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他自踏入江湖以來,歷經數百對決,從未落敗。
能讓其拔出第二式的人,在整個武林中亦寥寥無幾。
素衣似月,劍技通玄,孤冷如霜,心志專一。
此人堪稱真正的劍術奇才,年少得志,白手起家。
從籍籍無名一路挑戰強敵,以全勝戰績登頂“劍尊”之位,著實令世人驚歎!
在大明武林之中,西門吹雪幾乎已被奉為青年一輩中最頂尖的劍聖。
能與之抗衡者,據傳僅有前代劍聖、如今隱居南海白雲城的葉孤城一人而已。
可就是這樣一位光芒萬丈的劍術奇才,竟只位列劍聖榜第十?
這未免令人頗感震驚!
於是大廳之內頓時響起一片喧譁。
“當真如此?”
“難道僅在大明境內,就能找出十位比西門吹雪更強的用劍之人?”
“胡扯吧!這不純屬放屁嗎?”
“要找十個比他地位高的高手,我信。”
“但要說有十個人的劍藝都在他之上,怎麼看都不可能啊!!??”
“對啊,西門吹雪可是公認的年輕第一劍尊,新一代劍道領袖,張公子莫非弄錯了?”
“話不能說得太滿!或許有些早已退出塵世、無人知曉的劍術宗師還活著。”
“張公子博聞廣識,我們不知,並不代表他也不知。”
“若將這些深藏不露的高人算上,西門吹雪排第十也未必不合理!”
“不至於吧?難不成大明的劍術水準已凌駕於大宋之上了?”
“恐怖至極!那就靜觀其變吧,看看究竟有哪些人物竟能壓過劍尊一頭!”
……
天字一號雅間。
司空長楓略帶詫異地望著李寒衣問道:“老二,你如何看待這個排名?”
身為雪月城城主,登仙樓今日來了哪些重要人物,他們自然心中有數。
而此刻,西門吹雪正身處天字六號包廂,就連葉孤城也在場。
因此聽到西門吹雪僅列大明劍聖榜第十時,司空長楓也難免吃驚。
雖他本身並不使劍,但武學造詣絲毫不遜於任何劍道巔峰之人,自然明白西門吹雪的劍意絕非等閒!
聽罷,李寒衣平靜答道:“西門吹雪的實力不在怒劍聖言戰天之下,但眼下似乎陷入停滯,短期內難以再進一步。”
“寒衣所言極是。西門吹雪修的是斷情劍理,忘情非真無情,而徹底泯滅情感終究只是旁門。”
“縱然當年驚豔一世的桃花劍聖鄧太阿,因執著於無心之道而未能證道,劍藝終歸不及李老劍聖。”
“故而,若西門吹雪無法勘破此關,劍途將止步於此!”
坐在別小樓身旁,李劍詩輕嘆一聲,若有所思地開口。
她曾在登仙樓與諸多劍術強者交鋒過一道劍意,其中便包括西門吹雪。
對於他的劍路境界,她無疑最為了解。
“呵呵,難得一見的劍術奇才,可惜了。”
“不過義嫂說得沒錯,劍乃護道之器,身為凡人,又怎能真正做到徹底絕情棄義呢?”
“正因如此,太過執著於情者難以悟道,更談不上登峰造極!”
聽罷李劍詩所言,慕容寧亦含笑說出自己對劍之一途的領悟。
在座幾人中,除司空千洛外,皆已踏入神遊玄境之上。
縱使並非專研劍術,然萬法歸宗,彼此相通,對於劍之真意亦有極深體悟。
因此僅憑一眼,便洞悉了西門吹雪的侷限,也大致猜出他僅列第十的緣由。
唯有司空千洛,一邊嚼著甜點,一邊聽著眾人議論,滿臉歡喜。
對她而言,劍仙榜單本就無關緊要。
其一,她修的是槍,與劍道相去甚遠,瞭解有限;
其二,身邊盡是劍術通天之輩,她從不覺得有人能在劍之一道上超越自家世安哥哥。
故而全場唯她一人,將這場評榜視作趣聞軼事,毫無心理負擔。
其餘諸人,則皆懷揣求索之心,欲借劍仙榜尋得己身武學之啟示。
因而對此榜單寄望極深!
天字二號房內,
釋素素目光微閃,凝望著高臺上的張世安。
那則關於“將黑”的傳說令她心馳神往,方才聽得入迷。
待回過神時,張世安已然開始解析大明劍仙榜。
於是原本想向他請教十魔圖之事,只得暫且按下,留待之後尋機再問。
天字三號房中,
女帝輕聲發問:“師父,若由您來評定我大周的劍仙名錄,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袁天罡略作思索,隨即淡聲道:“慈航靜齋有兩位傑出傳人,幽州西門世家劍技通玄,亦可入列。”
“此外南宮一脈、北冥山莊等傳承千載的勢力,其中藏龍臥虎,高手如雲。”
話至此處,他微微搖頭,語氣略帶唏噓:“世間遼闊,總有某些門派,存續之久遠超王朝更迭,其內隱世強者,外人無從知曉。”
“是以除了張公子之外,怕是無人能徹曉天下英傑,連本帥亦有所不及!”
……
天字五號房間,
“這……如何可能?”
“以西門吹雪的劍藝造詣,竟只位列第十之末?”
聞聽張世安公佈的名次,武當七俠無不神情震動。
原以為此次評榜,武當弟子或有機會上榜。
畢竟武當劍法享譽四海,公認乃當世頂尖。
可此刻,他們卻生出幾分怯意,甚至開始動搖自信。
連西門吹雪都僅排第十,無疑如寒水澆頭。
須知近年來,西門吹雪之名幾近蓋過其師張三丰,
被尊為劍道魁首,劍神之號廣為人知。
如今卻居榜尾,實在令人震驚難信!
見眾人神色波動,張三丰卻平靜道:“江湖浩渺,劍途之上,何止一人卓絕?”
“即便你們的師弟王小平,恐怕也難入前五之列。”
“靜心觀覽吧,此乃難得拓寬眼界之機,對爾等日後的修行裨益無窮!”
……
天字七號房內,
“不至於吧?以西門兄的劍術境界,竟只落得第十之位?”
“莫非在這大明武林之中,真能找到九位勝過他的劍道宗師不成?”
陸小鳳側首望向身旁的西門吹雪,滿眼驚異。
按他原本設想,西門吹雪至少應穩居前五。
豈料此人竟是首位上榜者,卻墊底而列,未免太過離奇!
若非篤信張世安不會妄言虛語,他早已起身質疑!
反觀西門吹雪,聽聞自己名列榜首,非但無怒,眸中戰意反而愈發熾烈。
此前他曾與葉孤城約定決戰紫禁之巔,欲借生死搏殺突破劍境。
卻因張世安開講劍仙榜,比試被迫中斷。
他曾以為,世間唯有葉孤城堪為敵手。
一旦戰勝對方,恐將再無知音,再無挑戰。
目標既失,前行之力亦將衰竭,劍道之路或將停滯。
然而今日聽張世安一一點評,方知天下劍術高人竟如此之多。
單是在大明江湖之內,便至少有九人劍境凌駕於他之上。
此等發現,又怎能不讓西門吹雪欣喜若狂?
就連葉孤城,此時也不禁略顯詫異。
因為他與西門吹雪的劍術,本就相差無幾。
既然西門吹雪位列第十,那他自己恐怕也高不到哪裡去。
與此同時,葉孤城心底亦湧起難以遏制的戰意。
“我倒想瞧瞧,到底是誰,能排在西門兄和葉城主之前?”
花滿樓凝神傾聽,帶著幾分興致地開口道。
……
高臺之上。
張世安輕啜香茶,從容不迫地聽著眾人議論紛紛。
待喧譁漸息,才含笑開口:
“劍之一途,自古便艱深莫測,凡能登峰造極者,皆非凡人。”
“西門吹雪雖可稱得上劍中奇才,但他所走之路有所偏頗,致使劍心始終未能圓滿無缺。”
“既然諸位對此次排行存疑疑慮,那我便為各位一一剖析。”
“待真相揭曉,想必心中迷霧自會消散!”
“身姿挺拔,素衣勝雪,劍光微動,生死難定。”
“提起劍神西門吹雪,江湖中人大抵都曾耳聞其名。”
“尤其在大明武林之中,這個名字早已家喻戶曉,可謂無人不識,無人不敬。”
“而他確實不負‘天驕’之譽,年方二十八,劍境已近道境邊緣,踏入半步神遊之階,甚至足以與前代劍仙葉孤城抗衡而不落下風!”
“諸位皆知,武學之路向來如逆流行舟,稍有鬆懈便會退步,欲求成就實屬艱難。”
“萬千修行法門之中,尤以劍道最為嚴苛,若無超凡悟性與堅韌心志,縱使窮盡一生也難窺堂奧。”
“因此,世間每一位劍仙,無不是萬里挑一的曠世奇才,此點無可爭議!”
“然而即便天賦卓絕,要真正踏上劍仙之巔,亦非唾手可得。”
“以西門吹雪為例,他在劍上的付出,是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
高臺之上。
張世安娓娓道來。
臺下群雄無不屏息靜聽,目光專注。
畢竟,親眼聆聽一位絕世劍者的成長軌跡,必能獲得諸多啟迪。
或得心境之感悟,或習修煉之法門,總之無人願錯過隻言片語。
此刻廳內寂靜無聲,所有人皆全神貫注,唯恐遺漏一字一句。
張世安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收攏手中摺扇,繼而沉聲說道:
“西門吹雪生於塞外萬梅山莊,那裡四季花開不敗,宛如世外桃源。”
“可以說,他出身優渥,亦是一位懂得品味生活之人。”
“世人皆以為西門吹雪不過是個冷血無情的殺戮機器。”
“實則,這是對他極大的誤解——他並非真正冷漠之人。”
“恰恰相反,西門吹雪一生鍾情諸多美好之物:他喜鮮花,嗜醇酒,悅美人。”
“但自幼最痴迷、最執著的,卻唯有一樣,那就是‘劍’!”
“他七歲執劍,自此劍不離身,行走坐臥皆與劍相伴,即便沐浴時,劍亦置於身旁。”
“他曾言:真正的劍客,必須‘忠於劍,忠於人,忠於己心’。”
“故他視劍為生命的一部分,無論何時何地,絕不捨棄,此謂忠於劍。”
“他性情清冷,看似無情,將殺伐視為技藝,但從不妄傷無辜;遇飢餓者會施援,見危難者必出手,此謂忠於人。”
“他人所重,他不屑一顧,禮法規矩於他如浮雲;他人未求,若他認為應當,仍會主動干預,此謂忠於本心。”
“唯有劍與人合,渾然一體,方可達劍道極致,這便是西門吹雪的劍道信念,也是他畢生踐行之道!”
“他手持祖傳神兵‘烏鞘劍’,寒來暑往苦練十餘載,終使劍技大成。”
“某日,十九歲的西門吹雪聽聞附近一位俠士被人殺害。”
“那人之名他雖聽過,卻從未謀面,但他深知,那是一位真正的義士。”
“於是,西門吹雪決意為其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