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呼,瞬間引爆全場。
“嘶——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
剎那間,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高臺,等待張世安揭曉答案。
天字一號房。
李寒依輕嘆一聲:“武功蓋世,終究敵不過人心叵測。”
“大梵天前輩修為通天,卻敗在一片赤誠。
若她稍存戒心,又怎會落得那般下場?”
司空長楓苦笑:“或許正因她太過強大,從未嘗過世間陰暗,所以根本不懂防備。”
正所謂——未曾被黑暗吞噬過的人,永遠無法想象黑暗有多深。
若大梵天多一分警惕,哪怕只是一點點疑心,也不至於落入如此拙劣的圈套。
“真是氣死人了!”司空千洛趴在桌上,悶悶不樂地嘟囔著。
“真希望她的後人能回來,把那些忘恩負義的東西全都斬盡殺絕!”
天字二號房。
魔主聽罷,冷冷一笑。
大梵天的命運,她感同身受。
曾經,她也被逼至絕境,幾近隕落,經歷過最深的背叛與追殺。
那份孤獨與痛楚,至今未散。
所幸她歷經漫長的煎熬,終於從那煉獄般的深淵中掙扎歸來!
可大梵天卻沒這般好運,終究是真正地隕落於塵世之間。
黑瞳眸光陰沉,心頭翻湧著積壓已久的仇恨。
若非當年機緣巧合遇見魔主,她早已命喪那個如同地獄降臨的夜晚!
她目光緩緩落在高臺上的張世安身上,低聲呢喃:“但願你能助我尋得仇人下落。
若真有一日報得血仇,哪怕為你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
魔主微微側目,看向黑瞳,眼中掠過一絲驚異。
這丫頭向來孤高畫質冷,何曾說過如此低聲下氣的話?
或許是復仇之念太深,又或許……心中已悄然生出別樣情愫?
可想到張世安與李寒依二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也只能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天字四號房內。
無名凝視著高臺,神色微動。
他未曾想到,當年自己親手覆滅的十大門派,竟與數百年前陷害大梵天的那群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那時出手,不過是因為那些所謂正道之士圍攻鳳舞,汙衊她是魔教妖女。
一群自詡俠義之人,竟對一個無辜少女施以暴虐,他又豈能袖手旁觀?
高臺上。
張世安聽罷眾人疑問,輕輕放下手中茶盞,語氣平靜如水:
“不錯,無名所滅的十大門派,正是當年構陷大梵天的罪魁禍首。”
“五百年過去,大梵天的事蹟早已湮沒於史冊,無人提及。”
“唯有那十大門派中,尚有秘典殘卷,記錄著這段塵封舊怨。”
“近代之時,其中‘快意門’出了一位絕代強者,人稱快意老祖。”
“此人武功蓋世,野心勃勃,妄圖一統江湖,號令天下。”
“而彼時武林之中聲名鵲起的年輕高手,正是初出茅廬的劍神——無名。”
“於是,快意老祖在洞庭湖設下戰書,揚言只要擊敗無名,便可坐上武林至尊之位。”
“但他萬萬沒想到,無名的實力早已超凡入聖。”
“那一戰,英雄劍甚至未曾出鞘。
僅憑周身瀰漫的劍意,便將他逼至瀕臨崩潰。”
“不願認輸的快意老祖狗急跳牆,暗中佈下殺局,糾集大批人馬欲行刺殺。”
“可他也清楚,單靠武力,哪怕傾盡全門,也無法撼動無名分毫。”
“於是,他動用了當年重創大梵天的最後一件奇毒——‘窮天血毒’。”
“此毒由十大門派耗費無數心血研製而成,專為剋制大梵天而生。”
“耗盡數十年之力,也不過煉成兩份。”
“一份已用於對付大梵天,剩下這一份,竟被快意老祖用來謀害無名。”
“縱然無名天賦異稟,身負神獸血脈,面對這種逆天奇毒,依舊無力抵抗。”
“最終,重重重埋伏之下,無名身受重創,命懸一線。”
“而就在生死關頭,鳳箭莊的鳳舞姑娘救下了他。”
“中毒之後,無名喪失記憶,鳳舞不知其真實身份,便為他取了個名字——‘小五’。”
“憑藉鳳家深厚的醫術與無名自身的堅韌根基,本已該油盡燈枯的他竟奇蹟般延續了生命。”
“然而,若無法根除體內的血毒,他也只能再活五日。”
“為了挽救他的性命,鳳舞之父鳳玉京終於吐露真相。”
“原來鳳家乃大梵天后裔,五百年前隱姓埋名,只為等待時機,完成先祖遺願。”
“如今要救無名,唯有前往樂山凌雲窟,尋得大梵天遺骸,繼承其傳承。”
“並以至高無上的‘天一神氣’,方能化解體內劇毒。”
“而鳳舞天生擁有‘玄陰體’,是唯一能夠承受大梵天力量的人選。”
“可時間緊迫,即便即刻啟程,也恐趕不及。”
“無奈之下,鳳舞毅然決然,將一半毒素引入己身,帶著無名奔赴樂山。”
“自此,兩人命運相連,皆只剩三十日壽命。”
張世安話音落下,餘音繞樑。
整個大廳再度陷入震驚與騷動。
無名的經歷,當真是離奇曲折,彷彿天地都在為他改寫命運。
世間種種不可思議之事,竟盡數落在這一個人身上。
當這番話傳入眾人耳中時,一時間唏噓四起,議論聲此起彼伏。
“誰能想到,五百年光陰流轉,十大門派那群禍根竟仍不死心,還在攪動江湖風雲。”
“可不是嘛!不但圖謀統領武林,竟還妄想除掉無名前輩這位武林中的傳說人物,野心何其猖狂!”
“原來當年被無名前輩剷除的,就是這群陰魂不散的東西,滅得好啊,真是大快人心!”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動手不行,耍陰謀卻是一套一套的,連神境強者都能著了他們的道——那毒藥簡直邪門!”
“要不是有這等歹毒之物,怎麼可能傷得了大梵天那樣的存在!”
“鳳舞姑娘真是令人敬佩,為了救無名,竟然甘願親身承受半數毒素,這份膽識與情義,世間少有!”
“可她竟是唯一能繼承大梵天衣缽之人?這麼說來,一旦功成,豈不是立刻便踏入神級之列?”
“老天爺啊,難道在無名身邊,一直藏著一位驚世高手不成?”
“恐怕正是如此。
若非鳳舞出手,無名前輩怕是早已隕落。”
“可這又讓人費解了——鳳舞對無名情深至此,為何無名卻讓她以僕人身份相伴?實在說不通啊……”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二樓那間靜謐的房門。
卻不知,此刻屋內的無名,內心亦掀起滔天波瀾。
因為——那段往事,他竟毫無印象!
目光緩緩掠過人群,在一片疑惑注視中,張世安繼續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就在鳳舞陪同無名前往凌雲窟尋覓大梵天遺骸之時,她的真正身份也不幸洩露。”
“快意老祖得知後,立即召集手下,火速趕往同一地點。”
“他的目的很明確:借鳳舞之力尋得大梵天,奪取‘天一神元’,從此稱雄天下。”
“只因鳳舞修習《九天梵箭》,體記憶體有與大梵天共鳴的氣息,唯有她能在迷宮般的凌雲窟中,準確找到遺骸所在。”
“而在近一個月的生死同行中,失憶的無名與鳳舞歷經重重險境,彼此相依,漸生情愫。”
“終於,在最後一日,鳳舞成功尋到大梵天遺骸,並取得了天一神元。”
“然而,就在她準備吞服之際,快意老祖竟擄來她的家人,以親人性命相脅,逼她交出神元。”
“為逼其就範,他當場斬殺鳳舞兩位兄長,繼而又舉刀指向其父。”
“但他低估了鳳舞的決心。
只見她毫不猶豫吞下神元,隨即以血肉為引,化氣為橋,將凝聚而成的天一神氣,盡數渡入無名體內。”
“她很清楚,即便交出神元,她與父親、還有無名,也都難逃一死。
不如趁機恢復無名的實力,留下一線生機。”
“眼看神元毀於一旦,快意老祖暴跳如雷,轉身就要擊殺無名。”
“幸而鳳舞拼死纏鬥,為無名驅毒爭取了寶貴時間。”
“可當無名功力盡復之時,鳳舞已被快意老祖一掌擊落懸崖,墜入崖底洶湧激流之中。”
“無名目睹此景,怒髮衝冠,一劍廢去快意老祖修為,隨後縱身躍入翻騰江水,誓要找回鳳舞蹤跡。”
“那麼……後來,無名前輩找到她了嗎?”
有人按捺不住,脫口而出。
其餘人也齊齊望向高臺,眼中滿是追問。
與此同時,無名站在窗邊,眉宇間浮現出一絲恍惚。
腦海中不斷閃現一些畫面——陌生卻又似曾相識,彷彿記憶深處有甚麼東西正撕扯著他的心神。
那種感覺,就像遺失了一段極其珍貴的過往,痛而不自知。
高臺上,張世安輕輕搖頭,嘆息一聲:
“隨著穹天之毒逐漸化解,無名在中毒期間的記憶也開始悄然消散。”
“當他跳入急流,晝夜不息搜尋了整整五天五夜,幾乎就要觸及鳳舞身影時——那一瞬,所有關於過去的片段,全都化作了虛無。”
“於是,小五再度變回無名,忘了那個名叫鳳舞的女子,忘了她的笑,她的傷,她的犧牲。”
“……”
聽到此處,眾人沉默良久,竟無人能語。
責怪無名嗎?似乎不能。
畢竟,那時的他,已不記得她是誰。
“真是造化弄人啊……鳳舞為他付出一切,到最後,換來的卻是被徹底遺忘……唉!”
“可錯不在無名,罪在十大門派!若非他們佈下毒局,怎會有這一場劫難?又怎會釀成這般遺憾?”
“無名身邊的人,似乎都難逃厄運,莫非真是因為他命帶孤煞,註定克盡至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