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面露不解,甚至有些不服。
畢竟當年此劍曾硬撼無雙劍,刃口不損,鋒芒猶在,何至於屈居九席?
天字四號房內,劍晨臉色鐵青,咬牙冷哼:“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說出甚麼驚人之語!”
他心中憤懣難平,對張世安將英雄劍排至第九極不認同。
但最有力的反駁,並非口舌之爭,而是讓英雄劍與其他上榜神兵一較高下。
若真能以實力證明其遠勝其餘,那張世安所謂“知無不言”的權威,自然不攻自破。
而斷浪握緊手中火麟劍,指節微白,心頭卻悄然泛起一絲不安。
連英雄劍都僅列第九,那再往上的神兵,該是何等驚世?
他原本引以為傲的火麟劍,在這般排名面前,還能佔據何位?實在難料……
高臺上,張世安面對滿堂質疑,神色不動,繼續道:
“英雄劍之威名,天下共聞。
此劍原為無名前輩成名之器,承載一段傳奇。”
“其來歷先前已有提及——乃千年之前大劍師所鑄,蘊浩然正氣,凝天地忠義。”
“大劍師留此劍於世,並非只為傳世,實為等待一位可挽天傾的真英雄。
唯心懷蒼生、志在救世者,方可拔劍、御劍、通劍心。”
“故英雄劍不僅是利器,更是‘劍中之俠’,剛正不阿,寧折不彎,乃世間最堅毅、最光明、最有風骨的劍中英豪。”
“更難得的是,一旦與主人心靈相通,便可從劍意之中領悟大劍師所留劍道總綱——《莫名劍訣》。”
“此訣包羅永珍,為萬劍之源,悟透者可推演無窮劍式,終登天劍之境,成就不世神話。”
“當年無名與慕應雄各得一把英雄劍,宿命對決,慕應雄劍斷人敗,而成全無名證道之路。”
“自此無名持劍行於亂世,鎮壓邪氛,護佑黎民,終成萬人敬仰的武林至尊。”
“近日,無名感應絕世好劍將現於世,恐其戾氣傷人,禍亂江湖,遂將英雄劍賜予弟子劍晨,命其前往收回此兇兵,由自己親擇明主。”
“可惜……劍晨雖有天賦,卻心性未穩,私慾暗藏,傲慢輕狂,難配英雄之名。”
“無名收養他於幼年,又念及師兄晨峰舊情,故取名‘劍晨’,寓意如清晨之光,明亮而不刺目,溫潤而不軟弱。”
“然正因其自小順遂,未曾經歷風雨,養成了外強中乾、受不得挫的性子。”
“一旦失意,便易偏執入魔,走向歧途。”
“正所謂人劍相映,主弱則劍黯。
英雄劍雖神,卻因執劍之人德行不足,靈性受損,光輝蒙塵。”
“是以——英雄劍位列第九,並非劍不如人,實乃持劍者未能承其重。”
“原來神兵擇主,竟如此嚴苛……今日方知,兵器也有靈魂!”
“果然是德不配位,縱有神器在手,也不過是虛有其表。”
“唉,一路坦途未必是福,太過順境,反倒磨不去心上鏽跡。”
“沒錯,正是那個曾經名震江湖的鐵門。”
張世安語氣沉穩,目光掃過眾人驚疑的臉龐,繼續道:
“鐵門雖在十餘年前因內亂而衰,門主鐵狂屠失蹤,弟子四散,一度銷聲匿跡。
可誰又能想到,暗流之下,鐵門並未真正覆滅,反而在隱秘之地蟄伏多年,潛心鑄造曠世神兵。”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抬高:
“而這《天罪》與《天劫戰甲》,便是他們耗盡心血、以禁忌之法淬鍊而出的兩件逆天之作!”
此言一出,滿廳譁然。
“逆天之作?聽這名字便知絕非善物,莫非是沾染了血腥戾氣的兇兵?”
“不錯,我曾聽老一輩提起過,鐵門後期所鑄之器,已不單靠技藝,更借邪術熔鍊人心執念、戰魂怨魄,方成神兵——但這等手段,有傷天和,早已被正道所棄!”
“難怪從未聽聞……原來還未現世!可既稱神兵榜第七、第八,想必威力驚人,否則豈能入張公子法眼?”
天字一號房內,司空千洛眉頭微皺,低聲問道:“父親,二師尊,若真如所說,此二物乃以邪道鑄成,那將其列入榜單,是否有些不妥?”
司空長楓撫須未語,李寒衣則眸光微冷,淡淡道:“兵器本無善惡,關鍵在於執刃之人。
若是落入正道高手之手,未必不能化煞為用。”
高臺上,張世安接過話頭,朗聲道:
“諸位所慮,我亦明白。
但評定神兵,並非只看名聲顯赫,更重其實力底蘊、材質構造與潛在威能。
《天罪》為巨斧形態,通體由九幽玄鐵混合萬人戰骨熔鑄而成,揮動之時,可引動天地肅殺之氣,斷金裂石不在話下。”
“更為奇特的是,此斧能吞噬對手劍意反哺持斧者,越戰越強,堪稱鬥戰利器!”
眾人聽得心頭一凜。
“竟有如此奇效?那豈不是說,越是高手對決,它越是恐怖?”
“但這般邪性,恐怕尋常人根本駕馭不了吧?稍有不慎,反被其噬噬心智也未可知。”
張世安點頭:“正因如此,我才將其排在第八。
畢竟,神兵再強,若無人能控,也不過是一堆兇鐵罷了。”
隨即,他話鋒一轉:
“而排在第七的《天劫戰甲》,則是與《天罪》同源共生的護體神甲。
此甲據傳是以雷擊隕銅為主材,輔以三百戰死將士的精魄與血氣,歷經七七四十九日,在九重雷火中鍛造成型。”
“穿上它的人,不僅刀槍難入,更能激發體內潛能,短時間內爆發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
“更有傳聞稱,此甲可在危急時刻引發‘偽天劫’現象,震懾敵膽,逆轉戰局!”
大廳中一片寂靜,彷彿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有人喃喃道:“偽天劫……這是要以人力模擬天威啊,簡直匪夷所思!”
“難怪叫‘天劫’戰甲,果真是逆天而行的東西!”
天字四號房。
劍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屑:
“哼,所謂的神兵,不過依靠外物之力罷了。
真正的劍道巔峰,何須依賴這些邪門歪道打造的兵器?”
他握緊腰間英雄劍,心中冷笑:
“等到比試之日,我要讓所有人看到,甚麼才是真正的劍!哪怕你列出再多神兵,也抵不過一式純粹無瑕的劍招!”
高臺之上。
張世安似有所感,抬頭望了一眼天字四號的方向,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輕輕放下茶杯,聲音清越如鍾:
“接下來,我要點評的這件神兵……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下至利。”
“它不靠邪法,不依怨魂,僅憑材質之珍、工藝之精、傳承之久,便足以凌駕於多數神兵之上。”
“神兵榜第六名——淵虹!”
“原因在於,天罪與天劫戰甲其實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被構思出來了,只是多年來一直未曾出世罷了。”
待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張世安才繼續開口:
“幾十年前,江湖上曾有一個以鍛造兵器聞名的門派,名叫鐵門。”
“鐵門的掌門人叫鐵道,他掌握一門極為罕見的武功——《鍊鐵手》,雙手能熔金化鐵,堪稱神技,在武林中聲名赫赫。”
“再加上鐵門精於打造各類兵刃,和許多幫派勢力都有往來合作,因此在江湖上的地位舉足輕重。”
“鐵道有三個徒弟:大弟子鐵神,二弟子鐵狂屠,三弟子鐵智。
其中老大和老二是雙胞胎兄弟。”
“後來,鐵道自感年事已高,命不久矣,便打算從三位弟子中選出一人繼承掌門之位。”
“原本他最看好的是大弟子鐵神——此人天賦出眾,性格沉穩正直,最符合掌教之人的標準。”
“但他又擔心另外兩人不服安排,心生怨懟。”
“於是,他取出自己畢生心血所繪的一幅兵器圖譜,交給三名弟子觀看。”
“並立下規矩:誰能在一年之內,按照圖樣將這件兵器成功鑄成,誰便繼任鐵門門主。”
“而那幅圖譜所記載的兵器,正是後來令人聞風喪膽的神兵——《天罪》!”
“需要說明的是,天罪並非尋常武器,它是由無數細小構件組合而成的一種奇型兵刃。”
“外形似劍非劍,似刀非刀,可變幻為‘刀、劍、鞭、鏈’等多種形態。”
“整件兵刃氣勢狂暴,猶如一頭封印已久的兇獸,周身瀰漫著熾烈煞氣,兇威驚人。”
“使用者必須持續輸入真氣加以鎮壓,一旦內力不濟,便會反遭其吞噬,傷及自身!”
“所以,天罪也被列為江湖中極少數、極端危險的絕世兇器之一!”
“我靠!這麼嚇人?還得不停供內力,不然反而會被它反咬一口?”
“這玩意兒沒深厚修為,根本不敢碰啊!!”
“聽著怎麼有點像之前提過的邪兵《大邪王》?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吧?”
“大邪王也不弱,到底能排進前十嗎?”
張世安微微一笑:“不錯,天罪與大邪王確實同屬一類——都是威力驚人的兇兵,雖然破壞力極強,但使用門檻極高,常人根本駕馭不住。”
“不過我得提醒各位一句:像大邪王、天命刀、神石這類兵器,之前我已經詳細講過。”
“所以在接下來的神兵榜排名中,就不重複評點了。”
稍作停頓後,他繼續說道:
“自那日起,三位弟子各自離山,著手鑄造天罪。”
“一年期滿時,最先歸來的是三弟子鐵智。”
“但他並未帶來成品,而是揹回了一口沉重的鐵箱。”
“他對師父鐵道說,天罪戾氣太重,殺機滔天,若現於世間,必引血雨腥風。”
“所以他沒有鑄造天罪,而是打造了這口封印之箱,專用於鎮壓其兇性,防止它失控暴走。”
“鐵道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其實他自己也抱有同樣顧慮,雖早已設計出天罪,卻始終未敢將其真正鑄出。”
“這次讓弟子嘗試,本就是一場對心性的考驗。”
“唯有心存良知之人,才會選擇拒絕鑄造此等災厄之兵。”
“沒過多久,二弟子鐵狂屠也回來了,聲稱完成了任務。”
“結果他竟真的把天罪造了出來!更可怕的是,他還加以改造,使原本就狂暴的兵器變得更加兇殘,宛如一頭隨時撲出噬人的洪荒猛獸。”
“從此之後,天罪便多了一個稱號——《兇獸》!”
“能把結構如此複雜的神兵親手打造出來,鐵道心中既震驚又欣慰。”
“這足以證明,鐵狂屠確有鬼斧神工般的鑄器之才。”
“然而當鐵狂屠滿臉期待地問師父,是否該由他接任掌門時,鐵道卻遲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