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如神秘莫測的天機門、布衣相師、泥菩薩之流,皆精於推演之道。
但他們絕不可能像張世安這般,彷彿天地間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更離奇的是,江湖傳言,泥菩薩曾為雄霸卜卦,結果遭天道反噬,
落得形貌扭曲,半人半鬼,悽慘不堪。
天機不可輕洩,違者必受懲戒。
可張世安卻安然無恙,談笑自若。
若真有報應,光是他今日透露的這些秘辛,早該被天罰劈成灰燼了吧?
“莫非……他是某位仙人轉世重修?”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腦中同時閃過這樣一個荒誕念頭。
不然,又該如何解釋他無所不知的本事?
更何況,他還掌握了人間不該存在的大河劍意。
要知道,那可是傳說中劍聖柳柏所追尋的至高劍境啊!
這般種種不可思議匯聚於一人之身,只能證明——張世安根本不是凡人!
四周的目光紛紛落在他身上,帶著震驚與敬畏……
有人抬頭望向二樓那位穿綠裙的少女,眼中不禁流露出豔羨之色。
有仙人莫衣護持在側,這女子此生命運註定不凡。
葉若衣衝著張世安輕輕一笑,隨即轉身走進屋內。
乍聞自己竟是莫衣胞妹莫葉的轉世,她起初也難以相信。
可若真是如此,她不願再讓莫衣獨自揹負那段過往的遺憾。
因此,她才決意出海,親自去探尋真相。
高臺上,張世安話音剛落。
全場再度陷入怔然。
眾人原以為接下來該輪到點評道劍仙了?
誰料竟提到了那位早已封存於傳說中的李劍神!
那個曾七次對陣高仙芝,六度將其擊敗的絕世人物!
“想不到啊,竟連李劍神也被列入其中!”
“是啊,看來榜首之爭,只會在崑崙劍仙與道劍仙之間分曉了!”
……
就在眾人驚呼未定之時,
高臺上的張世安輕搖摺扇,緩緩開口:
“天下習劍之人,何須執念勝負?萬人仰望,千夫指路,方知江湖巔峰所在。
三尺青鋒不染塵,舉世無雙!”
“劍名木馬牛,其主李純罡,一襲青衫,笑傲紅塵。”
“話說大離江湖之中,曾有一人身披青衫,成名遠在武神高仙芝之前。”
“他是‘春秋十三甲’中的‘劍甲’,世人尊稱青衫劍神,自出道之日起縱橫天下,未嘗敗績。”
“僅憑手中一柄三尺神兵木馬牛,無懼挑戰,踏遍群雄,破盡天下豪傑,立下一座劍道不朽豐碑!”
“當年他行走四方之際,高仙芝尚籍籍無名,無人能追其蹤跡,整個時代彷彿只為他一人而存在。”
“無論多麼赫赫有名的劍客,在他面前皆黯然失色;只要他拔劍出鞘,世間便再無解不開的局,無人不可敗。”
“三尺寒光如呂祖降世,為蒼生鳴不平!”
“其天賦之卓絕,令天下為之震撼。”
“世人稱他五百年來第一劍才,千年之內唯此一人,劍術成就足以比肩呂祖。”
“但少有人知,在登頂劍道之前,他已是武評四大宗師之首。”
“十六歲踏入宗師之境,十九歲晉升大宗師,二十四歲便臻至大天人之境。
此後閉關六年,封劍不出,終將渾厚劍意凝練成那驚世一招——劍開天門!”
……
場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聽得入迷,無人言語。
偌大的廳堂裡,唯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就在此時,張世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繼續說道:
“李純罡初入江湖時年紀尚輕,卻已無敵於天下。
他曾御劍橫渡廣陵江,恍若謫仙臨世,引得岸邊無數觀潮女子心折不已,痴望那一抹青衫背影,相思成疾,淚溼羅衣。”
“那時的青衫劍神,風華正茂,俯瞰眾生,劍氣縱橫萬里,誓要以手中長劍劈出一個光輝萬丈的時代,締造一段劍道傳奇!”
……
隨著張世安娓娓道來,
人們漸漸對這位劍中神話有了更真切的認知。
尤其是聽聞他曾數次擊敗高仙芝,更是震撼難言。
高仙芝是誰?
那是鎮守武仙城長達六十載,獨抗天下、從未落敗的一代武道至尊!
百餘年來,不知多少英雄豪傑前來挑戰。
最終結果,不過是將自己的佩劍留在武仙城牆之上,成為那位無敵者威名的一部分。
可就是這樣一位不可戰勝的存在,竟被青衫劍神屢次擊潰。
李純罡,真有這般通天徹地之能?
倘若果真如此無敵,又為何後來悄然隱退,消失於江湖?
高臺上,張世安語氣沉穩,娓娓道來。
臺下眾人屏息凝神,聽得入了迷。
心中雖有疑慮:既然青衫劍神如此超凡絕俗,為何後來竟從江湖上徹底消失?
但誰也沒有打斷,只是默默聽著,生怕驚擾了那塵封已久的往事。
隨著張世安的敘述,一段早已被歲月掩埋的傳奇江湖,正緩緩揭開面紗。
漸漸地,所有人都被這故事牽住了心神。
腦海裡彷彿浮現起一幕幕畫面——
晨光微露,江畔兩岸早已擠滿了看潮的人群。
這一年一度的廣陵大潮,聲勢浩蕩,萬人空巷。
忽然間,江水翻騰,巨浪如山崩般湧起。
就在這驚濤駭浪之中,一道青衣身影踏浪而行。
那是一位年輕的劍客,衣袂飄飛,御風而馳,宛如天外謫仙,獨步人間。
他不為觀潮而來,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奇景。
人們忘了奔騰的江流,只望著那道孤傲的背影,目不轉睛。
無數女子在岸邊奔跑呼喊,淚眼婆娑,只盼那人能回首一顧。
可他頭也不回,漸行漸遠,只留下滿江殘影與無盡悵然。
那一刻,眾人才真正懂得,甚麼叫風華絕代。
可惜世間再無李劍神這般人物,能令萬千傾心、百城空巷。
如今只能藉著這段舊事,遙望一眼那曾經的江湖氣度,俠骨豪情!
張世安稍作停頓,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初出茅廬的李純罡,為了覓得一口合心意的兵刃,前往東越劍池——天下鑄劍三大聖地之一。
卻不料遭劍池門人譏笑,說他不過凡夫俗子,不配執掌名劍。”
“李純罡一笑,屈指輕彈,劍意橫出,當場擊敗梅花劍宗傳人,一句‘你不夠格見我的劍’,令對方羞憤自盡。”
“離開劍池後,他又赴吳家劍冢挑戰。
一位閉關多年的劍道老祖出手阻攔,卻被李純罡一劍斷劍,心境破碎,終生止步於陸地神仙之境。”
“接著,他又戰吳家當代第一高手,勝之,並登臨百萬古劍埋葬之所的巔峰,拔出了傳說中的三柄神劍之一——‘木馬牛’。”
“吳家弟子成千上萬,竟無人敢上前阻攔,眼睜睜看他攜劍而去。”
“南海有位赤足行走江湖的女劍仙,姿容傾世,劍術通玄,卻被李純罡一劍逼退歸海,此後終身不出,終老於孤島,鬱鬱而終。”
“入蜀中,以劍破槍,正面擊潰槍仙王秀,當場指出其槍法三十六處破綻,直說得對方冷汗直流,心神俱震。”
“一路仗劍西行,更揚言‘蜀中無劍’,激怒無數劍客圍堵截殺,他卻連敗數十強者,直至西蜀皇城廢墟前。”
“立於滾龍壁前,觀百年王朝興亡更替,豁然頓悟,創出曠世絕學‘劍氣滾龍壁’。
那一劍劈出,數百年的石壁轟然崩塌,化為齏粉,從此只剩傳說。”
“而後孤身闖入佛門禁地小西天,斬殺羅漢聖子三十六人,冷笑而言:‘佛法再深,不過一劍可斬;諸天神佛,我亦不屑一顧!’”
“偶遇初入江湖的高仙芝,應戰七場,六勝一平,打得對方几乎道心盡毀,多年不敢提劍。”
“可以說,在三十歲之前,整個江湖,不過是李純罡一人執劍獨行的舞臺。”
“天下名劍,在他手中不過尋常木石。”
“天下劍客,見他無不低頭。”
“世間種種不公不平,在李純罡眼中,也只是一劍之事罷了。”
“可嘆的是,這位前半生縱橫無敵、意氣風發的劍神,終究在後半生明白了一件事——這世上,竟也有他一劍斬不斷的東西……”
話音忽落,戛然而止。
正說到最動人心絃之處,卻陡然收聲。
臺下頓時譁然。
有人皺眉追問:“張公子,怎的不講了?”
“後來究竟發生了甚麼,才讓這樣一位劍中至尊銷聲匿跡?”
“關鍵時候停下,這不是吊人胃口嗎?”
“到底是甚麼事,能讓李劍神都束手無策?”
眾人議論紛紛,催促不斷。
也有人聽完這一段傳奇,忍不住唏噓感慨:
“諸天神佛,我自一劍可滅!好一個狂傲到極致的劍客,這才是真正的劍道巔峰!”
“青衫一襲,所向披靡,出道即巔峰,敗盡天下英雄,何等風流快意!”
“雖說同登一榜,可比起他來,那些所謂的劍仙,終究還是差了幾分神韻!”
“可不是嘛!劍仙榜上其他人,要麼為情所絆,困於紅塵;要麼受制於時局,不得不藏鋒斂銳。”
“就說那孤劍仙,劍術通天徹地,偏偏對手是執掌江山的帝王,縱有通天本領也無處施展。”
“再看絕仙百里東君,本該立於巔峰之上再開新境,卻因一念之差誤傷摯愛,從此心灰意冷,沉淪江湖,再不復當年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