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他親至凌雲窟,正是為了尋得逆轉局勢、制衡步驚雲的一線轉機。
他明白,若繼續滯留天下會,不過是束手待斃,靜候步驚雲上門清算。
一代霸主如雄霸,豈會甘於如此結局?
於是,一道絕妙謀略浮現腦海。
從張世安的言語中,他得知這凌雲窟內不僅藏有十強武者遺留的曠世絕學,
更隱匿著神州大地的核心龍脈。
倘若能掌控這股天地源力,或許尚有機會抗衡魔主與步驚雲之流。
早年聽父親紫衣老大提及,吞納龍脈者,可獲毀天滅地之能,
甚至脫胎換骨,邁入神魔之境,得享永恆不滅之身。
而他家族秘傳的《回元血手》,恰具吞噬天地精元之奇效。
一旦尋得龍脈所在,並將其盡數吸納,屆時即便面對魔主,他又何須畏懼?
.
..
“這……這怎麼可能?你到底是甚麼人??~「?”
三分校場上。
少年童皇額角瞬間滲出密佈冷汗,神情早已不見先前的從容高傲。
因就在剎那之間,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那名黑衣女子竟以迅雷之勢,一舉擒住了他的同伴媒婆。
這一幕令他震駭欲絕。
須知,天池十二煞縱橫江湖數十載,
哪怕其中最弱者,亦達大宗師頂峰之境。
當年天池血戰,他們十二人竟能從無雙劍聖手中全身而退,便是明證。
即便是踏入天人之境的高手,也絕不可能在一招之內製服媒婆。
可眼前這名女子,卻輕描淡寫間便做到了。
快到連他都未能看清過程。
等他回神時,媒婆已然被扼住咽喉,命懸人手。
此刻,不僅是童皇,
整個天池十二煞皆如臨深淵,目光緊緊鎖定那黑衣身影。
縱使當年直面雄霸幫主,他們也不曾如此緊張。
如今卻被一個看似十七八歲的少女逼至絕境,實乃匪夷所思!
四周圍觀的天下會弟子,此時紛紛面露驚懼,如見厲鬼,步步後退。
而面對眾人的惶恐,黑瞳反倒笑得愈發妖冶。
她唇角微揚,那張傾城容顏上浮起一抹譏誚,
掃視全場後,陰冷笑道:“不是讓你們去地獄問閻王嗎……老子是誰?”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媒婆脖頸已被她硬生生折斷,氣息全無,死狀淒厲!
隨即如棄敝履般將屍體甩飛,黑瞳猛然撲向剩餘十一煞。
這個昔日威震武林的殺手團體,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恐懼。
面對黑瞳的猛攻,他們幾乎無力抵抗。
短短几息,已有數人重傷倒地。
她身形詭譎如魅影,出手狠絕如修羅,連他們這些殺人不眨眼之輩也為之膽寒。
若非個個修為深厚,且聯手應戰,恐怕早已盡數伏誅。
砰!!!
一聲悶響炸開。
食為仙那如山般的身軀驟然騰空,重重砸落在十丈之外。
其寬厚胸膛之上,赫然印著一個漆黑掌痕,深入肌理。
至此,天池十二煞再折一人。
眼見形勢急轉直下,覆滅在即。
童皇當機立斷,厲聲吼道:“撤!”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加上近乎自毀般的狂暴打法,他已不敢戀戰。
他們選擇歸附天下會,不過是為了藉助勢力重振旗鼓,再度恢復當年天池十二煞的威名。
多年來,他們一直隱匿於天下第一樓深處,暗中替雄霸清除那些棘手的敵手。
若非顧忌雄霸之父紫衣老大,憑區區雄霸,根本不足以讓他們俯首聽命,早便取而代之了。
如今眼見對手太過強橫,
自然不會為了雄霸一人,將整個天池十二煞全部葬送!
話音剛落,童皇身形一退。
餘下的天池十二煞成員立刻四散奔逃,不再糾纏廝殺。
人群中,文丑醜怔立當場,雙眼圓睜,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身為雄霸心腹,他對天池十二煞的存在早已知情。
正因如此,當他得知步驚雲等人闖入天下會時,立刻傳信給藏身於天下第一樓中的這群殺手。
原以為能憑藉他們的兇名與戰力逼退來敵,
豈料那隨步驚雲同來的女子,看似最不起眼,實則深不可測,竟以一己之力壓制十二煞聯手,毫無敗象——這等實力,實在駭人!
須知,天池十二煞可是連雄霸本人都暗自提防、不敢輕易招惹的亡命之徒!
十二人齊出,連陸地神仙都敢斬殺,今日卻敗在一個神秘少女手下。
“這……”
文丑醜尚未回神,驚魂未定之際。
步驚雲與聶風已然折返而來。
“說!雄霸那奸賊,到底躲在甚麼地方?”
步驚雲一步上前,單手提起文丑醜,語氣森寒地質問。
文丑醜嚇得渾身發抖,連忙向聶風求援:“風堂主!我文丑醜雖是卑微小人,但從不曾背叛你和雲堂主!求你看在過去情分上,救我一命啊!”
面對步驚雲的殺意,他絲毫不敢反抗——此人殺人,向來不帶猶豫。
聶風輕嘆一聲:“文先生,只要你告知雄霸去向,雲師兄絕不會為難你。”
“可……可我說出來,雄幫主又怎會放過我?與其被他千刀萬剮,倒不如死在雲堂主手裡痛快些!”文丑醜面色慘白,苦笑連連。
見他如此神情,步驚雲反倒起了惻隱之心,鬆開了手。
正如文丑醜所言,在天下會期間,此人雖諂媚逢迎,卻從未真正加害過自己與聶風。
步驚雲恩怨分明,不願對一個無大過之人痛下殺手。
“我問你,”此時,黑瞳已停止追擊天池殺手,緩步走近,冷聲開口,“紫衣老大是否仍留在天下第一樓中?”
此言一出,文丑醜頓時打了個激靈,臉色驟然失血,顫聲道:
“紫衣老大……也不在天下會了。他去了何處,我真的毫不知情!”
“黑瞳姑娘,文丑醜所言屬實。”聶風生怕她出手殺人,急忙解釋,“剛才我和雲師兄已搜遍天下第一樓,裡面空無一人。”
“罷了,不必追究。”黑瞳輕輕搖頭,轉身朝外走去,語氣平靜如水,“有張公子在,遲早能找到他們。”
“拜劍山莊的劍祭大會恐怕已經開啟,我們儘快動身吧。”
數日前,張世安一番評兵論劍,令天下人知曉了絕世好劍的傳說。
那柄採補天遺石、經千年淬鍊而成的曠世神刃,
九州武林之中,無人不心馳神往,垂涎欲滴!
恰逢拜劍山莊劍奴冷胭借登仙樓張世安說書之機,
廣發英雄帖,請各路劍客赴莊共襄盛舉,爭奪神兵歸屬。
此舉瞬間點燃江湖豪傑的熱血,群情沸騰,紛紛響應。
試問世間使劍之人,誰不想執掌絕世好劍,成為此等至寶的主人?
神兵擇主,唯緣者得。
短短三日之間,無數劍道宗師齊聚大宋疆域,奔赴拜劍山莊,只為親歷這場百年難遇的武林盛典。
一度沉寂數百年的拜劍山莊,也因這一柄劍,再度名動江湖,重回世人視野。
與此同時,
拜劍山莊之內。
“天兒,劍廬即將開啟,你當真有信心奪得絕世好劍嗎?”
“娘,您安心便是,孩兒自有分寸。”
“儘管大匠師鍾眉一眾暗中將無雙神劍現世的訊息洩露出去,從而引來四海八荒的武林豪傑競相爭奪此劍。”
“可依我之見,這反倒是個絕佳契機!別忘了,當世十大鑄兵名家,其中半數皆與我方暗通款曲。”
“得他們鼎力相助,我必能順利奪得無雙神劍,並藉此良機,在萬眾矚目之下聲名鵲起,令拜劍山莊重振昔日榮光!”
“更何況,我們還有師父坐鎮。”
“以他那深不可測的修為,縱有變故突生,也定能護住神兵不失,不讓其落入外人之手。”
“無論如何,屬於我的無雙神劍,誰也別想染指!”
面對母親的憂慮,拜劍山莊少莊主傲天神情從容,嘴角含笑,條理分明地剖析眼前局勢。那柄耗費千年心血鍛造的曠世利器,他絕不容許旁人染指。
原本計劃秘而不宣地完成鑄劍,再憑神兵之力獨步江湖,名震天下。
未曾料到,以鑄兵師鍾眉為首的一批人竟提前走漏風聲,將神劍即將出鞘的訊息傳遍九州。
這才引得八方英豪齊聚拜劍山莊,促成了這場空前絕後的劍典盛會。
然而正因這場盛會,才造就瞭如此千載難逢的武林盛景。
若他傲天能在天下群雄面前,光明正大地奪下無雙神劍,成為其真正主人——
那必將一鳴驚人,甚至有望與那位名動九洲的謫仙公子比肩而立!
想到此處,傲天非但不惱,反而心生欣喜,暗自得意。
須知,無雙神劍本就是拜劍山莊傾盡心血所鑄。
而他身為少莊主,對這柄神兵的脾性、靈韻遠比他人更為熟知。
因此,奪得神劍的勝算自然更高,毫無失敗之理!
“哼!劍魔那老匹夫居心叵測,天兒你切莫輕信於他,凡事都要留三分防備。”
言及此處,傲夫人面色微白,語氣中透著一絲隱忍與無奈。
她兒子的授業恩師劍魔,實則是拜劍山莊的宿敵,當年更曾暗施毒手,害死她的夫君。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將真相公之於眾。
一則劍魔武功通玄,難以輕易對付;
二則如今拜劍山莊人才寥落,勢力衰微,仍需藉助他的力量支撐門面。
但她早已打定主意:待助傲天取得無雙神劍之後,便設法除掉劍魔,以報舊仇!
“走吧,今日群雄畢至,作為東道主,我們不可失禮於天下。”
傲夫人略整衣冠,隨即攜子傲天緩步而出。
“傲夫人,你總算現身了,老夫可是等候多時。”
剛踏出門檻,一位身著紫袍、神色倨傲的老者便迎面而來。
傲夫人眸底掠過一絲嫌惡,卻不動聲色地淡然回應:“今日大典,勞煩你費心了。”
“放心,只要夫人履行諾言,事成之後願嫁予我,那無雙神劍,老夫定親手交到天兒手中!”劍魔陰惻一笑,三人遂並肩向外行去。
……
天朗氣清,日懸中天。
拜劍山莊後山劍廬之外,早已匯聚了來自九州各地的武林高手。
此等盛況,百年難遇,其熱鬧程度遠超爭奪武林魁首之會。
畢竟,盟主之爭不過牽動一方風雲,而此次劍典,卻引動了整個天下之人!
二者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此刻,眾人皆翹首以盼,靜候劍廬開啟,期待無雙神劍橫空出世。
目睹這般景象,有俠客不禁感慨道:
“哈哈,千里迢迢趕來此地,途中歷盡艱辛,耗費無數資源。”
“如今一看,這一趟來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