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
閉目沉修的劍尊猛然睜開雙眼,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無法形容的鋒銳之意。
在宮本雪靈驚愕注視下,只見劍尊滿頭銀絲竟開始逆轉生長,轉瞬化為濃密黑髮。
如同歲月回流,他那蒼老面容也逐漸恢復至壯年時的英挺模樣!
“哈哈哈!老夫終於掌握了真正的《六滅忘我劍二十三》!”
“劍……這是怎麼回事?”
望著丈夫激動神情與奇異變化,宮本雪靈滿臉困惑地開口詢問。
“雪靈,我已將三百年前皇甫劍尊留存的六滅劍勢徹底融合,終於邁入劍道終極之境!”劍尊難掩心中澎湃,緊緊擁住她說道。
當六滅劍勢完全歸於一體,他的神識也隨之完整無缺。
不僅如此,其劍意已然跨越生死界限,進入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層次。
就連七世斷情這般詭異劇毒,也無法再封鎖他內心的情感波動。
自此,一位真正完整的無敵劍尊,再度降臨世間!
聽到這番解釋後,宮本雪靈臉上也浮現出難以置信的喜悅神色。
眼前的景象,是她從未敢奢望的結局,亦是最理想的未來!
當初她穿越黃泉十關,進入九重虛空界,目的便是為了封禁心淵煉獄,阻止劍尊與其產生關聯。
因為在她預見的畫面中,劍尊正是因為領悟劍二十三,最終耗盡生機而亡。
得知這一命運後,為避免親眼目睹愛人隕落,她才決意封閉心淵煉獄。
但因張世安出手干預,局勢悄然發生轉變。
雪月城內,張世安匯聚四大天劍之力,強行撕裂空間,助劍尊進入劍域。
須知,心淵煉獄位於劍域正下方。
它的存在,乃是三百年前皇甫劍尊臨終之際,以六滅劍勢於劍域中開闢出的獨立空間。嚴格而言,它仍屬劍域範圍之內。
因此,劍域之中原本並無屬於劍尊自己的劍峰。
因其所有劍意,皆封存於心淵煉獄之中。
這也正是劍尊能夠跳脫輪迴、不斷重生的緣由。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另類的永生之法!
而當劍域開啟,劍尊親臨此地,宮本雪靈再也無法壓制心淵煉獄的力量。
於是劍尊得以承接前世所留的六滅劍勢,修成劍二十三。
但尚未完全消化這份力量之時,便遭神秘強敵重創,被迫逃亡。
若非這座劍峰的存在,他在劍域之中,恐怕早已命喪敵手!
“如此純粹而宏偉的劍峰,究竟是何人意念所鑄?莫非……是他?”
凝視眼前這座神秘山嶽,劍尊低聲自語。
他腦海中浮現一人身影——登仙樓中的說書人,張世安!
“雪兒,該動身了,我們去找那個人討回公道!”
話音落下,劍聖牽起宮本雪靈的手,轉身離去,準備離開中央劍山的所在。
同一時刻。
另一處。
劍池深處。
一名面容冷峻、氣勢逼人的黑袍少年,正凝視著池心,眼中掠過一絲驚異。
池中,一柄即將凝成的兵器正在緩緩成型。
若是步驚雲親臨,定會失聲驚呼。
因那池中之兵,竟與他的絕世好劍如出一轍——唯獨劍體一半燦若朝陽,透出莊嚴神聖之意;另一半卻幽暗似淵,邪氣翻湧,令人不寒而慄!
“真是絕代神兵,果然不負‘最完美之劍’的名號,竟能引動本尊的他化魔刃共鳴!”這黑袍少年,正是曾重創劍聖之人。
他便是劍池之主,群魔共尊的至高存在——魔魁!
劍界分兩極,一為劍山,一為劍池。
劍山乃正道劍意所聚,蘊養浩然正氣,鎮壓天下邪祟。
劍池則是怨念凝聚之所,陰煞橫生,常育邪物惡靈。
而魔魁,正是從這至陰之地誕生的君王,諸魔之中最強者。
長久以來,在其統御之下,劍池已將無數劍山吞噬殆盡。
吞得越多,其力越盛;反言之,所吞劍山越是強大,其所獲之力也越驚人。
因此,劍聖體內蘊含的六滅劍意,成了魔魁夢寐以求的至寶。
然而,因劍心地獄的存在,劍聖並未在劍界留下可被吞噬的劍山實體。
這正是魔魁不得不親自出手的原因。
他欲斬殺劍聖,奪其無上劍意,化為己用。
只可惜,劍聖藏身於中央劍山——此地乃劍界少數令魔魁心存忌憚之處,因而得以暫避劫難。
今日,正當魔魁籌謀再啟殺局之際,
劍池之內,那柄孕育千百載的魔兵,竟驟然開始凝形,即將現世!
須知,他乃萬魔之主,所執之兵自當為世間最兇之刃。
千百年來始終未能成型,今朝卻突生異變。
見狀,魔魁目光微閃,興趣頓生。
他極想知道,人間究竟出現了何等神兵,竟能牽引他的魔兵覺醒?
於是藉由魔刃感應,他窺見了拜劍山莊內,絕世好劍破土而出的一幕。
剎那間,那位名為步驚雲的少年,引起了他的強烈關注。
“絕世好劍?”
“那本尊這口兵,便喚作‘絕世魔劍’!”
“步驚雲,你可別讓本座失望,千萬別太不堪!”
作為能令其魔兵現形的宿主,魔魁心中已對擊殺步驚雲,生出一股執念!
轟隆隆——!!
忽然間。
就在魔魁沉思之際,整座劍池劇烈震顫,波動不休。
一道極為熟悉、卻又令他內心也為之震慄的毀滅性劍意,橫掃而來,直逼池心!
“魔魁,出來受死!”
來者,赫然是劍聖獨孤劍!
“沒想到啊,絕世好劍最終竟落入步驚雲之手。”
“確實出人意料,但細想也非全無道理。”
“當時在場高手如雲,實力遠勝步驚雲者不在少數,卻無一人敢挺身取劍。”
“唯有他,為了握住那柄神兵,甘願身陷烈焰,生死不顧。”
“絕世好劍歸於步驚雲,既是天命所歸,亦是其膽魄超凡的證明!”
“不過此次劍祭大會,最令人震撼的實為張世安。誰曾想,這位才學淵博的公子,竟還掌握著那般深不可測的武道絕學!”
“來歷神秘,武功莫測,今後江湖中人,無人敢輕視於他。”
“樹大招風,如此驚豔之輩,恐怕將引來無數殺劫。”
“倒也不必多慮,以張公子之智,能算計他的人,世間怕是寥寥無幾……”
“……”
……
在張世安的威勢震懾下,劍祭大會圓滿落幕。
各路豪傑陸續告別拜劍山莊,啟程前往大離皇朝。
因數日之後,便是登仙樓開壇講道之時。
下一期的“大明劍仙榜”,更讓眾人翹首以盼!
與此同時,步驚雲傷勢沉重。
雖有絕世好劍護體療傷,性命無憂。
但要痊癒如初,短時之內,絕無可能。
凝視著步驚雲掌中寒光凜冽的絕世好劍,張世安腦海中驀然浮現出聶家那柄傳說中的雪飲狂刀。
望著眼前二人,他嘴角微揚,語氣輕緩道:
“凌雲窟內藏有療傷奇珍血菩提,還有聶家世代傳承的冰心訣與雪飲狂刀。”
“你們不妨前去探尋一番,或許能得意外機緣!”
“可……若遇上火麒麟該如何是好?”聶風眉頭微蹙,聲音中透著一絲不安。
幼時所見那一幕仍歷歷在目——父親聶人王被兇獸拖入深淵,自此杳無音信。
此刻聽聞要前往那噩夢之地,心頭不禁泛起陣陣寒意。
“無需憂慮,火麒麟不會加害於你們。”
張世安略一沉吟,終究未將真相道出:聶人王其實尚在人間,正與斷帥共守神洲龍脈於凌雲窟深處。
若他有意相見,早已現身,又怎會至今隱匿?
在張世安指引下,步驚雲與聶風動身奔赴凌雲窟。
其實張世安也並無把握——在這命運交織的異變之世,舊日機緣是否依舊存在,誰也無法斷言。
譬如步驚雲,本該經歷斷臂才獲麒麟之力,如今卻早早執掌絕世好劍,更拜入魔主門下,修為突飛猛進,不出多久便可凌駕雄霸之上。
再想讓他自斷手臂以求麒麟血脈?顯然已無可能。
張世安輕輕搖頭,不再糾結於此。
接下來數日,他陪伴李寒依與司空千洛遊歷四方。
三人踏遍蘇州城街巷坊市,盡享閒適時光,隨後啟程返回大離。
而黑瞳則獨自趕赴無雙城,欲揭穿假獨孤一方的真面目。
其間,三人曾一同前往御劍山莊探訪。
得知尹仲與龍博等人已啟程趕往水月洞天,張世安只是淡然一笑,並未多加干涉。
女兒尚存人世的訊息令尹仲歸心似箭,片刻也不願耽擱。
岷江之上,一葉扁舟隨波盪漾,三人笑語不斷。
忽然間,張世安抬首望向天際盡頭,神色微沉。
“怎麼了?”李寒依與司空千洛察覺異樣,齊聲問道。
“無妨,只是劍界出了些動靜。”他輕笑回應,語氣從容。
雖尚未臻至御劍萬里、跨越虛空的境界,無法清晰感知那邊戰況,但憑藉與劍山之間的冥冥感應,他仍隱約察覺到——劍界之中,正爆發一場震古爍今的大戰!
“劍界?”
“莫非是劍聖正在與人交手?”李寒依眉峰輕蹙,滿臉驚異。
傳聞劍界收納天下萬般劍意,武者若能進入其中修行,必得驚人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