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意識到,鐵狂屠為了完成兵器,完全無視其背後的禍患,只為追求技藝極致。”
“這種不顧後果的心態,令他深感憂慮。”
“須知,若放任此類人無底線地打造利器,只會讓江湖陷入無盡殺戮。”
“於是,鐵道藉口說要等大弟子鐵神回來後再做最終決定。”
可是一晃過去許久,鐵神依舊沒有返回。
以他的才智與能力,本不該耽擱如此之久。
鐵道心中不安,便親自前往查探,想弄清楚弟子到底在忙些甚麼。
誰知他到了之後才發現,這一年裡,鐵神壓根未曾著手鑄造“天罪”。
面對師父的質問,鐵神坦然相告:他對掌門之位毫無興趣,只想餘生逍遙自在,潛心打造一柄前無古人的絕世兵刃。
但他也鄭重勸說師父,切莫將鐵門交由自己的親弟弟鐵狂屠執掌。
因為他深知,雖然弟弟天賦異稟,是鑄兵奇才,卻性情剛烈、好勝心極強。
若由他統領鐵門,恐怕會因爭鬥招來禍患,動搖根基。
不料這番話,卻被暗中尾隨而來的鐵狂屠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兄長竟如此貶低自己,怒火中燒,憤然離門而去。
之後,鐵神又向師父提議,不如將掌門之位傳予師父的女兒——鐵蘭。
原因在於,鐵狂屠與三弟子鐵智,皆對她心生傾慕。
倘若鐵蘭執掌門戶,二人必會為了她齊心協力,共同振興鐵門。
鐵道思慮再三,最終採納了大弟子的意見,正式立女兒鐵蘭為繼任掌門。
事實果然如鐵神所料,當鐵蘭接掌鐵門後,鐵狂屠和鐵智皆無異議。
一個精於煉器,一個擅長機關設計,兩人通力合作,鐵門一時興旺遠超往昔。
可惜安穩未久,二人因對鐵蘭的情意愈發熱切,漸生嫌隙,時常爭執,甚至拳腳相向。
那些與鐵門有往來合作的江湖勢力,擔心這場內鬥終將撕裂鐵門,危及自身利益,於是出面調停。
他們提出比武定姻——誰勝出,誰便可迎娶鐵蘭。
鐵狂屠與鐵智皆點頭應允。
其實鐵蘭心中早有所屬,她一直鍾情於二師兄鐵狂屠。
但她害怕一旦表露心意,會讓兩位師兄徹底反目,只得隱忍不說。
比武前夕,她做了一個決定:將掌門之位讓給三師兄鐵智,然後與鐵狂屠悄然離開鐵門,歸隱山林。
鐵智聽後默許。
臨行前,她將滿腔情意寫成書信,封入一隻木盒,託人交到鐵狂屠手中。
然而鐵狂屠見狀,誤以為這是要他主動退出比武的暗示。
羞憤交加之下,他未拆信便拂袖而去,順手帶走了尚未完成的“天罪”。
次日比武之時,鐵蘭苦等不到人影,只當被負心拋棄,悲怒交加,當即另嫁他人。
而渾然不知真相的鐵狂屠,因身攜傳說中的神兵“天罪”,頓時成為眾矢之的,遭各路高手圍剿追殺。
走投無路之際,他只得逃往鐵巖山附近的鐵心島,投奔兄長鐵神。
這些年,鐵神已自立門戶,在島上潛心鑽研如何超越“天罪”的終極兵器。
經年累月的試驗與推演,他終於構思出一件足以匹敵“天罪”的曠世之作——
那便是融合人體與機關的全身戰甲,《天劫戰甲》!
此甲通體暗藏機括,穿於身上可人甲合一,堅不可摧,刀劍難傷,宛如金剛之軀,實乃一件殺人無形的邪道至寶。
但鐵神很快察覺,這《天劫戰甲》所蘊含的戾氣,竟比“天罪”更為兇險。
一旦現世,必將掀起腥風血雨,禍亂江湖。
無奈之下,他只得將圖紙秘密封存,始終未曾動工鑄造。
恰在此時,弟弟鐵狂屠登島求援。
更巧合的是,他在無意間窺探到了《天劫戰甲》的存在。
得知這一秘辛後,鐵狂屠內心狂喜。
此時的他,正被武林中人追得狼狽不堪;而在鐵門,又被師妹鐵蘭與鐵智“背叛”,顏面盡失。
他發誓要血洗所有追殺過他之人,更要親手鏟除鐵智。
可憑他自身武功,復仇不過空談。
原本已心灰意冷。
但如今有了《天劫戰甲》的線索,他眼中重燃瘋狂野心。
於是設下圈套,將兄長鐵神囚禁起來,自己取而代之,偽裝成鐵心島主人。
畢竟二人乃同卵雙生,容貌幾乎毫無差別,旁人難以分辨。
“就這樣,鐵狂屠奪下了鐵心島,隨即著手鍛造那傳說中的天劫戰甲。”
“要知道,他本就是鑄兵一道的曠世奇才,歷經數載苦心鑽研,竟真的將天劫戰甲成功煉成。”
“更令人震驚的是,為了增強戰甲的兇威,鐵狂屠竟將自己的《天罪》也一併熔入其中。”
“自此,兩件名動天下的煞器融為一體,化作一副專為殺戮而生的恐怖戰鎧——天劫戰甲!”
“唯一的缺陷在於,因融合了諸多屬性迥異的奇鐵,各部件難以徹底契合,每隔十二個時辰,戰甲便會自行崩解一次。”
“唯有傳聞中的四大神石之一‘黑寒’,才能化解異鐵相斥之患。”
“因此,鐵狂屠如今靜待時機,只等絕世好劍現世。”
“一旦得手,他便會將其融入天劫戰甲之中,”
“使其蛻變為真正無缺、天下無敵的終極戰鎧!”
“這,便是《天罪》與《天劫戰甲》這兩件神兵背後的來歷。”
轟!
話音剛落,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眾人皆驚,誰也沒想到,《天罪》與天劫戰甲竟已合為一體。
須知,無論哪一件,都是足以列入神兵譜頂尖的絕代利器。
如今二者交融,其威力之恐怖,簡直難以估量!
更何況,這兩件兵器皆以兇戾著稱,殺意滔天。
它們所蘊含的破壞之力,遠非尋常兵刃可比。
試想,若讓鐵狂屠再奪得絕世好劍,成就真正圓滿的天劫戰甲……
那時的江湖,又將掀起何等腥風血雨?
一時之間,群雄議論紛紛,唏噓感嘆:
“厲害啊!鐵狂屠此人,果真有鬼斧神工之能!”
“是啊,能打造出天罪和天劫戰甲這等複雜的神兵,世間誰能望其項背?”
“可惜了,此人格局太小,性格偏執,疑心極重。”
“當年若不是他不肯細看師妹留下的字跡,反倒認定鐵蘭與師弟背叛自己,怎會釀成後來那般慘劇?”
“不僅毀了鐵蘭姑娘的一生,導致鐵門衰敗,還陷害親兄長,冒名頂替,實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今最讓人憂心的是,天罪與戰甲合一後煞氣沖天。”
“倘若鐵狂屠再得絕世好劍,那完整的天劫戰甲恐怕無人可制!”
“沒錯!到時他若被兵中邪性侵蝕心智,濫殺無辜,或妄圖一統武林,江湖必將陷入一場浩劫!”
不少人面露憂色,彷彿已看到血流成河的未來。
但也有人不以為然地搖頭道:
“何必如此緊張?如今真相已被張公子揭開,鐵狂屠若得知當年誤會全出於自己多疑,悔恨尚且來不及,豈會繼續作惡?”
“唉,怕就怕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別忘了,《天罪》和天劫戰甲可是神兵榜上的至寶,多少人夢寐以求。”
“眼下訊息傳出,鐵心島只怕要成為眾矢之的,戰火將起!”
“說得對!這種局面下,各方勢力怎會按兵不動?”
“若是面對不良帥或神魔這等人物,大家或許還會忌憚三分。”
“可區區一個鐵心島,一個鐵狂屠,還不足以震懾那些野心勃勃之人!”
眾人所料不差。
就在張世安講完這段往事的同時,已有不少人匆匆離開登仙樓,火速將情報傳往四面八方。
這個世上本就有種種奇術妙法,傳訊之術更是層出不窮。
連人都能瞬息傳送,何況一則訊息?
幾乎與此同時,盤踞在鐵心島周邊的第一大勢力——三幫七寨,已然開始調兵遣將。
首領乾震立於高臺之上,目光掃過諸位堂主,語氣沉重卻堅定:
“今夜便動手,務必搶在他人之前攻下鐵心島,奪回天罪與天劫戰甲!”
“只要得到這兩件神兵,我們三幫七寨便可橫壓江湖,問鼎武林至尊之位!”
類似的情形,在各地悄然上演。
然而,登仙樓內依舊觥籌交錯,喧鬧如常,彷彿風暴前夕的寧靜,尚未被人察覺。
高臺上。
見群雄議論得差不多了,張世安輕笑著開口:
“天罪與天劫兩副戰甲的點評暫且告一段落。
順便提醒諸位一句——這兩件兵器極不尋常,戾氣深重,稍有不慎便會心神失守,墮入邪途。
若非必要,切莫輕易沾染。”
然而,臺下不少人眼中依舊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覬覦之色。
張世安微微一嘆,並未再多言。
該說的,他已然講明。
倘若仍有人執迷不悟,妄圖奪取那兩件兇兵,生死便只能自負了。
日後鐵狂屠必將橫掃武林,掀起滔天血雨。
而張世安已揭開當年隱秘,實則也是為鐵狂屠解開心結。
只要世人不主動挑釁,禍事本可避免。
可惜……看這情形,江湖怕是又要陷入一場浩劫。
不再理會眾人神色,他語氣一轉,繼續道:
“接下來,揭曉第六件上榜神兵——火麟劍。”
“南山巔上火麟烈,北海潛深雪飲寒。”
“行走武林多年,相信在座各位都聽過這句話。”
“它所指的,正是南地斷家的火麟劍,與北境聶家的雪飲狂刀。”
“眾所周知,雪飲狂刀乃是以神石‘白露’鑄就,通靈異變,威震八方。”
“既然能與之齊名,斷家這柄火麟劍,自然也絕非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