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其真實面貌,無人知曉。
唯一可確認的,便是近日獨孤劍聖已踏入其中。
“難道劍界之內竟還有生靈棲居?”司空千洛亦滿心好奇,脫口而出。
“對手未必是人。”張世安搖頭,繼而說道:“不過,劍界確實有人類生存。”
……
“劍聖,數日不見,你竟能將實力提升至此等境地,實屬驚人!”
“但在這方劍域之中,你終將敗亡,化作滋養本座的養料,哈哈哈——!”
劍界深處,魔魁少年望著與自己激戰三晝夜仍未顯頹勢的劍聖,嘴上狂傲依舊,內心卻悄然震動。
數日前,劍聖在他面前不過如螻蟻般孱弱,縱使使出毀天滅地的劍二十三,他也未曾正眼相待。
這才過去多久?對方竟已能與他正面抗衡!
更何況此地乃他主宰之所,若換作凡塵俗世,恐怕勝負早已揭曉!
然而魔魁少年亦感興奮:若能斬殺劍聖,吞噬其浩瀚劍意,自身必將再進一步,甚至有望強行撕裂劍界屏障,降臨人間!
念頭落下,他凝聚全身功力,準備一舉終結戰局。
魔統真道引動劍池中無窮怨念邪氣,匯聚成可屠神滅仙的一擊,氣勢撼動天地!
同一時刻,劍聖亦將體內劍勢推至巔峰,六滅劍威驟然降臨。
一道令蒼穹失語、萬物凝滯的恐怖波動,自劍聖立身之處為核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所過之地,山河黯淡,光陰凍結。
六道俱焚,三界傾頹,此即毀盡寰宇、登峰造極的劍二十三!
遠方,宮本雪靈凝望著劍池方向,眉間隱現憂色。
二人激戰已持續良久,至今仍未分出勝負,戰局依舊僵持不下。
她曾親眼見識過魔魁少年之能,深知其戰力何等驚世駭俗。
縱使夫君已融合六滅劍意,修成無上絕學,
卻仍難消她心頭的惶恐與不安。
因她知曉,面對魔魁少年,誰也無法斷言結局如何!
更何況此地乃對方根基所在,難保沒有隱藏底牌尚未動用。
這一層顧慮更令宮本雪靈心緒難安,憂思如潮。
“啊……劍聖,本座定要你血債血償……”
遠處突然響起的淒厲嘶吼,令她心頭猛然一緊。
所幸,她很快便見到劍聖從塵煙中緩步走來。
這一戰,終究是劍聖勝了!
“夫君,那魔魁少年……可已伏誅?”
“暫且寂滅。”
劍聖搖頭回應妻子:
“此魔由世間邪念匯聚而生,本源不滅,永生不死。”
“雖被我斬於劍下,但不出多久,必將重臨於世!”
“竟……竟是如此!未曾想到劍域之中,竟藏有這般恐怖的存在。”
“若任其踏入人世,豈非將掀起滔天災殃?”
宮本雪靈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憐憫與憂慮。
“未必。畢竟兩界法則不同。”
“一旦進入凡塵,其修為將受天地壓制,再無法施展如今之力。”
“走吧,我們速離此地。”
話音落下,劍聖以六滅劍威強行撕裂虛空,開闢通道,攜宮本雪靈離去。
然而他未曾察覺的是,在他離開之際,
劍域之內,亦有數縷陰煞之氣,順著那道裂隙悄然流入人間……
……
泰山之下。
笑三笑忽而神色微變,似有所感。
他取出一幅卷軸,徐徐展開,畫面上赫然浮現出十道模糊不清的漆黑身影。
“十魔現,天下崩,劫火起,九境沉……”
“沒想到啊,傳說中的魔世大難,竟提前降臨了!”
“咦?爺爺,您這‘十魔圖’裡的十魔,到底是甚麼呀?”
一名清麗脫俗的白衣少女立於身旁,睜著明澈雙眸,好奇相問。
這幅圖她見過多次,以往始終空白一片,
如今卻不知為何,憑空顯現出十團朦朧黑影。
聽爺爺語氣,似乎預示著某種大禍將至!
聞言,笑三笑輕撫長鬚,慈愛地看著孫女,苦笑道:
“素素啊,你有所不知。圖中十魔,實為十位曠世兇靈。”
“他們一旦現世,必將攪亂乾坤,引動無邊禍亂,可謂浩劫臨頭!”
“浩劫?既然如此嚴重,難道連爺爺也無力阻止嗎?”
釋素素望著祖父凝重神情,不禁驚訝出聲。
在她心中,祖父近乎無所不能,
普天之下,似乎沒有他解決不了之事!
“天機自有定數,我能窺見十魔亂世之兆,卻不可親自介入因果。”
“素素,你帶上這幅十魔圖,去尋那位說書人吧。”
“或許,唯有他才能化解這場危局!”
望著唯一的親人,笑三笑鄭重地將畫卷遞出。
“好呀,那我這就啟程遠行!”
釋素素欣然接過,並未推辭。
其實她早對那位神秘說書人心生嚮往,
即便沒有此名,也正想遊歷江湖,見一見世間永珍!
……
凌雲窟深處,雄霸狼狽地倚坐石上,喘息不止。
此時,他已在此地探查多日,
可接連數日下來,仍舊一無所獲,毫無線索。
須知,凌雲窟貫穿地脈,蜿蜒千里,宛如曲徑迷宮一般,深不可測。
要在如此紛繁浩瀚的險地之中,尋得十強武學或龍脈蹤跡,無異於蒼茫海域中捕捉一縷浮光。
踏入此境之前,雄霸早已將一切艱困納入考量。
挫敗的結局,他並非未曾設想過。
但與其龜縮於天下會靜候末路,任由步驚雲羽翼豐滿後殺來複仇,
他寧可闖入凌雲窟這生死絕域,在九死之際搏那一線轉機。
然而數日搜尋,徒勞無功,昔日豪情已被時光消磨殆盡。
“莫非本座真要葬身於此?”
“不!一統江湖的宏圖未竟,本座豈能就此止步!”
雄霸抹去額角汗漬,低聲低語,滿心不甘。
身處困局,記憶不由倒流,回溯至往昔崢嶸歲月。
憶當年,自幼年拜入三絕老人門下,他便立誓登臨武林之巔。
此生所求,唯天下至尊一位。
與同期的無名、劍聖截然不同,他捨棄純粹武道,轉向權勢之路。
步步為營,他背叛師門,譭棄信諾,從一介草莽起家,終締造天下會龐大規模。
二十載間,縱使血染江湖,殺戮盈野,遭萬人唾罵,亦從未動搖信念。
欲成偉業者,必不拘泥瑣節,無所不用其極——這正是雄霸一生奉行的鐵則。
秉持“寧教我負盡蒼生,不讓蒼生負我”之信條,前半生順風順水。
創出三分歸元神功,建立天下會基業,
憑堅韌意志,將組織逐步推上北武林魁首之位。
麾下英才雲集,弟子逾十萬,威勢遍及九州,稱雄當世,實至名歸。
誰知天意弄人,彷彿對他開了一個殘酷玩笑。
不過剷除一座小小霍家莊,竟招惹到一位他萬萬不能招惹的存在。
原本被他操控如棋子的徒弟步驚雲,真實身份竟如此駭人聽聞!
步氏神族之血脈,天生武星降世,魔主親傳弟子……
無論哪一項來歷,皆是他無法匹敵的層次。
正因如此,即便正值鼎盛,雄霸也不得不孤注一擲,潛入凌雲窟深處。
只為尋得一絲造化,用以抗衡步驚雲及其背後不可測之勢力!
過往種種,如走馬燈般在心頭掠過。
他一生歷經無數劫難,卻從未有一次,如眼下這般深陷絕望!
忽然——
正當雄霸沉浸於思緒之時,遠處傳來一陣漸近的腳步聲,打破寂靜。
“怎麼可能……此地怎會有他人蹤影?”雄霸心頭一震,驚疑不定。
須知此處已是凌雲窟腹地,何人能深入至此?
為探究竟,他立刻收斂氣息,悄然藏匿。
片刻後,一名揹負長刀、身形魁岸的中年男子,攜帶著些許生活用品,緩步走入視線。
“這……竟是他?難道他還活著?”
此人面容熟悉,赫然是十餘年前橫行武林的北飲狂刀——聶人王!
當年,聶人王與斷帥並稱雙絕,縱橫南北,威名遠播。
他曾為奪取雪飲神刀與火麟劍,多方查訪二人下落。
後來卻傳聞,他們雙雙被火麒麟拖入凌雲窟斃命。
自此之後,隨著兩位高手隕落,火麟劍與雪飲刀亦銷聲匿跡,此事不了了之。
誰料今日,聶人王竟活生生出現在眼前,且身處凌雲窟之內……
雄霸按捺心中波瀾,未輕舉妄動。
反而悄然尾隨其後,決心徹查真相!
與此同時,在東南沿海一處與外界隔絕的隱秘村落——龍心村中,
絕心正率領部眾在此蟄伏。
此刻凝視手中大邪王,他眉宇緊鎖,憂思重重。
原因極為簡單:
此前,在武無敵協助之下,
他終於從萬劫谷的苦心佛手中奪得了曠世神兵——大邪王。
原以為,依仗自身武學稟賦,
只要取得此兵,便可輕易修煉其中封印的蓋世絕學《邪王十劫》。
一旦功成,別說擊敗其父絕無神,
便是君臨天下,也易如反掌!
但令絕心始料未及的是,他或許太過高估自身能耐了。
取得大邪王之後,他迅速召集破軍與皇影等人聯手協助。
藉助貪狼劍、天刃刀、驚寂刀以及幽靈魔刀這四件凶煞兵器,佈下“神兵鎮四方,直面邪中之邪”的陣勢,終於成功破除大邪王的封印。
至此,這件曠世利器在沉寂數百年後,再度現世於人間。
然而也正是從這一刻起,絕心察覺到了異常之處。
儘管他晝夜不息地思索推演,卻始終無法參透“邪王十劫”的修煉法門。
雖已掌握神兵,卻無法修成其內蘊的無上功法,到頭來不過是徒有其表。
再強大的兵器,若無匹配的修為支撐,終究只是擺設。
縱然絕心本身戰力非凡,早已踏入天人後期境界,
但在登仙樓時,經由張世安一語點撥,他也見識到了真正的高手究竟何等驚人。
天人不過螻蟻,地仙遍地皆是……
臥槽光是一個大宋劍仙榜單,便有數位達到天劍層次的存在!
別說他自己了,哪怕是他父親絕無神親臨中原,也得低頭行事!
絕心清楚得很:倘若不能練就邪王十劫,憑他眼下這點本事,在中原根本甚麼都不是!
因此,他此刻哪裡敢張揚外出,整日窩在這座與外界隔絕的小村落裡。
一旦被人知曉大邪王在他手中,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