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情剛烈,如烈火燃霜,這般脾性,又如何真正忘情?”
“若能反其道而行,將無情化作深情,以情入道,反倒有望登臨神遊之巔。”
“故此,我將她列為當世劍仙第七。”
……
“嘖嘖,這位雪月劍仙不僅實力驚人,身世更是顯赫非常!”
“可不是嘛!雖承母姓,卻掌劍心冢嫡傳,血脈中又流淌著八大柱國將軍之後的鐵血。”
“師父是百年前名震天下的崑崙劍仙,自身天賦又冠絕同輩,只差一線便是地仙之境!”
“回想當年她初出江湖,便以一招聽雨成名,如今終成劍仙,受萬眾敬仰。”
“有些人,生來就是踏在雲端的。”
“還有一樁陳年舊事總算揭曉了——當年旻月、清月、雪月三位女劍仙齊名江湖,光耀武林,沒想到她們竟還有這層淵源!”
……
廳內眾人聽得目不轉睛,心馳神往。
聽完李寒依的經歷,方知何謂真正的天縱之姿。
十七歲行走江湖,自創劍法,聲名鵲起;
十八歲劍道通神,踏入天人之境,躋身絕頂;
童年觀花悟劍,再創絕學,幾近神遊門檻;
十九歲獨戰魔教群雄,一役定名,獲封劍仙。
聽著張世安娓娓道來,眾人無不感慨萬千。
十九歲便已位列劍仙,單憑這一點,已遠超無數畢生苦修的老輩高手。
有人窮盡一生未能觸及的境界,她幾年之間便已登臨。
這哪是凡人之路?劍仙之列,果然個個非同尋常!
而且張世安不是提過嗎,倘若李寒依能放下執念,由無情轉為有情,便必定能踏入神遊之境。
一旦如此,那便是實打實的陸地劍仙!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有人按捺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聽說雪月劍仙至今未嫁,為了助她突破境界,我明兒就去登天閣求親!”
“你省省吧!是她提不動劍了,還是你腦子進水了?”
“兄臺怕是初來乍到吧?勸你三思而行,其實張公子還留了一手沒說透。”
“李寒依模樣是絕色不假,可脾氣火爆是出了名的,人稱小煞星,好鬥成性,誰惹她誰倒黴。”
“你要真是命硬八字足,倒不妨去碰碰運氣!”
“啊……原來如此?那我還是洗洗睡吧!”那人一聽,連忙縮了縮脖子,訕訕道。
……
“胡說八道!你們全家才脾氣暴!”
二樓雅間裡,李寒依聽到這些閒話,柳眉倒豎,冷哼出聲。
司空長楓只是含笑不語。
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低頭偷笑。
李寒依見狀,耳尖微紅,故作鎮定地望向窗外。
可心裡卻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張世安愈發好奇起來。
他們從未見過,他怎會對自己如此瞭解?
甚至連她內心最深處的執念都一清二楚,簡直比她自己還明白她。
……
天字二號房內。
徐豐年神色沉重,低聲道:“老黃,你真打算再戰高仙芝?”
老黃點頭,臉上帶著不捨,眼神卻堅定如鐵:“男人丟的臉,得自己親手掙回來。”
“再說,我習武一生,若能與武神全力一戰,此生無憾。”
“所以啊,少爺別難過,該替我高興才是。”
他笑著拍了拍徐豐年的肩。
“我不攔你。
但你若回不來——”徐豐年聲音平靜,“我就親自殺上武仙城,把你的屍骨帶回家。”
他說得淡然,可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早已洩露了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在擔心。
他在害怕。
他拼命剋制,不願落淚。
因為他知道,這一去,老黃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見勢不妙就抽身而退。
這一戰,十死無生。
可他也明白,這是老黃畢生所願。
所以他沒有阻攔。
“少爺……謝謝你。”老黃聲音微顫,眼底卻泛著光。
六萬裡的江湖風雨,兩人並肩走過。
主僕之名,實則情同父子,早已勝過血脈至親。
……
天字三號房中。
陸小鳳忍不住嘆道:“張公子當真是通玄之人,竟能將一位尋常人難見其面的劍仙剖析得如此透徹,我陸小鳳今日心服口服!”
花滿樓也微笑道:“雪月劍仙已如此驚豔,真想看看榜單之上,那些跟在她之上的劍仙,又該是何等風采!”
一旁,西門吹雪低聲喃喃:“原以為五大劍仙的境界與我們相去不遠,沒想到她距神遊只差一步,幾乎觸碰到陸地劍仙的門檻!”
劍仙與陸地劍仙,雖一字之差,實則天壤之別。
前者是江湖敬稱,後者卻是真正踏入地仙之境,魂遊太虛的絕世高手。
未曾神遊,縱是劍仙,也不過凡塵中人。
“的確。”葉孤城輕嘆,“論劍之一道,她走得比我們都遠。”
二人皆是大明武林翹楚,劍道魁首,從萬千劍客中殺出重圍,成就劍仙之名,被譽為當代劍神。
可如今與李寒依相較,竟覺黯然失色。
更令人驚心的是,她之上,尚有六位更強者。
其中甚至有真正的陸地劍仙!
兩人不由自問:若論整體劍道底蘊,大明,真能與大離抗衡嗎?
如今大明,明面上僅有天劍煙雨一位隱世劍仙。
而大離,至少已有三人踏足此境。
花滿樓雖目不能視,感知卻比常人敏銳百倍。
察覺到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心頭的波瀾,便溫言勸慰:
“西門兄、葉兄不必介懷,何必自尋煩惱?”
“李寒依出身名門,家學淵源,更有修仙高人為師,得天獨厚,本非常人可比。”
“而你們二人白手起家,一路披荊斬棘,憑本事走到今日,能在劍道上登峰造極,已是天縱之才,何須妄自菲薄?”
聽到花滿樓所言,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彼此對視一眼,輕輕頷首。
是啊,這一路走來,風雨兼程,何曾輕易?如今又何必執著於與他人相較高低?
守住本心,走穩腳下之路,便已足夠。
念頭通達之際,兩人心中彷彿烏雲散盡,天地豁亮。
就連長久停滯的劍意,也似冰層初裂,透出一線靈光,悄然鬆動。
二人不再遲疑,當即席地而坐,閉目凝神,沉浸於那一瞬的頓悟之中……
……
高臺之上,
張世安悠然聽著四周議論,手中茶盞輕晃,唇齒間留香。
他之所以知曉這些人物底細,自然得益於系統——只需耗費人氣值,便可查知天下秘聞。
見眾人熱議漸歇,他這才緩緩開口:
“劍仙榜第六位,桃花劍神,鄧太阿!”
……
【叮,點評李寒依引發全場震撼,獲得人氣值:10萬點!】
……
腦海中的提示音剛落,張世安便順勢而為,趁著眾人興致正濃,繼續開講。
當“鄧太阿”三字出口,全場頓時一靜。
這個名字,竟無一人耳熟。
能位列劍仙榜者,必是當世絕頂高手,怎會默默無聞至此?
便是那隱居不出的李劍神、退隱江湖的劍九黃,江湖上仍有傳聞流傳。
可這位所謂“桃花劍神”,卻如憑空出現,不留痕跡,不存傳說。
“這怎麼可能?你們誰聽說過鄧太阿?”
“老夫闖蕩武林數十載,從未聽聞此人姓名!”
……
二樓天字一號雅間內,
李寒依神色微變:“難道……鄧太阿還活著?”
司空長楓眉頭微皺,低聲道:“此事恐怕是吳家劍冢有意遮掩。”
李劍詩好奇追問:“妹妹,你說的這位桃花劍神,究竟是何來歷?”
其餘幾人也紛紛側耳傾聽。
李寒依緩緩道來:“二姐有所不知,大離境內有兩大劍冢,舉世敬仰。
其一為李家劍心冢,其二則是吳家劍冢。
千百年來,東西對峙,各執劍道牛耳。
兩家不僅精於鑄器,更各有傳承。
劍心冢重‘心劍’,以意御劍;吳家劍冢則專精‘劍術’,招式通玄。
每一代,兩家皆會推選一名子弟入世歷練,揚名立萬。
我李家稱之為‘劍冠’,吳家則喚作‘劍魁’。”
她頓了頓,繼續道:“當年我奉命出冢,行走江湖,正是劍心冢這一代的劍冠。
與此同時,吳家也推出了一位女子劍魁,名叫吳素。
可惜後來她因故叛離宗門,被除名逐出,自此銷聲匿跡。”
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若非如此,江湖之上,當再多一位女子劍仙。”
眾人聞言皆感遺憾。
李寒依輕嘆一聲,接著說道:
“在吳素之後,吳家又出了一位驚才絕豔之輩,便是今日所說的鄧太阿。”
“他出身低微,在族中本就不受重視,又因與吳素交好,更遭排擠。
待吳素離去,他在宗門之中愈發孤立。”
“可誰也沒想到,這個最不被看好的少年,竟參透了吳家至高絕學——御劍術!”
“劍成之日,他為吳素鳴不平,一戰擊敗新任劍魁,震動全族。
而後飄然遠去,再未現身。”
“吳家對外宣稱,鄧太阿已死。”
說到此處,李寒依微微吐出一口氣。
至於之後的事,她也不得而知了。
眾人聽罷,無不震驚。
年紀輕輕便掌握御劍極致,若未曾隕落,如今修為恐怕早已比肩劍仙。
如此人物,登榜何足為奇?
就在此時,
高臺上,張世安輕合折扇,聲音清朗響起:
“在講述鄧太阿的故事之前,容我先提一位女子——她的風采,不在李寒依之下。”
“各位或許並不清楚,倘若那人尚在人世,劍仙榜上斷然少不了她的名字。”
“但她確實是一位值得敬重的非凡女子,且與接下來要講的桃花劍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所以我便藉此機會,順帶提上一筆——說一說那位北涼王妃的一生。”