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提還有十強武者、天劍無名這些近乎神話的存在!”
“我去……細想一下,論江湖底蘊,其他王朝還真未必拼得過大宋!”
“隨便拎出一個,恐怕都不在武神高仙芝之下!”
“看來大宋水太深了,表面看著平平無奇,背地裡全是狠角色啊!”
一番熱議之後,大宋江湖已在眾人心中悄然登頂,隱隱被奉為天下第一。
單憑三位長生級強者坐鎮,這份底氣,哪個江湖敢不服?
可以預見,今日所言一旦傳開,必將震動九洲!
下次開講之日,四方豪傑定會蜂擁而至,登仙樓前必是萬人空巷。
江湖之爭,無非爭一口氣,爭一個名分。
如今隨著登仙樓榜單逐漸揭曉,各類話題愈演愈烈——
誰家劍仙最強?
哪家宗師最多?
何處修者最兇?
哪派長生者活得最久?
人人不甘落後,皆盼自己出身之地能拔得頭籌。
若換作從前,這類問題怕是難有定論。
可如今,一切都將隨著榜單推進,水落石出。
“店家,溫壺酒來!”
大廳裡,叫賣聲、談笑聲交織成一片,熱鬧得如同鬧市。
即便張世安早已離去,人群卻依舊不願散去。
更有甚者,唯恐下次講經時沒了座位,索性捲了鋪蓋,直接在這兒住下了。
好在這是天下第一城裡的頭號高樓——登仙樓。
地方寬敞,裝潢氣派,服務更是周全妥帖。
除了花銷大了些,旁的真挑不出半點毛病!
與此同時,各種訊息如風般迅速傳向九州四海。
夜色漸濃,可以說,除了張世安仍在靜修,整個天下都開始躁動起來……
大離皇宮。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燭光映著龍案上的密摺,照得明德帝臉色愈發陰沉。
他剛讀完一份關於登仙樓異動的奏報,眉頭一擰,立即對身旁的小太監道:“立刻將這封信送往龍虎山,交給後山深潭邊的那個人。”
小太監領命退下,腳步匆匆。
明德帝則緩緩轉身,朝後陵方向走去。
“北涼那樁事,交給他去應對,應當無礙了。”
“接下來,也該清算我和洛清陽之間的舊賬了。”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低語。
誰能想到,孤劍仙幾十年閉門不出,竟是在慕涼城中潛心磨劍,只為等那一日功成,直取他的性命!
他可不是蠢人,怎會坐以待斃,任由洛清陽練就絕世劍招,再來奪走他的宣妃?
唯有先發制人,方能自保。
而宮中能與洛清陽抗衡的,只有一人——
便是那位隱居後陵、極少露面的護國大監!
慕涼城。
一座荒廢多年的死城。
雖名頭響亮,卻無人敢踏足其中。
傳說此地曾是西陲古戰場,城下埋骨百萬,怨氣不散。
尋常百姓莫說居住,路過都要繞道而行。
但洛清陽不是常人。
他是孤劍仙,天地之間,唯他一人敢在此棲身。
此刻,在城中一間簡陋屋舍前,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那人穿著粗布灰袍,面容冷峻,眉宇間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他手中捏著一張薄紙,上面僅寫著三字:他動了。
百曉堂送來的情報,言簡意賅。
意思是——宮中已有人對他出手。
而在朝中,有膽量、有能力向他動手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那位年紀輕輕卻與國同壽的宦官!
“此處風水極佳。”
忽然,一道平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荒街盡頭,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緩步走來,步伐從容,彷彿閒逛於春日街頭。
“沒想到連你都親自來了。”洛清陽輕嘆一聲,手指微動,紙片化作細碎塵埃,隨風飄散,“但你不該來的。”
“我不能再等了。”年輕宦官搖頭,“若再拖延,將來未必還能攔得住你。”
“你們之間的恩怨,本不在我理會之中。
可若你執意前往天啟城,必將動搖大離根基。”
他凝視著洛清陽,語氣誠懇:“洛城主,能否就此罷手?”
“畢竟……我不想與你兵刃相見。”
洛清陽默然,未作回應,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長劍——九歌。
剎那間,一股淒厲劍意瀰漫開來,籠罩整座城池,天地為之變色。
在這片屬於他的荒土之上,縱是活了三百年的存在,他也無所畏懼!
“也罷。”年輕宦官神色不變,淡淡道,“早聞洛城主劍術通神,今日便讓我見識一番。”
“自當年與高仙芝一戰之後,已有多年未曾出手了。”
即便身處滔天劍勢之中,他依舊神色如常。
“九歌第一式,少司命。”
洛清陽抱劍一禮,語氣恭敬卻不退分毫,“請前輩賜教!”
“請——”
話音未落,兩人之間風雲驟起。
一場無人知曉的決戰,在這座死城裡悄然展開。
這場驚世之戰,並未持續太久。
勝負如何,外人無從得知。
但數日後人們看到——原本殘破的慕涼城,又被削去了半座城樓,街道斷裂,斷壁殘垣間盡是劍痕。
眾人推測:那一戰,洛清陽敗了。
然而不過幾日,天啟城中,一名風姿卓絕的女子,獨自騎白馬出城而去,背影決然,再未回頭。
她終於走出了那座困了她一生的皇城牢籠。
天啟皇城最高處,青玉臺之上。
明德帝佇立風中,望著遠去的身影,臉上滿是怒意,卻終究只能沉默。
那日,大監歸來,只說與洛清陽一戰,雖勝,卻讓洛清陽借其之勢,完成了最後一劍的蛻變。
若再戰下去,必耗損大離半數國運。
聽到這話,明德帝終是低頭。
為了一個女人,斷不可拿江山社稷做賭注。
於是,他放她走了。
終究,那個女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真心待過他!……
同一時刻。
如同大離皇城所發生的那一幕,
類似的場景,在許多地方悄然上演。
比如,大宋境內的御劍山莊。
張世安說書的內容,像御劍山莊這等勢力,又豈會毫無察覺?
訊息很快便傳到了莊內。
當眾人得知張世安竟點破了尹仲的真實身份時,
整個山莊頓時亂作一團!
不過片刻,所有人被緊急召集,齊聚於一處庭院之中。
此刻,全場人人面色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人群最前方,站著少莊主尹天奇,以及大小姐尹天雪。
忽然,二莊主尹仲推門而出,緩步走出房門。
目光掃過眾人,尹仲語氣平靜:“你們想好了嗎?是歸順,還是赴死?”
沒錯,身份既已暴露,尹仲索性不再遮掩,坦然承認。
原以為,這些人還需時間消化他的真實來歷。
可話音未落——
嘩啦啦!!
所有人齊刷刷跪倒在地!
尹仲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位活了五百年的存在,對凡俗之人的震懾究竟有多深。
面對他,無人敢生出半分反抗之意!
“御劍山莊不孝後人,尹天雪、尹天奇,恭迎老祖宗駕臨!”
尹天雪與尹天奇伏地而拜,聲音微顫,幾乎難以成句。
誰能想到,喊了二十多年的“二叔”,竟是自家血脈源頭的老祖?換作任何人,誰能坦然面對?誰又能不心生懼意?
連他們兄妹都如此失態,
更別提那些鐵兵衛與下人們了。
個個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唯恐惹怒這位深不可測的存在,丟了性命。
“還算你們識趣,都起來吧。”
尹仲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隨即,他看向尹天雪,緩緩道:“等你父親的喪禮辦完,你就儘快與童博完婚。”
尹天雪一怔,沒想到老祖竟在此時重提婚事。
臉色蒼白地低聲道:“可是……父親的遺體至今未尋到,此時成婚,恐怕不合禮數吧?”
“有何不合?”尹仲冷笑,“你父既不在,御劍山莊便由我說了算。
就算他尚在人世,也得聽命於我!怎麼,你這是要違逆老祖的意思?”
他語氣森然,不容置疑。
實則,他心中焦急。
身上的舊傷不能再拖,如今身份敗露,必有強敵尋上門來。
唯有儘快前往水月洞天,尋得靈境之力療愈創傷,方能高枕無憂!
“不……孫女不敢違逆。”
尹天雪咬唇低頭,聲音幾近呢喃。
她曾懷疑父親失蹤與二叔有關,因此暗中追查多日。
可如今看來,這一切不過是她多心罷了。
這御劍山莊本就是尹仲親手創立,
數百年來綿延不絕,背後哪一次不是靠這位如仙似神的老祖庇佑?
這樣一位存在,又怎會覬覦區區一個山莊的權柄?
是她太過狹隘了……
“對了,”臨走前,尹仲忽又回頭,語氣平淡,“以後還叫‘二叔’便是。
山莊一切照舊。”
當了五百年二叔,早已習慣成自然,懶得再改稱呼了。
與此同時,
距離御劍山莊不遠的龍澤山莊內。
“怎麼可能……尹仲怎麼會龍神功?!”
剛看完最新一期的說書話本,
童戰與隱修同時失聲驚呼!
滿臉震驚,難以理解——尹仲怎會掌握龍氏一族的秘傳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