那間,唐蓮如遭雷擊,心頭轟然炸開一片清明——他終於明白,自己真正該守護的,不是任務,不是命令,而是心中的道。”
“於是他轉身,拔劍,擋在了大覺法師面前。”
唐蓮來得恰是時候。
就在大覺法師掌力即將碾碎無心天靈蓋的剎那,一道劍光破空而至,如驚雷撕裂長夜。
唐蓮踏步而來,袖袍翻卷,一掌震退大覺,將無心拽入身後。
他立於風中,眸光冷冽,直面那尊金光繚繞的金剛法相,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你若執意殺他,先問過我唐蓮。”
大覺怒目圓睜,金剛之軀嗡鳴震顫:“唐蓮!你竟護著這魔頭?!”
話音未落,無禪一步踏出,白衣飄然落地,合十低首:“師兄,無心非魔。
羅剎堂秘術雖詭譎莫測,卻本源出自佛門真傳——以幻破妄,以邪證正,何罪之有?”
四周群雄紛紛應聲。
“不錯!當年魔教入侵時,無心尚在襁褓,不過三四歲孩童,談何勾結?”
“大覺大師,仇恨矇眼,恐失本心啊!”
可此時的大覺,早已聽不進半句勸。
他體內經脈盡碎,金身搖搖欲墜,全憑一口氣撐著不倒。
那金剛法相如同殘燭將熄,光芒忽明忽暗。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已是強弩之末,再難傷人分毫。
可偏偏就是這一瞬的執念,把一個得道高僧拖進了深淵。
恨意如毒蛇纏心,妒火似岩漿焚骨。
他曾是萬人敬仰的佛門龍象,如今卻被一個“孽種”逼到絕境。
更可笑的是,滿座之人,竟都在為那個孩子說話!
憑甚麼?!
就憑他是葉鼎之的兒子?!
“哈哈哈……好!好一個慈悲為懷!”大覺仰天狂笑,笑聲撕裂夜空,雙目泛起血絲,“既然諸位不信我大覺持正除魔,那今日……我就以魔證道!”
眾人色變!
只見他猛然起身,衣袍炸裂,掌心騰起一團熾烈金焰,宛如熔爐核心燃燒不止。
下一刻,他雙手合十,嘶聲咆哮:
“九龍附魔陣——現!”
轟!!!
整座九龍寺地動山搖,九根刻滿鎮魔符文的巨柱瞬間崩裂,紫氣沖霄而起,化作九條猙獰魔龍盤旋天際!
不是伏魔陣……是附魔陣!
唐蓮瞳孔驟縮,脫口而出:“糟了!他要反噬陣法,吞噬羅漢精元!”
話音剛落,殿內九位羅漢同時慘叫。
他們渾身被詭異紫光鎖住,內力如江河決堤,瘋狂湧向大覺體內。
肌膚乾癟、經脈枯竭,連哀嚎都漸漸微弱下去。
短短數息,大覺斷骨重接,氣血翻湧,金身重塑,戰力重回巔峰!
而他的師弟們,則軟倒在地,氣息全無,生死難料。
那一刻,沒人再稱他為“大師”。
他雙眼赤紅如獸,臉上沒有悲憫,只有癲狂。
身影一閃,已撲向無心,五指成爪,撕風裂雲:
“葉鼎之——拿命來!!”
……
講到這裡,張世安故意一頓,喉結滾動,眼神發亮。
腦海中清脆響起:【叮!恭喜宿主獲得3000人氣值!】
他差點笑出聲。
“爽!太爽了!這波情緒拉滿,待會兒高潮炸裂,人氣怕是要直接爆表!”
臺下觀眾早已按捺不住。
“我去!大覺瘋了吧?九龍伏魔陣本是用來鎮壓邪祟的,他竟然倒轉陣眼,吸自己師兄弟的修為?!”
“重點是他那些師弟剛打完架,油盡燈枯,哪還有甚麼內力可抽?他吸的根本不是功力……是命!”
“臥槽……真把自己人給煉了?!這也太狠了!”
“之前無心罵他‘你是魔,不是佛’,現在看,簡直神預言!”
“但他最後喊的是葉鼎之的名字……說明他恨的根本不是無心,而是那個死掉的魔仙?”
“細思極恐啊……他守了一輩子佛法,最後卻因執念墮入魔道,親手屠戮同門。
這不是復仇,這是自我毀滅。”
“張先生!別賣關子了,快接著講啊!我們都快憋死了!”
閣樓之上,老黃抿了一口酒,輕嘆一聲: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他困在過去的影子裡太久了,終究把自己活成了仇人的模樣。”
而在青城山深處,歐冶子盤坐石室,聽著傳來的訊息,起初冷笑不屑。
直到聽見“羅剎堂三十二秘術”六個字,指尖猛地一顫。
“甚麼?你說無心用了心魔引?還施展過天魔舞?”
他緩緩抬頭,眼中精光暴漲。
“若這些秘術當真存在……那我何必苦修三十年?若能得其一招半式,劍九黃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